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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魔鬼强强爱-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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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无疑让正在谈判不下的华北张系军阀和华南姜派国民政府产生了同仇敌忾的革命感情,当上海港口的古老炮台被击毁的那天开始,这两大军阀几乎是没再废多少唇舌,互让一步,达成了统一对外的协议,以淮河为界,南北各自为领,共同驱逐来犯的东晁舰队。
    于是,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让诸国见识了团结起来便是一条龙的亚国人的强大力量。在颇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海上喋血大战中,群策群力,以落后的老旧战舰加近海渔民们的小油轮,竟然将东晁最先进的远征舰队打得落花流水,逃之夭夭。
    ……
    长崎,海边。
    “左大将军下令撤退,但当时舰队被渔民自制弹打得慌了神,队型散乱,甚至慌不择路地跑进敌阵里送死。这都是左大将军狂妄自大,因打了一两场大战就轻敌所致……
    幸好南云将军临危不乱,夺得指挥权后,冷静下令,才将舰队损失降到最低,保住了一半以上的力量,退守回黄海岛屿上休养生息。那片海岛距离上海也仅一千海里,而亚国的舰船老旧,不可能驰行追击,这就给了我们舰队一个极好的重振旗鼓的机会!”
    柏原康情绪颇为激昂,说着战况仿佛自己都身临其中,又是踢脚又是挥拳。
    “……对了,我还听说有个叫龙村治也的陆战军官在左大将军计划夺取上海的作战会议上,就提出了不可行性的反对意见。并且详细分析了远征军不熟悉敌军情势的弊端,可惜左大将军求功心切,丝毫不将亚国军阀看在眼里,根本不予理睬。在不得不后辙时,这个军官虽是登陆部队的指挥官,却相当精明,在自己舰队陷入敌阵时,带着自己的下属竟然夺了一艘敌方老舰船,突破重围,追上了咱们大部队,真是太精彩了!”
    他一跺脚,走到前方正坐在岩石上的男人身边,急道,“亚夫,现在正是你力挽狂澜的好时机啊!你倒是吱个声儿,咱们就求皇帝陛下让你入军,等立了这等大功,还怕恢复不了你光德亲王的爵号嘛!”
    野田澈也上前,“是啊,亚夫,由你挂帅出战,我们都跟着你。”
    清木义政笑言,“以民众对光德亲王的迷恋,只要亚夫打上一场胜仗,之前的倒光呼声就能消糜不少。”
    然而,坐在岩石边的男人并没有应和朋友们激动的推举。
    这急得柏原康团团转,又是指天又是立地的。
    良久,男人终于开口,“不,现在不是我出去抢功的时候。”他看向好友之一,淡声道,“阿澈,该是你为国家效力的时候了,这个大帅,由你挂旗。阿康,你便做阿澈的保护者,千万别让野田家的三代单传绝了后。”
    这话一出,男人们就闹开了。
    “别说什么绝后,某人自己还没成亲,也不知这后在哪里!”
    野田澈一出口,立即挨了白眼,住了口。紧张地看向前方的男人,现在众人都知道那道伤恐怕是男人心里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刺了。
    似乎织田亚夫并不以为意,只道,“皇兄和诸大臣都知道,我到德国和荷兰游学时学的是商贸,并未学打仗作战,何来挂帅之说。阿澈,阿康,这是你们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可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啊!
    还有谁想说什么,却在男人再次调远的表情中,沉默下来。
    也许,只是暂时不想再去碰触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罢!如果真将军队开拨到她所在的土地,恐怕,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也许,人真的只能在经历过一些事后,才能学会畏惧。
    东堂雅矢终于走上前,“亚夫,你的苦肉计应该适可而止了。要再这样下去,我们兄弟这辈子恐怕都没法睡上一个安稳觉。”
    织田亚夫转眸看来,目光一一掠过众人,“如果你们真觉得内疚,那就助我把东晁拿下!”
    众人闻言一惊,竟似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大口气。
    清木义政说,“我以为,你会说要我们帮你拿下那个亚国。”
    他低头,轻笑,“要拿下亚国,自然必须先拿下东晁,不是么!”
    四张嘴大开,喝了满嘴冷风。
    真不知道,被这样的男人爱上,到底是幸,亦或不幸?
