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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眼看着那柄青剑闪着冷幽幽的光,直奔她的喉咙而来。她仓促之间要躲,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开。
就在那剑尖刺上了缪凤舞的喉咙时,缪凤舞终于惊叫出声。
“啊”的一声喊,缪凤舞就从梦里醒过来了。乍一清醒,她的心仍然被梦中的那一份恐慌折磨着,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努力地镇定一下,转头想要抓床边的手巾擦一擦冷汗,却惊悚地看到,她的床帏子在剧烈地摆荡,仿佛有人州刚从她的床榻上钻出去,没来得及将床帏放好一般。
梦里就被惊了一下,心中正在狂跳不止呢,那摇荡的床帏子简直让缪凤舞头皮都炸开了。她腾地坐起来,缩进床里,大喊一声:“含香!”
片刻,在外头守夜的含香冲进来,点亮了灯,跑到床边掀开床帏,看着缪凤舞:“娘娘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床帏一掀,缪凤舞的目光从含香的肩头越过,在屋里四下探寻着。
“娘娘找什么?”含香被她的样子吓到,也随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你刚才在外头,可感觉有人进来吗?”缪凤舞紧紧地攥着被角,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娘娘是做恶梦了吧?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哪里有人进来?”含香听缪凤舞这话,只觉得后脊嗖嗖地冒凉气,一边说一边去检查窗户。
是啊,窗户都关得好好的,不可能是风吹进来的。那刚才床帏子摇荡成那样,难道是她的幻觉吗?
她一边思量一边继续仔细地观察着这间屋子,想要找出一些异常的状况来,以证明她刚才不是突然发了臆症。
含香站在窗边,突然就发出“呀”的一声惊呼,把缪凤舞又惊了一跳。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没好气地对含香道:“有事快说,别乱叫吓人。”
“娘娘……窗户上窗户上有一个破洞……白天我没发现这里破了呀……这是什么东西戳破的啊……”含香心中害怕,一边嘀咕一边打算出去喊人来。
缪凤舞一听窗子上有破洞,她心中一激灵,赶紧唤住含香:“不要叫人,你把门关好。”
含香正吓得不知所措,听缪凤舞这样说,疑惑地关了门,又返身回来了。等她再靠近缪凤舞的时候,她双目突然睁大,瞪着缪凤舞的肩侧。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没有喊出来惊吓缪凤舞,而是压抑着惊恐,爬上床榻,伸手探到缪凤舞肩侧。
缪凤舞顺着她动作的方向一看,赫然发现在她左肩旁边,有一把小小的飞刀钉在雕花的床壁上。刚才她们主仆二人又惊又乱,一时之间竟没有发现。
含香握住那小小的刀柄,用力一拔,竟没有拔下来。缪凤舞赶紧起身帮忙,合她们二人之力,才将那把飞刀从楠木的床壁上拔了下来,被刀尖固定在床壁上的一块白色素绢应声飘落,缪凤舞一伸手接住了。
含香回头取灯:“娘娘不用怕了,一定是缪大哥的回信。”
缪凤舞展开素绢,借着灯光一看,慕然是缪凤刚的笔迹:
长兄为父,父命如山。做好万全准备,寻得恰当契机,兄必接你出宫,不可伴侍江山窃贼,遗臭万年!
递此信者为可靠之人,可仰赖之。
落款处,学她的样子,画了一只蛤蟆。
缪凤舞看完这寥寥数语,气得手都发了抖。
想那鸿天会踪迹诡秘,又将会众教化得如此顽固愚忠,她都想见识一下那位神秘的总舵主,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天魔下凡了。
含香见缪凤舞咬牙生气,赶紧从她手中抽出来那一方素绢,在灯上点着了,丢在地上烧成了灰烬。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缪大哥也太顽固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露了馅,连累了娘娘的身家性命。”含香倒了一热茶给缪凤舞,想让她喝口茶,镇定一下。
缪凤舞将茶盏送到口边,仰脖一饮而尽,抬袖子抹了抹嘴角,看着地上化为灰烬的素绢,开口骂了一句:“你这只死顽愚忠的赖蛤蟆!等我哪天捉住你,看我不捶烂你的脑袋!”
