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问题问得奇怪,即墨自觉答得也不对味儿,原以为,只有孩子的父亲才会如此关切的问起,却换成眼前的杜若。
她只稍微多说了一点,眼前的那双丹凤眼眯了起来,眼角微现笑纹。
“我是即墨,不是仙逝的尊夫人!”即墨口气直直如刀。她左思右想,觉得再这么让杜若妄想下去总不是个事儿。不仅不是个事儿,也许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杜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同样的笑脸、嘴角相同上扬的弧度。
唯一不同只是微挑了眉毛,“你就是即墨,我没有将你当熙儿。”
四目对视,半刻僵持。与即墨所料不同,杜若答得坦然,仿佛她之前所有的担心揣测全属多余。
眼前男子眼光流转,覆上双唇,亲吻即墨,一手放到她紧锁眉心,缓缓揉开那个纠结。杜若的气味淡淡地带着雨后青松的香气,纾缓地蛊惑着。
即墨没有后退,也未回应,只等他结束那一吻,依旧凝眉望着他。
眼前的男子没有半刻尴尬,只弯曲食指,轻抚过即墨侧颊道:“这么固执,什么时候才能熔化你?”
即墨苦笑,她自觉是个极易动心的人,多少因为这,几年前的安明就是吃得她死死的。如宁远、如杜若这样的男子,多少阅历一些,不论是宁远曾经的风流不羁,或者是杜若这样的阅人无数,只要他们有心勾引,那时的即墨免不了要动心。
如今呢?看着杜若,即墨竟能淡然。
安娘无声出现,手中捧着蒸好的毛蟹,立于院角,也不靠近。
杜若起身立直,召了安娘过来,哑口仆妇才迈了步,将一大盘蟹置于石桌正中,旁边放上调好的姜醋调料。
蟹微带河水腥味,伴着醋的酸气,充入人的鼻腔,很是诱人。
杜若在即墨对面坐下,取了一把剪子,剪开绑在蟹上的粗绳,问:“以前吃过河蟹么?”
即墨摇头,她虽是
56、杜若 。。。
公主,居于京中,竟是无缘这样的食物。
“那你今日试试,吃过便不会忘记。”言谈间,已熟练揭开蟹盖,一股热气从里面冒了出来,袅袅地消失于半空中。
“来,我教你。”杜若手势熟练,如庖丁解牛般一步步,将螃蟹大卸八块,即便在最角落的地方,也能顺利地挑出些鲜美细洁的肉来。
即墨有样学样,虽然动作偶有笨拙,但也拆解得不错。
一只蟹吃完,看似不多,腹中却也饱了七八分。
“第一次和人吃蟹,觉得还好么?”他抿了一口黄酒,眼神有些慵懒。
“我~~~极少与陌生人共食,尤其是~~~”即墨没有再说下去,她想说的是“敌人”,话未出口,却被误会。
“我是为数不多与你一起吃东西的男子么?”玩味的眼神注视即墨,等她答案。
即墨想了想,眼角瞟了桌上剩下的小菜,执起筷子,夹起一片蒜泥白肉,放入口中:“以前,有个男人让我陪他吃过肉。”
杜若放了酒杯,脸色微微变了变,冷然地问了一句:“宁远可汗么?”
即墨沉默,权当作答。
“他可以给你的我一样能给!温柔、孩子、天下~~~”终于,他不若表面那么淡然处之。
即墨点头:“是的,你都可以给,包括~~~天下。”
瞬间,即墨眼神变得犀利:“杜公子,你终于不再讳言对于天下的野心了么?”
杜若脸色微微僵滞,未得转圜,又听即墨道:“一个人住在这里,让我有许多时间去思考一些事情。想得多了,偶尔也会有些体悟,将那一点一滴的体悟串联起来,大约就能将过去的那些疑团串个大概。杜公子,您想听听么?”
这次,换成杜若拧了双眉,一手执起一个空空蟹盖,轻轻在石桌上转着。
“从哪里说起呢?大约也快一年了吧~~~”
57
57、我哪里敢相信? 。。。
一年前,是蒙古人入宫的时候,他对于皇室所做的事情,从那时就开始了。
即墨望着杜若,眼神前所未有的亮:“杜老将军现在还好么?”
