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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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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居家景致,他只要想一想,便觉得身心轻畅。那一天,他心情大好,与臣工议事,难得挂着一脸的笑容,反而让臣工们摸不到头脑,胆颤心惊了。

晚上,他处理完案头奏折,宣来马清贵,与他商议重建疏竹宫一事。

马清贵早从凤仪宫那边得了消息,他虽然老大不愿意,可是明面上来说,皇上封妃册嫔,根本轮不到他来插一嘴。赵皇后自己扛不住,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恭喜皇上。”马清贵进到御书房中,跪地道喜,“皇上不召老奴,老奴也想来请皇上的示下呢。疏竹宫实在过于破败了,皇上纳妃这等喜事,也该将那里重新整修一番,才像个样子。”

他这话行晔倒是爱听,便指示他道:“明儿找营缮司的人去那里勘察一番,不必拘于旧日格局,朕想要那种居家田园的感觉,要将这两年开垦出来的麦田菜地都保留下来……画好图纸,拿来给朕看一看。”

马清贵痛快地领了命,退了出去。

茂春见天不早,便上前问道:“皇上今儿可要去疏竹宫吗?”

行晔站起身来:“也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朕要去看一看……”

正说话间,外头有报:“皇上,凉州急报!”

行晔皱了一下眉头,站在那里说道:“快呈上来!”

外头有人将密封的急报呈进来,递到龙案上。行晔也不肯坐,三两下除掉蜡封,将急报展开后,打眼一瞧。

原来是与凉州接壤的梁国今天春旱夏涝,本来收成就不好,偏偏冬天又闹了雪灾,灾祸接二连三,饥民遍野。那些灾民纷纷逃往有饭吃的魏国境内,在边境被守军堵住后。梁国饥民求生心切,几千人集结到一处,与守军发生冲撞后,竟然让他们冲开了凉州的城门,涌进了凉州城内。

前行后效,梁国饥民见这一招管用,便纷纷纠集成上千的队伍,连日来反复冲击凉州城门。目前凉州城内饥民流窜,局势严峻。

情态严重,行晔只好连夜召来兵部官员,商议如果镇抚凉州的灾民,那一晚便没有到疏竹宫去。

缪凤舞却在疏竹宫里,一直等行晔到夜深。即便得知了行晔今晚有急务要处理,不能来疏竹宫了,她也难以入睡。

她有些担忧。他肯为她着想,肯给她一个有尊严的名号,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宫里的事情向来如此,急宠之后,通常伴随着急衰。

因此,她希望能劝服行晔,收回旨意。她想让他知道,他的心意她完全懂,但是也不必一下子就晋到妃位,惹来众人的妒恨。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她睡着了。

早晨醒来,她梳洗妥当,正哄喂着玉泠喝粥,听到院子里又传来嘈杂的人声。这几天疏竹宫实在太热闹了,她冷清了两年,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状况。

“这又是什么事?”她站起身,想亲自出去看一看。

刚走到门口,就被小云给堵回来了:“娘娘避着点儿吧,是营缮司的人来勘测,听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重修疏竹宫呢。”

缪凤舞一听重修二字,心里咯登一下子,当即问道:“谁带人来的?”

“内侍监马公公……”小云很得意,她的主子如今发达了,看病要医正亲诊,修宫殿要内侍监亲到。

“让那些人停下来,把马清贵叫进来见我!”缪凤舞急声说道。

第一0八章 保住秘道

缪凤舞一听说要修整疏竹宫,马上想到了主殿琴阁上的那个机关,以及一楼楼梯下面的那个秘道。

按理那是前朝的秘密,与她无关。但是既然被她知道了,她就难免会有好奇心。更何况她禁关在这里的两年时间里,那个地方还曾经进出过人,帮她躲过了一场搜查。

她一直隐隐地有一种直觉,从当时清妃的居处,一直通往太后当年所居宫殿的这条秘道,一定关涉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如果这里重修,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如果营缕司将主殿拆除了重建,他们也许会直接摧枯拉朽地将那里推倒,到时候机关被毁,那条秘道就永远也打不开了。

第二种可能,在原来大殿架构的基础上重修,那么琴台下面的机关,以及那处机关所通连的一楼的秘道,一定会被这些人发现。她不知道前朝先帝的时候,那处秘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因北也无法预料秘道暴露之后,宫里会掀起什么风浪。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缪凤舞乐见的。

因此她将马清贵叫到跟前儿,亲自对他说道:“马公公这是要重修疏竹宫吗?”