含香头一次听缪凤舞骂人,心中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将地上的绢灰收拾了。她估摸着这一会儿缪凤舞也睡不着了,便回来坐在床沿上,与缪凤舞说着话:“这送信的人也太厉害了,悄悄地进揽月宫不说,摸黑就能把飞刀从窗外射到娘娘的床榻上,这人要是想皇上不利……
“皇上那里的再卫自然比我这里要严密得多,再说有茂春……”
“那倒也是……”含香附和一句,又犯愁道,“可是缪大哥这件事,娘娘要想个好办法才成。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先不说性命的事,将来皇上若是误会了娘娘,娘娘该多伤心呀。”
缪凤舞一想起这事来,心尖就气得发抖。她咬着嘴唇,盯着那床壁上的飞刀刺痕,在心里将缪凤刚骂了无数遍。
含香倒是比她冷静,认真地想着办法。
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一扯缪凤舞的袖子,说道:“娘娘,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试一试也是无害的。”
“哦?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出来听听。”缪凤舞心绪纷乱之间,听说含香有法子,赶紧回头,殷切地看着含香。
含香往她跟前儿凑了凑,眼睛闪着晶晶亮的光,小声说道:澳锬锬慊辜堑寐穑跨汛蟾缭谑柚窆四且换岫≡扑淙槐话罅思柑欤膊患早汛蟾缬卸嗄眨炊展说帽饶锬锘挂笄凇:罄寸汛蟾缟撕美牍≡剖Щ曷淦橇撕靡徽笞幽亍?
“哦……你是说……”缪凤舞似乎明白了含香的意思。
“是呀!”含香兴奋地点头,“娘娘,与鸿天会在宫中的暗线联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万一哪一天信落在了皇上的手中,娘娘是解释不清的。不如我们直接把小云送出宫,让她去缪大哥的身边,只要她想办法俘获了缪大哥的心,枕头风可是很厉害的哟……”
“好主意!”缪凤舞心中豁然开明,“你现在就去把小云给我叫过来。”
“哎!”含香也蛮开心答应一声,赶紧叫小云去了
第一六六章 小云出宫
后半夜,小云从睡意朦胧中被叫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来到缪凤舞跟前儿。
缪凤舞示意含香出去,她将小云拉到自己边坐好,问小云道:“小云,你喜欢宫里的日子吗?有没有想过要出宫去?”
小云吓了一跳,瞌睡马上就没了,翻身跪在缪凤舞面前:“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呀?如果奴婢有不对的地方,请娘娘责罚,千万不要撵奴婢出宫。”
缪凤舞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回去,然后说道:“你这么喜欢在宫里。”
“不是奴婢喜欢宫里的日子,奴婢自小从街上被带进虹风舞馆,就一直跟着娘娘。娘娘是小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和亲人,要是奴婢离开了娘娘,就不知道能去哪里了。”小云惶惑地看着缪凤舞,不知道为什么半夜把她叫起来,要说这个话题。
缪凤舞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笑了:“我怎么会是你唯一的依靠呢?你是姑娘家,将来要嫁人的,你将来的相公才是你一生的依靠才对。”
小云听这话,低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宫里的宫人,要到二十五岁才有机会外放。女人到了那个年纪,还谈什么嫁人?奴婢就学含香姐姐,一辈子留在宫里,留在娘娘身边……”
“要是我打算把你嫁出去呢?”缪凤舞歪着头笑看她。
小云一听嫁人,急得直起身来哀求:“娘娘的厚德小云心领了,可是奴婢真的不想嫁人……”
“嫁给我那位蛤蟆兄,你也不愿意吗?”缪凤舞见小云急成那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小云只觉得眼前一阵浓雾升起,她顿时就坠入迷惑的云雾之中。
“是噢,我打算把你送出宫去,让我家蛤蟆兄照顾你在外面的生活。至于你能不能收住他的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喽。”缪凤舞不再开玩笑,表情也严肃起来。
“娘娘……”小云疑惑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似乎领悟了缪凤舞意图,“娘娘是打算让奴婢跟在缪大哥的身边,时时地劝告着他吗?”