“还好~~~”杜若答:“只是大约很久没有能下床。父亲不良于行已经有两、三年了。”
是了,如今的杜将军已无法再控制杜家的一切军队势力了,即墨在卷宗簿册中钻研穆将军的时候,也看了与他齐名的杜老将军。一个战功赫赫、忠心家国的老将军竟在暮年还能对皇室伸出手爪,不是他变了,便是他已经不行了。
期间,杜若将父亲卧病的消息一直封锁得很严,未有一点消息传出,必勒格这里也只能随着手头不多的蛛丝马迹推理揣测。当然,即墨存了私心,从情感上讲,她也无法接受杜将军在这样的年龄,将自己一世英名定格为一个晚节不保,甚至是窃国大盗的形象。
“那时,蒙古人破宫,弟弟却不见了。”纤长手指细细摩挲着裙侧丝绦,回忆着当时情境:“后来,听活下来的老宫人说,当时是有一队人马护着皇上在宫内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的。”
杜若面朝即墨,微微地笑了,轻浅道:“你与熙儿是不同的,你终究比她聪明很多。”
微扯嘴角,聪明么?即墨不觉得。
“我问了母后,那些死士不是她派的。如果说,后宫争宠母后还捻熟,朝中厉害争斗,她却并不擅长。而当日破宫时,朝臣无一上朝的情形看,让她断定,救皇上不是京中官场或将门所为。”那时的情形,是让人寒心的。只是若要责怪起来,也怪无可怪了。有时候,选择放弃怨愤,人会轻松一点。
“我也问了宁远~~~”抬眉看了杜若一眼,即墨很少与他提及宁远的事情。“蒙古人也在查皇上的去处,多方努力我也是见了的。想来,他~~~没有要骗我的必要。弟弟的确不在蒙古人手中。而那些保护弟弟离宫的死士与他们背后的势力始终没有现身。对于他们的目的,也就没了个合理的解释。自此~~皇上去向成谜,似乎陷入死胡同,再也找不着了。”
杜若将蟹盖往桌上一扣,开口道:“直到你到了这里,才开始发现,只有杜家有理由保护皇上离开?”
“不!”即墨摇头:“不是杜家,是你杜若杜公子。杜老将军如今无法号令江南大军,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还有这样的野心。此外,杜家并非保护皇上离开,而是有了年幼的皇上,你们在合适的时机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若一切顺利,你便能一步步靠向国家权力的中心。后面的,我不说了,你能走到哪里,便只看你的谋算、运气与野心的大小了!”
望着眼前的杜若脸上的表情,笑中带着审视,那意思讳莫如深。
即墨无奈叹
57、我哪里敢相信? 。。。
息:“杜公子在我面前,依旧表现得如此柔情脉脉,却常让我想起,今年新春,我仍在京中之时,某日回宫,差点被刺客杀死于车马之上。若不是当时因为有事未归,现在已经如那车夫一般,不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了。我铺子里的常客,布日顾德的爱妾舒同该是您杜家的细作,只她熟悉我去店里的时刻,只因那日她在店中见过我,知道当夜我必返回禁宫,于是,便给你杜家通风报信了吧?”
“别误会,当时并非想要杀你。”杜若起身,走到即墨面前,一手执起她侧脸垂落发丝,固定至耳后:“只想将你带至江南,不过刺客在马车上发现你并不在,只有车夫一人,于是为了不露破绽,才杀车夫灭口。”
杀人灭口?这解释看来也不是没有缘由。
“带至江南,看来杜公子你想掳我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是我前些日子不小心,将自己送入虎口。只是,虏我为何?一个皇上就足够你用了。”
杜若沉默不再说话,即墨帮他来讲:“让我想想~~~一则,一个小皇帝,到时候若说起来,他终究是不是真正的天子,无从考证,你需要一个皇室证人,这样,便让天下所有人都可以信你,任你驱策。再来,我与宁远可汗的关系竟如此不同,你若有了我,自以为还能对他有所掣肘,这样一举两得,于是,我便成了你一定要囚居于此的质子。也是江南杜若除了军力之外最大的谋算。”
眼前的杜若释然叹息一声,却又仿似不甘心地摇了摇头:“即墨,刚才所言确是事实,只我对你,并非刚才你所讲那么无情。如你这般聪慧识趣,我又怎能不喜欢你?你这样的女子,不论是他还是我,都是会想纳入怀中,仔细呵护的。”他眼光盈盈、语气诚挚,眼角眉梢的那点深情依旧是会让三、四年前的即墨心动,可是,这些年,变故颇多,她不再信了。
即墨挥了挥衣袖,转身往屋内走,不再理会杜若:“夜深了,我要回去歇息了。若真喜欢我,便将我放了,把我关在这岛上,显不出你对我的任何喜爱,只会让我更觉得你是个骗子而已。”
她知道,杜若不会放她,所以,即墨的意思是——杜若,我不信你。
屋内没有掌灯,漆黑一片,恰如即墨现在的情形,只能在黑暗中慢慢向前摸索,不论如何,天总会再次放亮的。
走到熟悉的床榻前,即墨忽觉很累,一下子躺到在床上,不再动作,沉沉睡死过去。
清晨,天如期地亮了,就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
揉了眼,不见服侍的哑巴仆从,无法梳洗,便径自解了头上已经散乱的发髻,披着一头长发往院子里走。
也许是日渐庞大的腹部作祟,也许是四处无人的缘故,即墨觉得稍微邋遢地去
57、我哪里敢相信? 。。。
呼吸清晨的空气也未不可,反正没人见着。
却在院子里,意外地看见了杜微。
这个时辰,杜微过来得倒早,从来没这么早过。
即墨笑问:“这么早来看我?这次带了什么来?”