马清贵白净的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盛开一般:“老奴正要来向德妃娘娘道喜,娘娘年纪轻轻,平步青云,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怎么的,自从那天在阜阳宫听到太后与这位两朝老宦臣的对话后,缪凤舞一见了马清贵,浑身都不舒服。一个去了势的阉竖,就该尽忠守本,像茂春那样受人尊敬。偏偏此人权色之心俱有,也不知道前朝时捏了太后的什么把柄,至今也不肯松手。

若说以前缪凤舞是美人时,两人品秩相当,因为他在宫里的势力,缪凤舞还应该尊让着他三分。如今缪凤舞被降旨封为从二品的四妃之一,再加上她甚是不喜这位一脸阴谋的老太监,因此也没有摆出笑脸来,只是看着说道:“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未行册封,未绶金册金宝,我就还是一个美人。这修宫是怎么一回事呀?我怎么不知道呢?”

马清贵见缪凤舞不咸不淡的样子,笑意便在脸上挂不住了:“这修宫一事,是皇上昨晚召老奴去御书房,给老奴下的旨意,要老奴一定要尽快拿出修缮的图纸来,他要亲自过目。”

“哦……”这倒是在缪凤舞的意料之中,疏竹宫委实太破了,做为四妃之一的德妃娘娘,住在这么一个到处残垣断壁的地方,即便她不觉得委屈,也是有损国体的。

“那么公公以为,这疏竹宫应该如何修整?是推倒重建?还是在原有的殿基上修葺一番?”缪凤舞本来打算叫马清贵进来,直接阻止这修宫的计划。但是刚刚马清贵进来的的一瞬间,她突然心念一转,便将话拖着来说了。

马清贵眼睛一眯,有一道狡黠的光闪过:“老奴哪里懂得建宫盖楼这当子事?不过刚铡营缮司的工长看过了,说这里已失修许久,原先的基础已经不牢固了,还是推倒了重建为好。”

缪凤舞垂眸片刻,抬眼再看马清贵,说道:“这造宫盖殿可不是一笔小花销,去冬匪徒进宫闹事,将很多宫殿都烧毁,如今也不是座座都修建起来了。疏竹宫占地宽广,屋宇甚多,较那些宫殿又多费了些银子,何苦来?马公公不必再勘量了,我正打算向皇上请旨,准备搬回金水河北岸去住。”

马清贵不置可否地笑了:“娘娘有吩咐,本该遵行不怠。可老奴是奉旨行事,违旨不遵,这个过错老奴可担待不起。”

缪凤舞瞥他一眼道:“奉旨遵行倒是对的,只是我昨儿受了伤,太医说过要静养些日子。你也不事先通传一声,直接就带匠人进来,咋咋呼呼的,置我于何地?”

马清贵倒是被她这番话噎住。按理营缮司的匠人入内宫,进哪宫哪殿,都要事先打过招呼,也方便贵人们避见外人。但是马清贵一则心急,二则没把缪凤舞放在眼里,因此一大清早,他直接领人就过来了。

此时被缪凤舞责问,他张了张嘴,只好躬身谢罪:“老奴疏忽,请娘娘恕罪。老奴这就让营缮司的人撤出疏竹宫,明日午时再让他们过来。”

“恩,劳累公公了。”缪凤舞说完,端起茶盏来。马清贵便告退出屋,带着匠人们出宫去了。

缪凤舞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她很高兴。只希望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她能见到行晔,好与他商议住处的事。

含香见马清贵离开了,凑到缪凤舞身边,小心说道:“娘娘,马公公何以如此急切地要拆除旧宫?”

缪凤舞轻浅地酌了一口茶,点头道:“此人值得细细探究。”

“皇上本是好意,心疼主子,想把这里修整一新。可是如若主殿被推倒,那个秘道只剩一个出口,便形同虚设了……奴婢有一种直觉,那秘道有保留下来的必要,若真给毁了,真相永远也没办法见天日了。”

“如果皇上今天仍是不来,晚间我去万泰宫求见他……只是,现依皇上眼下的心恩,不太可能允许我住在这破败的地方,我们要保住那条秘道,十有八九需要搬回北岸了。”缪凤舞一想到这一层,心里有些遗憾。虽然这里破破旧旧的,可因为远离宫廷纷扰,她倒是住得蛮惬意。

