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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良心的东西,有人喂着还不成,非要自己出去觅野食……”小云不满的嘀咕着,跟含香下了台阶,去找那两只失踪的鸡去了。
缪凤舞冲着宋显麟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确实有些冰,便回身,推门进屋。
她刚一进屋,眼前突然有一道黑影一闪,她反应还算灵敏,转身就要往外跑。却不料那个黑影更加讯捷,如猎豹扑食一般,“嗖”地就冲到她的背后,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耳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许出声!出一声我就刺穿你的脖子!”
缪凤舞感觉脖子上一凉,赶紧停止了挣扎。
那黑衣人男子从后面驾着她,一步一步退到床边上。然后他将缪凤舞摁倒在床上,推到里面,他自己也坐在床边,靠在了床柱子上。
缪凤舞这才能够抬起头来,去看这位闯入者。
只见此人一身黑色紧身衣,身材魁伟,肩宽臂长。他的一双眼睛凌厉鄙人,眉峰刚劲,前额饱满。
缪凤舞感觉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往他身上一看,才发现此人一身有好多处伤口。大腿和胳膊上的剑伤,因此刚从追她动作太大,正在往外渗着黑亮的血水。
这是一个鸿天会叛匪!
缪凤舞全身绷紧,咬紧了牙关:“你想怎么样?”
那个男人伸手将床帏扯下来,撕成条状,开始去绑扎自己腿上的伤处。刚才抵在缪凤舞脖子上的短刀,此时就咬在他的口中。
于是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过缪凤舞听得明白:“你最好不要妄动,别看我受了伤,杀你也只是一抬手的事,给我弄些伤药和吃的来!”
缪凤舞坐起来,双手扣在自己的肚子上,警惕地看着黑衣人:“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一座废宫,我也只是一个犯了错被关禁在这里的罪妃,我连自己都吃不饱饭,上哪里给你弄吃的?更不要提伤药了……”
“少废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那黑衣人冲着缪凤舞一瞪眼,眸中反射着短刀的冷光,凛冽迫人。
缪凤舞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缓声说道:“只要你不伤人,我尽量想办法……”
那人冷哼一声,继续去撕扯床帏,口中道:“先弄点儿吃的!”
缪凤舞想了想,从他身边蹭下床,翻出碗来去盛锅里昨晚剩下的鹿肉汤。她一边盛,一边偷眼去看床边的黑衣人。
那人低着头,却突然出声说道:“你最好别做逃出去的梦,我的刀肯定比你的腿快!”
缪凤舞手一抖,汤就洒出碗去一些。她相信他的话,刚刚她一转身的功夫,他就已经扑过来了。如果她现在向往处跑,不出三步,他的人或者是他的刀,一定会追上她的。
汤是含香刚刚热过的,缪凤舞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往他手里一递,自己回身坐到凳子上,看着他喝汤,说道:“你能悄无声息地潜进这间屋子,可见你是有本事的。我也不会做无谓的挣扎,只要你保证不伤害我和我的两个丫头,那么一切听你吩咐。”
那黑衣人将一碗汤兜底喝光后,将碗往缪凤舞这边一丢。缪凤舞动作也灵便,伸手接住,放回桌子上。
“##谈条件,照我说的做便是!”喝了热汤,那人的额头####的汗来,他闭着眼睛,胸脯起伏。从他架着缪凤舞回来,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床柱上。因此缪凤舞猜想,他一定伤得很重。
可是他双目有神,说话中气十足,刚刚追缪凤舞,简直就如一头豹子,不像是伤重不能移动的样子。
两个人正僵持间,门外传来含香和小云边说话边走回来的声音。缪凤舞一下子紧张起来,挺起脊背,冲着黑衣人说道:“你要是敢伤害我的丫头,我也不会再相信你的人品,大不了豁出命去喊人,兴许还有一###”
那黑衣人斜眼看缪凤舞,见她虽然咬着牙说话,一张俏脸却不见多少狠戾。他闭了眼睛,手中转着那把短刀:“要不要杀人是我的事,你想喊人?你可以试一试!”