    不过他们很清楚的是,爱上这样的男人却不被爱,甚至被厌恶,那是比任何事都要凄惨绝望。
    众人离开后,十一郎仍陪伴在男人身侧。
    似乎又犹豫了好半晌,才叩身上前低声说了一句话:
    “殿下,属下有私自作主,将小姐的大花包送了回去。”
    男人远眺的目光微闪过一丝光芒,又很快沉寂下去,仿佛那抹明晰从未出现过。
    ……
    三个月前,一艘开往亚国的英国油轮上。
    轻悠在轻微的震荡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姜恺之担忧地看着她,随即便一笑,说肚子饿。
    姜恺之像过往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的动作僵了一下没有再揉她的头了。
    吃过饭后,她说睡不着,他便给她读随身带的小说故事,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缠着他做的事,他还给她讲国内的局势。
    她听得有些走神,却又说不想睡,只想听他说话。
    他心下甜暖却又酸涩,知道她撑着眼不睡,其实是怕又做噩梦,梦里哭着喊着的都是那个东晁男人的名字,那恨憎恨的字眼,听来让人惊心,可他却有一层说不出的深忧,为自己的情,更为她的心苦。
    “轻悠,有一样东西,你或许可以看看。”
    姜恺之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大花包。轻悠看到,果然眼眸一亮,立即伸手接了过去,比她之前叫饿接吃的还要快。一抹浅浅的苦笑从他唇角消失,这是他们上船后就在柜子里发现的,他自然认得这极具特色的包包是她平日爱背的,可他也记得很清楚,他们匆促逃离,她身上并没背任何包袱,这包又怎么会凭空出现在此。
    可见她如此欢欣就接了过去,也没问由来,他便也不提罢。
    轻悠看着里面半熟不熟的工具,脸上的欣悦却渐渐变了色,但她不忍让旁人看出,仍是将心头倏然涌上的涩痛咽了下去。
    “咦,我还以为里又装了一堆花纸片儿,原来还有一幅字画。”
    “这个……”
    “不能看么?”
    “不,不是的。”
    “那就回家再看,时候不早,早些睡。”
    姜恺之体贴地没有强求,将画放进包里,为她掖好被子,便拉上了帘幕。
    夜静无人时,她偷偷拿出包,展开那幅画,其实并没有什么惊奇,那本就是她曾经亲手绘的樱花图。只是当她目光移到曾经由向兰溪题的字上时,目光却直直定住。
    题着:
    樱吹香浓粉靥轻盈笑婉约
    雉雀啁啾声声如你语轻盈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真迹绝真心能给谁
    同乘共飞耳旁欢语共几程
    夕阳余晖如你的羞怯似醉
    摹本易写墨香未退与你同留余味
    一行朱砂到底圈了谁
    悠悠我心你恨声深不断
    一语绝决镜破碎再难圆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双芯灯下我题字等你回
    手书无愧无惧人间是非
    烟花易逝然情深爱已重
    四季有时樱开唯待燕归


 ☆、01。烟花易逝1-离家
    天空灰蒙蒙一片,细雨微斜,冷风刀子般割着脸颊,路上行人全埋着头揣着手袖走得极快,芙蓉城入了秋冬便难见太阳蓝天,才过午时,已是山雨欲来。
    轻悠走在熟悉的老街上,一手提着糕饼盒子,一手提着母亲的药。走过熟悉的店铺,那些熟悉的邻友叔婶儿都亲切地跟她打招呼,她也像往常一般,亲切俏皮地应上几句
    当轻悠一走远,街坊邻人悄然变色,议论纷起。
    “我说这可真看不出来啊,这丫头真跟小鬼子胡搞没了孩子嘛?我瞧着是瘦了点儿,但也不像……”
    “他嫂子,你又不是没见过洋人,动不动就当街搂抱,又帖脸吻嘴的丢死个人呐!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这小丫头留了洋,沾了多少洋人淫风陋俗回来。”
    “那之前传说轩辕老爷要将那丫头过给邻镇刘元外做通房丫头,都是真的了?”刘元外已经六十有九古来兮了。
    “切!都被小鬼子睡过了,刘元外就是年纪大了那还是个元外郎,风骨高着哩,哪会看上这种被东洋鬼子睡过的女人。我听说是许给东巷的黄傻瘸子做添房!”
