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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摇了摇头:“不能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秘道里藏着一个什么秘密,万一捅了出来,对皇上不利,那不是麻烦了?”
“就这么由着那只鬼闹腾吗?真闹出大事来,奴婢怕娘娘后悔呢。”含香有点儿受惊的样子,眼神闪烁着,语速也很快。
缪凤舞倒是真想越想越安定了:“闹吧,闹着闹着,真相就闹出来了。明儿一早,你陪我去疏竹宫看看去。”
“娘娘,那里刚闹过鬼,整个宫里都在关注着那里,咱们还是等两日再去吧。”含香建议道。
缪凤舞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小云进来说热水备好了,缪凤舞起身去了浴间,在温暖香氛的浴桶中泡了好一会儿,身上舒爽了,脑子里的乱事也少了许多。
她出浴,穿上一身蜜合色的软绸睡衣,擦干了头发,准备回卧房睡觉。
刚一挑开帘栊,她就看到行晔坐在床边,跟玉泠在说着话儿。玉泠自从昨晚在肚脐上贴了膏药,仿佛是多么新奇的一件事,见谁告诉谁。
此时她正掀开小睡衣的下摆,把她肚脐上的膏药现给行晔看:“看,我做梦了,娘就给我贴这个……”
缪凤舞走止前来,嗔她一句道:“皇奶奶怎么教你的?”
玉泠赶紧将衣服放下,不好意思地扭着手,害羞道:“皇奶奶说……公主的肚肚不能给人看……”
“那你还见谁给谁看?“缪凤舞白了玉泠一眼,玉泠吐了吐舌头,钻到行晔的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缪凤舞:“爹爹也不能看吗?”
行晔哈哈大笑,将她从身后拽了出来,抱在怀里:“爹娘都可以看,不过见谁给谁看,那可不行哟。宝公主的小肚肚金贵着呢,不能让外人看了去,知道吗?”
玉泠捂着脸,躲在行晔的肩上,扭着身子乱哼,掩饰她的小尴尬。缪凤舞无奈地笑着,上前欲将她抱过来,往外头送给奶娘。
结果玉泠机灵着呢,缪凤舞的手一碰上她的小身子,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使劲地缠住行晔的脖子不撤手:“不行!我要跟爹睡……”
挣得太用力,差点儿把小睡裤挣脱在缪凤舞的手里。
行晔赶紧往上扯了扯她的小裤子,对缪凤舞说道:“你别跟她挣了,让她在这儿睡吧,才刚回来,还不让我们爷俩儿热乎热乎?”
缪凤舞这才松了手,照着她的小屁股拍了一下:“你这小坏蛋!你爹一来,你就不听话!”
玉泠在行晔的怀里回了头,得意地看着缪凤舞,咯咯地笑着。
“皇上这么晚才来?是不是朝务太多,处理不完?我让人给皇上备热水吧,皇上早些洗了,早些睡下。这两天估计也累着了。”缪凤舞边说边转身,准备喊人备浴汤。
行晔拽住她道:“不必了,我在万泰宫已经洗过了,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我有话跟你说。”
缪凤舞答应了一声,亲自去茶水间,烧好了水,沏好了一壶六安瓜片,端回了卧房。
此时玉泠已经窝在行晔的怀里,睡得香香的。行晔见缪凤舞进来了,将玉泠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回身来到桌边坐好。
缪凤舞给他斟好一杯茶,就转到他的身后,给他揉着肩膀,问道:“皇上,是不是臣妾晋位的事很为难?臣妾深能体会皇上的一片心,但是这事不急于一时,若是为皇上惹来诸多的麻烦,那就先放一放吧。”
行晔喝了一口茶,哼一声道:“我事先不与你说,就是这事没得商量,一定要成的意思。你不必管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只问你,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面临了危机,你有勇气面对吗?”
缪凤舞转到行晔的身上,跪下道:“臣妾到任何时候,都会与皇上同声连气!有皇上对臣妾的这份心思,臣妾不会惧怕任何危机。”
行晔点头,伸手拉她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身边:“你虽然进宫时间不短,但是在我身边的时间并不长,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有些人也该碰一碰了,不能肃清内宫前朝的隐患,我就没有办法放开手脚完成一统大业。”
缪凤舞一听这话,心中一动:也许这一次,行晔这么急着晋她为贵妃,并不完全是因为对她的信赖与宠爱,大概在他的心里,还有着更大的一盘棋,晋位只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于是她握住行晔的手,很坚决地说道:“只要皇上需要,臣妾会与皇上站在一处,面临任何危机都不怕。只是臣妾愚笨,皇上要多给些指点,也免得坏了皇上的大事。”
行晔见她表情坚毅严肃,便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才不笨呢!你是小人精!能够收住朕的心,这宫里的妃嫔之中,你还是第一个人,谁还能说你笨?”