缪凤舞心想:果然是歹人,简直没办法沟通。
这功夫,含香和小云已经推门进来了:“主子,饶了大圈,也没有找到……”
话未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到床边那位黑衣人,僵在了门边儿。缪凤舞则紧张地盯着那黑衣人,怕他对含香和小云下手。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而那个黑衣人,依旧靠在那里闭目喘气,手中短刀滴溜溜地绕着他的大拇指打转。
缪凤舞回头冲着含香和小云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两个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她转回来,轻轻地咳了一声,正想说话,那黑衣人睁开眼睛,看向她们三个人。
“你们三个!过来一个人!”
含香和小云一听这话,同时跑到缪凤舞跟前儿,挡住了她:“你想干什么?”
那黑衣人勾唇笑了一下:“好啊!义主忠仆!这就好办法了……”然后他一指小云:“你过来!”
小云见他指向自己,吓得当即要哭。她一向胆子小,刚刚跑来挡住缪凤舞,只是下意识的户主行为。真要她独自面对这个浑身血的叛匪,她还真是头皮发麻,小腿转筋。
那黑衣人见她不动,不耐烦地一皱眉:“你不过来?那就让那个孕妇过来!”
“别别!我……过去……”小云说完,使劲地扭着手指,一步一步地蹭到那黑衣人面前:“你……想干什么?”
那黑衣人从身边抓起扯好的布条,握住小云的一只手,将那布条缠绕几圈,麻利地将小云的腕子和他的腕子绑到了一处。
然后他将小云往床上一丢,他自己随即也倒在床上,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声音也没有刚刚那么洪亮:“烧些热水,先把我身上的伤处理好……你们两个如果不想要这个丫头的命,就尽管出###”
缪凤舞见他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方才明白他刚刚是强撑那一会儿。她不知道此人的功力到底有多深厚,小云又在他的手上,只得乖乖地听他吩咐。
她示意含香去烧水,自己找来了剪刀和手巾,又将以前宋晓丽捎进来的一些药取了出来,一通翻找,从其中找出那一小瓶治外伤的。
药太少,但也聊胜于无。
然后她来到床边,仔细打量了这男人的一身伤。
胳膊上有两处砍伤,胸前有一处箭伤,箭头还留在伤口中,大腿上有三处刺伤,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的后背上一定也有伤。
她坐好,操起剪刀,看准他大腿的一处伤,去剪伤口周围的裤子,等她将那破布条都拔开,露出他血肉翻裂的伤处时,她突然一阵反胃,赶紧转身离开,蹲到一边干呕起来。
含香赶紧跑过来,给她捶着背:“主子,你去那边坐着吧,让我来。”
缪凤舞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也不敢再去接触那人身上的伤,便站在床边上,给含香洗个手巾递个药,不再往前凑。
含香则将那人浑身的伤口一一擦洗干净,洒一些药末上去,再将床帏扯成条状去包扎。
因为心里恨着这个人,含香下手的时候可不管轻重。甚至她会故意手重一些,去挤压他的伤处,希望他可以痛晕过去,她们好出去喊人。
可是那人死咬着牙关,紧捏着拳头,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跳起来,却始终一声也不吭,只是瞪着眼睛看床顶。
伤口处理完毕,那人将腰间的宝剑拔出来,往胸前一横,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小云与他绑在一起,只能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手握剑柄,像是寤着了。过了好一阵子,她轻轻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反应。
又隔了一会儿,她又挪了一下,那人仍是闭着眼,没有动。
小云与含香互相看了一眼,含香静悄悄地走过去,手握剪子,小心翼翼地去剪将小云与那人绑在一处的布条。
她刚刚将身子俯下去,手中剪刀还没碰上那布条,就觉得眼前一花,明晃晃的剑尖儿就已经抵到了她的下巴上。
第八十七章 兄妹相逢
“是不是非要我在你身上戳个洞,你才肯老实?”那黑衣人将剑尖在含香的下巴处一旋,含香只觉得一痛,下巴便流出血来。
小云吓得夺过含香手中的剪刀,远远地往地上一丢:“你别杀她,我愿意跟你这样绑着,再也不解开了。”
小云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话意有些暧昧。好在当时的情形,谁也不会往那暧昧的意思上想。那黑衣人大概真是累了,也懒得跟她们计较,便将剑一抱,又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次,三个女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缪凤舞给含香的下巴上了药,两个坐在火盆边上,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缪凤舞示意含香不要再莽撞行事,关系着小云的性命,不要去惹恼那个黑衣人。含香意会,下巴的戳伤还在痛,她不时地拿眼睛狠狠地剜着那个貌似睡着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个姿势睡得不舒坦了,便会翻到另一侧接着睡。小云的手与他绑一处,他一翻身,小云被牵扯着,只好从他身上越过去,坐到另一侧。
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小云好几个来回,那黑衣人才仿佛睡足了,睁开眼睛。
缪凤舞见他醒了,便开口问他:“我看你伤得不轻,不如我们讲好,我们三个人照顾你养好伤,依你的功夫,只要伤好了,估计出宫不是问题,到时候你自出你的宫,我们互不干涉,如何呀?”