杜微立在院子正中央,孤零零的,看来还在生气。即墨不以为意,走到昨夜吃饭的石桌石凳旁,挑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安娘也懒散了么?昨夜吃蟹留下的蟹壳也不收拾。”
拨了拨头发,指着眼前的位置道:“杜微,你要不要过来坐?站在那里生什么闷气呢。”
杜微撇了撇小嘴,忽然说:“昨夜哥哥回来一夜没睡!”
“哦~~”即墨无谓耸肩:“兴许是战事太忙,算计着怎么打蒙古人呢!不过我听说,不是没找到开战的时机么?那他又忙着筹划什么呢?”
杜微跺脚:“哥哥喜欢你,你怎么能对他如此无情呢?”
“无情?!”即墨失笑:“我是谁啊?又做了什么?让你来一大早指责我无情对他?我只是一个被杜若软禁的棋子而已!”
“哥哥喜欢你!”杜微终于走了过来,扶住即墨的肩,白嫩的手指微微用力,却引来即墨又一阵笑。
“我从小就记得,哥哥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如此用心,若只是将你当个利用的棋子,怎会时常来陪你伴你。若你能与哥哥好,他才不会将你关在这里。只是你一个汉人公主,还去偏帮那外敌番邦,怎能让哥哥随便纵你呢?”
即墨还是笑,只是苦笑。除了杜若死去的爱妻,即墨想不出什么其它理由让杜若还会喜欢她的。这男人,她从来便不甚了解的,如今也不想费心去了解,就这么算了吧。
杜微望着即墨的笑,终于了然似的问:“你不信哥哥喜欢你?”
“信?哪里敢信?”指着桌上那堆蟹壳道:“知道螃蟹又叫什么?无肠公子呵~~~”
正视杜微,即墨皱眉:“不要去沾惹权谋边上的男人,他们都是无心无肠的。如我曾经,招惹了一个,落个这样的下场,战战兢兢、步步为营、命悬一线、前路渺茫。因此,不愿再招惹第二个了~~~”
这次换杜微锁眉不解:“你到底是爱你那个宁远可汗,还是恨他?”
“既爱、也恨!~~~”
“他都不派人来找你!”
“所以我恨!因我知道,他不能派人来寻我,他若寻我,杜若便能抓他弱点,狠狠打击。所以即使他想我到死,都不会派人来找我的。”他们~~~就是这样无奈的。
“这样的男人,你为他身怀六甲,值得么?”
即墨再次笑了,仿佛是听了一个极可笑的笑话:“值得!我爱上他,一切便都值得。与他无关,只有与我自己有关。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看了杜微:“若你喜欢一个人,却还反问自己
57、我哪里敢相信? 。。。
是否值得,该不该为他做这做那。那你就不是真喜欢,或是计较、或是买卖、或是算计,反正不是爱了。”
杜微脸色变了几次,看样子,还是没有明白即墨的话。即墨也不期她明白。
甩了袍袖,算是下了逐客令。
杜微觉得无趣,觉得是来为哥哥争些什么,却什么都没争到。于是只能咬了咬唇走了。
夏末的天气一点都不凉快,空气里还是透着丝丝的窒,压得人无力又懒惰,整个身体绵软到晕眩。腹部开始隐隐传来痛感,被即墨刻意忽略。
仆妇们不知去了哪里,连朝食也没有准备,拖着有些笨拙的身体去伙房找些吃的,步子迈得都开始艰难,腿间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