缪凤舞揉了揉鼻子,扑到行晔的肩膀上:“皇上这样说,分明是在怀疑我对皇上的真心。我才不稀罕什么贵不贵妃呢,只要皇上肯每天我让见上一面,我宁愿回丽正宫做美人去!”
行晔抓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一带:“我才不上你的当呢,现在想逃?晚了!我问你,你在疏竹宫里住的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一次闹鬼的事?那一次是怎么样一个情形,你讲来我听一听。”
缪凤舞听他问这事,便从他的怀里撑起身坐好,正色道:“那次是外头守宫的人听到玉泠哭,进去搜找。结果他们州到后殿,前殿琴阁里的灯就亮了,还有小孩子的哭声。我随那些人转到前殿时,从窗户上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些奴才给吓得掉头就跑。我当时以为玉泠在上头,就壮着胆子冲了上去,结果琴阁里什么也没有。”
“哦……照你看,那闹鬼之说,到底可不可靠?”行晔很认真地问她道。
缪凤舞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答道:“臣妾不太相信乱力怪神之说,但是那晚的事,臣妾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等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时候,那真相也许非常简单。但是我们不了解真相的人,隔雾看花,总也看不清真容。”
行晔沉思片刻,开口道:“本来今儿乍一听到那闹鬼的传说,我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那个前殿推倒。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跟那个女鬼周旋周旋,我要拨开迷雾,见到事实的真相。”
“皇上打算怎么做?”缪凤舞很想知道行晔的计划。但是行晔却只是笑了一下:“我有些累了,歇下吧。”
缪凤舞只得站起身来,伺候他更了衣,两人一齐上床躺下,行晔贴着玉泠,缪凤舞躺在床榻的里侧。外头有宫人熄了灯,室内安静了下来。
缪凤舞屏着呼吸,在幽暗的夜光中睁着眼睛,看着行晔。
行晔躺得很安稳,一动也不动。但是缪凤舞好半天没有听到他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就知道他一直也没有睡着。一直到她自己困顿不支,先迷糊睡着了。
第二天五更,行晔起床早朝,缪凤舞也跟着早早地起来了。
用早膳的时候,行晔突然对缪凤舞说道:“太后在天亮之后,会启程去五龙山行宫休养一阵子,你记得去送一送。”
缪凤舞一口热奶刚入喉,差一点呛住,赶紧咽了下去,答应道:“好的,一会儿皇上去早朝,臣妾就去长春宫。”
“恩……”行晔喝下小半碗粥,吃了两块点心,便漱了口,起身上朝去了。
他走了,缪凤舞在餐桌上愣了好一会儿的神。她昨天晚上乍一听到疏竹宫闹鬼,还没有弄明白那女鬼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敢情那女鬼的出现,是冲着她这次晋位的事来的。想必那女鬼出现的目的,是打算威胁太后,要太后出面阻止这次破格晋升。
昨儿晚上,行晔来揽月宫之前,一定去过长春宫了。他们母子二人商议后,决定将太后送出宫去,以躲避对方的威胁。
又是躲!
缪凤舞心中越来越好奇,到底太后有什么把柄攥在别人的手中,以至于她处处受人牵制,那“女鬼”一出现,她马上就躲到五龙行宫去呢?
照目前形势来看,那女鬼必然是为皇后那一伙人的控制。之所以排除了蓝淑妃,是因为据缪凤舞听到的传说,在行晔刚刚登基,蓝惜萍还没有进宫的时候,那女鬼就在疏竹宫里出现过。
难道皇后知道那条秘道吗?还是马清贵在为皇后做这件事?亦或是这二人都知道那各秘道的事?