    轻悠自是不知坊间的碎嘴,当看到雨雾后家里透出的温暖灯光,脚也轻快了。
    回家的这三个多月来,她从未如此觉得家好,看着大娘如常冷漠的脸也觉得亲切了,大哥二姐将她当空气已经没感觉了,三姐和五姐六姐们爱捉弄欺负她,她只觉得她们真是幼稚得可笑,再不会意气用事非要跟她们争一长短,四哥还是那么混帐爱惹事,常跟小八弟争架,弄得最受宠又怀孕的四姨娘告状到爹爹那里,又是一顿鸡猫子鬼叫。
    她和娘待在自己的小院落里,一门掩上,外面的风风雨雨都被隔去,一家之事轻重厉害远远比不上曾经经历的那些血雨腥风,此时才知家的好。
    刚进门,啪地挨上一头冰水,叫嚣声随即响起。
    “鬼新娘回来啦,鬼新娘,鬼新娘!”
    小八弟大叫着躲在回廊柱后,他是四姨娘所出,今春便满五岁,亦是家中最小最受宠的男丁。
    随着他的叫闹声,两个相扶的女孩挑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从廊尽头拐了出来,便是二姨娘的两个丫头,五姐轩辕锦绣和六姐轩辕锦纭。
    轻悠不想跟他们啰嗦,绕道就走,心里只掂着给已经伤风一周多的母亲熬药。之前母亲为了给她坐好小月子,废了不少心神。
    “轩辕轻悠,恭喜你,就你这残花败柳也有人要,赶紧回院去烧烧高香感谢佛主保佑吧!”五姐轩辕锦绣口气嘲讽至极。
    “姐啦,我看她应该烧大香保佑自己别在洞房花烛夜就给夫家休了,凭她那副样子,兴许送到窑子里,才会有男人扑着赶着上。”
    两女笑得花枝乱颤,轻悠紧攥着绳子,勒疼了手也没感觉,只绕道要走。
    “小五小六,别说得这么粗俗。咱们可没留过洋,学不来那套呕盆的作派。不过你们也说得对,伺候过小鬼子的那功夫,八成……哎哟!”
    三姐轩辕宝月也走了出来,轻悠银牙暗咬,撞了过去。
    “小野种,你别以为轩辕家还有你横的地儿,我告诉你,爹已经把你许给东巷的傻瘸子了。”五姐尖厉地一叫。
    轻悠蓦地僵住脚步,手上一疼,药被突然撞来的小八弟撞散了一地,还又踢又踩,拍着手叫着躲到女孩们身后兴灾乐祸地做鬼脸。
    “哦哦,小野种,鬼新娘,傻瘸子的鬼新娘——”
    轻悠看着地上的药,一时忍无可忍,抬头狠眼瞪了过去,她抬起另一只手上还完好的糕点盒子,女孩们吓得大眼圆睁,惊慌乱叫。
    “啊,我新做的冬衣,这油腻上可怎么洗得掉啊!”
    “该死的,轩辕轻悠你再扔,我就……唔!”
    “哦,我的脸,我特意画好的洋妆要给阿鹏哥瞧的。”
    这廊上正打得热闹时,后堂传来人声,似乎有大群人朝这方来,轻悠知道多半是爹爹和姨娘们,今天是元旦,那三房人都在大厅团宴,这会儿过来瞧见便瞧见罢,反正她的恶名也不差这一桩了。
    “轻悠,别打了,快,快跟娘走。”
    正在这时,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跑出来,拉了轻悠就走,一回自己院落就锁了门。
    “娘,我这回要不教训她们,她们以后还会……”
    “悠悠,那些都不重要了。”妇人为女儿抚着额角湿漉,声音微颤却十分坚决,“家里已经不能待了,娘已经帮你收拾好行礼,你现下就去火车站。我已经让老李去帮你买到上海的车票,你快走!把这钱帖身收好,路上千万小心。娘会给你小叔派电报,让他去接你,快走——”
    轻悠惊愕不矣,“娘,为什么?”
    妇人目光轻摇,红透了眼圈儿,眼下一片苍青的病影,直唤着女儿闺名却哽咽难言。恰时门外一片震响,竟是甚少来这院子的大家长轩辕瑞德,轻悠的父亲。
    妇人急忙将女儿推出后门,一抹眼眉才去开门。
    门一开,当首的中年男子目光严厉地扫过四下,厉声喝问:
    “那臭丫头在哪儿?”
    ……
    哐臧哐臧的铁轨摩擦声,节奏单调,车厢里嘈杂得不得了,哭闹的孩童,讨钱的乞丐,残肢的士兵,虚浮的眼神,空气中浮动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这是最下等的车厢。
    轻悠靠在窗边,眼底掠过一片又一片苍茫的黑影,没有一丝神彩。她紧紧抱着自己那个熟悉的大花包,包里的东西硬硬地咯着身子,有些疼,却明白提醒着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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