一旦回到北岸,宫事纷争、夺宠抢恩,这些事怕是躲都躲不过了。

“娘娘当这里是桃源净地吗?其实不管娘娘以后住在哪里,都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以前是有皇上的禁闭旨意在,如今那道圣旨已经因着册封的旨意而形同撤销了,娘娘看着吧,这里再破,也会很快热闹起来的。”含香拨着火盆里的炭,叹气道。

缪凤舞也明白,只要疏竹宫的宫门一开,就会有人不嫌路远,各怀目的,前来造访。既然不可能继续躲在这里清净了,不如就搬回北岸去,保住那条秘道吧。

那天傍晚的时候,行晔披着玄色的毛裘大氅,携着屋外的雪寒之气,进到屋来。

缪凤舞刚刚换了药,正躺在那里望着门口,琢磨着他若不来,她得去万泰宫求见。否则明儿那些人再来,若是直接将主殿给拆了,可就没办法补救了。

因此见行晔进来,她很是高兴,硬是挪下床去见驾:“嫔妾见过皇上。”

行晔脱了毛氅交给茂春,过来扶她:“快上去躺着,不要逞强 。”

“嫔妾还未谢皇上册封之恩,皇上爱惜嫔妾,嫔妾无以为报,即便全身心地忠爱皇上,也偿不清皇恩浩荡。”缪凤舞说完,认真地叩了头。

行晔将她扶抱起来,送如到床上躺好,他将靴子蹬掉,躺在她的身侧,捧过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你心里感激朕,你怎么不知朕也是感谢你的?相当初朕还是太子的时候,迎娶柔珍为太子妃,与她倒是有过一段相亲相惜的日子。可惜自从大皇子病逝后,她性情大变,好像她的心已经跟着大皇子一并死掉了……”

“除了曾经的那个她,这后宫里便没有一个女人可算是联的贴心之人了。偏偏小凤舞让朕找到了安心的感觉,一看到你,朕只想捏你的鼻子咬你的嘴唇,而不是想着去猜你的心思。所以呀……”

没等行晔说完,缪凤舞忍不住“朴哧”笑出声来,“行晔正很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被她这样一笑,脸上的认真也挂不住了,凑上前咬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笑什么?”

缪凤舞被他的气息呵得鼻子痒,皱了一下鼻子,笑道:“皇上刚刚那番话,可是大大的有毛病……”

“哦?”

“皇上愿意欺负嫔妾,嫔妾也只好捱受着了,只是皇上说这后宫之中,唯有嫔妾是你的贴心之人,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告诉了太后,太后该多伤心哪……”

“噢,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行晔没有笑,他将身体一翻,仰面朝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转了话题:“朕打算将这里修整一新,给你盖一个大大的麦仓,再盖两间宽敞的鸡舍,以后这里鸡鸣鸭叫,麦黄瓜绿,就当是咱们俩儿的隐居之所,好不好?”

终于说到这件事上了。

缪凤舞支起身来,趴到行晔的胸前,支着下巴看他的脸:“皇上,今天上午营缮司的人过来了,被嫔妾给支走了。”

“噢?为什么?你不想把这里修葺一新吗?朕的德妃,可不能住在这种碎瓦颓垣的地方,让人以为魏国的国库空了,盖不起房子呢。”行晔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玩着她腮边的一绺头发,笑嘻嘻地说道。

缪凤舞撅了嘴,将自己的头发拽回来,甩到脑后,又往行晔的脸前凑近了一些,非常认真地说道:“皇上,嫔臣是很认真地在向你请旨……虽然住在这里清静无争,是嫔妾十二分愿意的事情,但是这样做,对于皇上是无利有害的……”

行晔这才正色看她:“你是什么心思?说来听听。”

缪凤舞干脆坐起身来,看着行晔说道:“皇上待嫔妾特别于他人,嫔妾心中自是欢喜。但是嫔妾心里也清楚,皇上可不光是嫔妾的身边人,还是这后宫的主人,更是天下百姓的主心骨。皇上与嫔妾之间情意,只可暗下表达,却不能在明面上出了大格去。嫔妾一直谨记着,这座废宫之中,二十几年前曾经住过一位宠冠后宫的女子,她对先帝一生的影响,嫔妾也是有所耳闻的……”

缪凤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轻柔,但行晔还是沉了脸口缪凤舞赶紧贴上他的脸,撒娇道:“再说了……皇上不心疼自己,嫔妾可不能不顾。这里离万泰宫和金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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