太后是相信有鬼的吧?行晔似乎对这闹鬼一事,也是将信将疑。这大概就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能揭穿疏竹宫闹鬼真相的原因。
第一五七章 祸及龚宓
缪凤舞来到长春宫的时候,太后已经准备好了去五龙山行宫的事宜。除了必要的辇舆、用品、护卫随侍人等,韦太后这次还带上了昭容藤蔚霞。
本来太后更喜欢龚宓,因为龚宓曾经救过她的命,她一直觉得龚宓是她的福星。而且龚宓活泼讨喜,会说话儿逗她开心。
但是今儿在一大早当长春宫的人去倾月宫传懿旨的时候,就得知龚修仪生病了。昨天后半夜,龚宓突然从梦中惊醒,抖得像打摆子一样,高烧了整个晚上。
直到长春宫的人去传懿旨的时候,太医仍然在倾月宫中。因为龚宓一直烧得说胡话,用了药也不见好。太医便不敢离开,只好守着。
太后闻讯后,便改选藤昭容随侍了。
后妃、皇子、公主们都在大早得了消息,赶到长春宫送行。太后的凤辇选择从东面的朝华门出宫,赵元灵便带着妃嫔及皇子公主们随在后面,一直走到了朝华门的位置,前头冷嬷嬷回来传话:“太后说了,再往前就出内宫了,大家就这儿停了吧。太后还有话,她不在宫这一阵子,大家也要勤勉自省,好好侍奉皇上。等她从行宫休养回来,自会论功行赏,论过行罚。”
“谨遵太后懿旨。”众后妃齐声答应。
缪凤舞站在宇文柔珍的身后,心中暗想:话说得挺有威严,可是太后这样逃也似的出宫休养,不知道会引起这宫中多少人的胡猜乱想。
她正低头想着这些,就听冷嬷嬷在前头叫她:“德妃娘娘请移步上前,太后有话要跟你说。”
缪凤舞虽然心中略略吃惊,不过还是答应一声,从后头走出来,跟在冷嬷嬷的身后,来到前头太后的凤辇外头。
“太后,德妃娘娘过来了。”冷嫉姆往辇内回禀了一声,就见那凤辇的大红绣九尾金凤的帘子掀开了一半,露出韦太后的面孔。
太后从一大早在长春宫与众后妃话别时,就一直表现得非常淡定。直到此刻,缪凤舞从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一丝的慌张神情来。
“皇上这一阵子事多,你在他身边,要多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他一忙起来,就会睡不好觉,让太医院开些安眠镇静的补药,你亲自饨了给他。我这一去休养,总需个把月才能回来,你就多操心皇上的身体吧……”太后拉着缪凤舞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嘱着。
随驾出行的人马就站在朝华门内,排成长长的队伍,静静地等着。缪凤舞面对着太后,眼角余光正好看见队伍后头的那些送行的妃嫔们,因为太后的驾从没有出宫,这些人也不敢挪地方,就远远地站着,看着缪凤舞。
太后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刚才在长春宫话别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对所有的妃嫔们这样说。就算是她想特别嘱咐缪凤舞,刚刚上辇之前,也该说完才是。偏偏此时堵在朝华门的门口,让赵皇后率众妃在料峭的冷风里站着,她拉着缪凤舞的手一句一句地说。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人都已经躲出宫去了,何必在这些细节上逞强呢?
缪凤舞心里这样想,嘴巴上可不敢说出来口太后说一句,她恭敬地应一句。一件事用各种方式反复表达了好几遍之后,太后才放开她的手。
冷嬷嬷对前头掌仪仗的宦官点了点头,那宦官操着尖细的嗓音喊道:“起驾!”
缪凤舞听到这一声,心里才算放松下来,赶紧后退一步,站在路边,目送着太后的凤舆出了朝华门。
等她转身往回看时,见赵皇后早携着妃嫔们往内宫的方向返了。站在原地等她的,只有宇文柔珍、靖孝长公主行昭以前贤妃康彤云。
她移步走到这几个人面前:“我们也回去吧,按理开春了,风该柔和一些了。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冷嗖嗖的。”
宇文柔珍抚了一下额头,笑她道:“我们都不觉得冷呀,今儿这天气之暖和呀,怎么偏你觉得冷呢?噢……你这八成是被眼风刮得又冷又痛吧?”
贤妃康彤云在一旁微笑不语,靖孝长公主嗔了宇文柔珍一句:“你既知道,又该软语安慰才是。德妃刚被冷眼风袭刮过,这一会儿又要受你的冷言风,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缪凤舞甩了甩头,哼一句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绵里藏针,当我听不懂是吗?你们学一学贤妃姐姐,要笑人,也偷偷地笑,这才叫厚道。”
“哎哎!你们三个吵嘴架,可不要拉上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康彤云边笑边转身,绊装躲避她们,领先往前头走了几步。
缪凤舞却偏偏追上几步,挽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