那黑衣人翻身起来,看了缪凤舞一眼,却不答她的话,只是摆手吩咐含香:“去把那两只鸡拎过来,炖来做午饭。”
小云跟着他的活动,刚在他身边坐稳了,听他说这话,当即叫了起来:“你把我们的鸡杀了?你也太残忍了,连两只鸡都不放过吗?”
那黑衣人不耐烦地瞪了小云一眼,小云赶紧缩了脖子,口中仍不服气地嘟囔着:“真是的,好不容易养肥的鸡,还希望留着开春孵小鸡呢,这下可好,白费力气了……”
那黑衣人觉得好笑,这个小丫头,绑她的时候都不敢呛声,杀了她的鸡,她竟心疼地忘了害怕,在他耳边嘀咕个没完。
他在心中喷笑两声,脸上依旧是比他的夜行衣还要黑,开口道:“这是什么地方?皇宫里还可以养鸡吗?”
“你大概是伤糊涂了,之前我和你讲过,我是宫里一个犯了错的美人,被关在这座废宫里,这两个是我的丫头,你有事只管冲我讲,不要难为她们两个。我保证不出去报你的行藏,你也保证不伤害我们三个人,养好了伤你就走人,如何?”
那黑衣人将剑往地上戳,他拄着剑站起身来,小云没有跟上他的动作,被他拽了个趔趄。
“条件得由我来定,要不要伤人,端看你们的表现,现在去将鸡拎过来炖了吧,早晨那一碗汤,还不够暖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门边上,将门启开一条缝,往外打量着。
外面除了一个长满荒草的院落,就是前头那快要坍塌的主殿,偶尔有几只觅食的鸦雀盘旋飞过,找不到吃的,又飞走了。
他稍稍放了心,将门打开,他站在门边上,一指含香:“你去。”
含香还记得那刺伤下巴的仇,没好气地站起身来:“你把鸡藏在哪里?我们刚刚找了一大圈,死的活的都没找到。”
“靠窗子的柴堆下面,你扒开就看到了。”黑衣人指了地方,看着含香出这间屋,往西厢开了门,进去找到了两只已经被掐死的鸡,拎着回来了。
黑衣人一直看着含香进到屋来,在她的身后关上了门,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床边上。
刚要坐下,就听含香在那边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占着人家女人的床,你不脸红吗?你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孕妇,这一上午又惊又吓,一直坐在这冷板凳上吗?要是把我们主子惊累出毛病来,我们可顾不得命不命了。”
那黑衣人被含香这样说,脸还真红了一下,扯着小云,离床到桌边坐下。含香哼了一声,扶起缪凤舞来:“主子,到床上躺一会儿,你的身子重要,不用管不相干的人。能相安无事最好,要是一味耍横,大不了大家拼上一死,反正遇上煞星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缪凤舞由着她扶,蹭到床里靠住,拍着她的手说道:“含香此话有理,咱们主仆三人已沦落到如此境地,死也没什么可怕的,能好便好,要是没有活路,拼上一死又如何?”
那黑衣人知道这主仆二人的话是说给他听的,低头摸着剑柄,也不做声。
含香将缪凤舞安置妥当,开始忙碌着炖鸡。
她将一只鸡放在屋后背阳的地方冻上,烧上开水,开始收拾另一只鸡。那黑衣人将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头,陷入沉思。
正忙着,宫门那里突然传来“砰砰”的敲打声。黑衣人“刷”地拔出宝剑,架在了小云的脖子上。
缪凤舞赶紧从床上下来,走过来说道:“你不必紧张,是送饭的。你不会以为我们天天在这里炖鸡吃吧?光靠这两只鸡,可撑不到你养好伤……再说,如果没有人去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