缪凤舞很肯定地点了头:“我那位蛤蟆兄的事……当初在疏竹宫,你和含香是知道的。我三番两次劝他,可惜他身受鸿天会的涂毒,冥顽不化。这件事的严重性,小云你应该能了解。天下大势向魏,皇上又对鸿天会深恶痛绝。若是哪一天鸿天会被朝廷彻底剿灭,到时候蛤蟆兄落到了朝廷的手中,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随即她又现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来:“娘娘的心思,奴婢是明白的。可是像缪大哥那样的英雄,能看上我这样卑微的人吗?奴婢怕缪大哥嫌弃,莘负了娘娘的期望。”
“他是英雄?”缪凤舞用鼻子哼了一声,“他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我拜托他照顾你,他断不会弃你于不顾的。你只要细心关照他,他的心再冷再硬,也能被捂热乎的。”
小云直到这个时候,才害羞地低了头。缪凤舞半天没等来她一句话,便故意拉长声音说道:“我看你这个意思,是瞧不上我蛤蟆兄喽?难道是我看错了?想想也是,他那么一个身份,将来生死未卜,谁跟了他,保不齐就得被他连累了。唉……你就当我今晚没提这回事,你先回去睡觉吧。”
小云赶紧拉住缪凤舞的手:“娘娘,我愿意……”
缪凤舞“扑哧”乐了,回手握住小云,很郑重地喊了一声:“嫂子……”
小云的脸顿时飞满了红霞,羞得无地自容:“娘娘臊我,我还没出宫呢,缪大哥兴许还嫌弃我呢,叫什么嫂子?”
“一定成的!“缪凤舞给小云信心,“像我蛤蟆兄那种粗心没肺的男人,最怕你这种娇娇怯怯的小姑娘,我们小云心灵手巧,又会疼人,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小云答应了,缪凤舞心里就透了一丝亮光。把一个她信任的人放在缪凤刚的身边,她就觉得这件事有了希望。
接下来的事,是安排小云出宫,并且要与缪凤刚接上头。
她没有丝毫的拖延,第二天,当行晔来到揽月宫的时候,她就将小云的事向他说了。
“皇上,臣妾自九岁开始,就和小云在一处厮守,这么多年,名为主仆,实则情如姐妹。前几日她在瑶华宫挨了打,对臣妾颇有触动。在这座宫里,她是一个奴婢,比不得臣妾有皇上有撑腰。臣妾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恨着。那些人不敢明着与臣妾为敌,若是暗中拿小云出气,小云岂不冤枉?再说,小云的年纪也不小了,臣妾拿她当妹妹,希望她能嫁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小云是入了宫籍的人,没到二十五岁就放她出宫,这是不合规矩的事。缪凤舞怕行晔多想,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大堆。
行晔笑着截住她的话头:“你是打算将小云送出宫,让她嫁人,对吗?”
“……对。”行晔说得直接,缪凤舞反而愣了一下。
“一会儿把张太医叫来,让他给小云出一份身染异疾的诊断,明儿就打发她出去吧。”行晔听缪凤舞说得动情入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便很痛快就答应了。
倒是缪凤舞心中好不愧疚,谢了恩,对行晔越发体贴温婉起来。
这件事缪凤舞信不过别人,她想拜托给司马萦将小云安顿在京中。那一天,她正打算遣人去宋府,请司马萦入宫来。真是凑巧,到了下午,司马萦竟主动进宫来求见。
两个人客气地寒喧了几句之后,缪凤舞见司马萦幕着眼珠蝶屋里的几个人,便打发她们都出去了。
“郡主此番进宫,是不是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有了什么消息?”屋里只剩下她二人后,缪凤舞直接问道。
司马萦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娘猜的没错,的确是那件事。臣妇遵娘娘的懿旨,跟虹风舞馆的虹老板联络上了。虹老板说,她与娘娘有缘母女###娘娘有事吩咐给她,她当然要尽力。银子也没收,她就答应给查证那次娘娘遇刺的事了。”
“昨儿虹老板给我回信儿了,她按照娘娘的吩咐,从城西的收尸场开始查的,果然是曾经有两拨人去收尸场找过死鬼徐富。虹老板沿这条线索追踪下去,查出那两拨人竟都是鸿天会的人。其中一拨人是鸿天会黑龙堂的人,目的似乎要将娘娘运出京后,藏到什么地方,不让陈国人带走。而第二拨人来自鸿天会总坛,那一拨人受人指使,就是要取娘娘的性命。”
缪凤舞听到这里,心里开始不安。她只拜托虹骊珠去查欲杀她的那一伙人,没想到虹骊珠连缪凤刚派出来救她的人,也查出底细来了。
她问司马萦:“虹老板有没有说,是什么人指使那一伙人取我性命?”
司马萦摇了摇头:“虹老板说,如果娘娘想要深究此事,她穷尽人力,也一定会追查下去。目前她还搞不清楚,毕竟鸿天会总坛的事一直很神秘,尤其是他们的总舵主,这么多年了,会中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