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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关键的,曾经的不死者简直可以说是心情愉悦地指出,你以为你给出的那几块面包能够与众人艳羡的眼神,铮亮的金币、漂亮的缎子衣服,美味的酒和肉排相比?他们还是会想方设法,无所不为地寻求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你所做的一切只会成为一张更为舒适的温床,里面孕育着堕落与罪恶。
出乎巫妖意料的,那个卑弱天真的灵魂既没生气也没沮丧,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人是怎么来的?
——伤重或酗酒到无法工作的冒险者,被驱逐和流放的罪犯,因为饥荒或盗贼抛弃了土地的农民,逃跑的奴隶,混血的杂种以及其他一些不被接受的垃圾——巫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事实上碧岬堤堡的领主已经足够慷慨了,看看白塔,虽然它有个半精灵的领主,罗萨达的塔也矗立在这儿,但在一百里以内你看不见哪怕一个没有身份来历,值得怀疑且危险的陌生人。
——我想,异界的灵魂在沉默了更长时间后说道,或许罗萨达的牧师会高兴接受这份馈赠的。
——巫妖尖叫起来——他对这个屋子毫无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高兴以往的死敌从他这儿得到任何好处——你以为他们会愿意帮你收容那些肮脏的小鬼吗?!
——他们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商店,仓库或者用来招待一些想要睡个懒觉的客人。
——我不允许!
——别这样,异界的灵魂无可奈何地握住自己的手,你说过你不需要这个。
——这不是我需要不需要的问题!
——那么就出让使用权,巫妖的同住人安抚他道,它仍然属于你,却不至于荒废,这样我们以后来到白塔就不必住到旅馆或是罗萨达的圣所里去了,你看怎么样?
——曾经的不死者必须承认他被说服了——如果你能保证他们不在里面供奉罗萨达和唱那该死的圣歌。
亚戴尔倒是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份小礼物,对于信徒中有着许多贵族甚至王室成员的晨光之神来说,房屋的最终产权在谁手里并不是件很重要的事,他们在意的是那个地方是否能够容许他们进入,晨光之神的牧师们渴望着尽早驱散那儿一天比一天浓重和阴冷的负能量与可能存在的幽魂,清理和净化整个草木萎槁的庭院,粉刷墙壁,整理房屋,挂起窗帘,保证它即便是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也是洁净而光明的——在他们迎接第一道晨曦的时候,从五十尺的高塔往下看,第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被不幸和罪恶包裹着的小黑点儿——灰袍的作为于这些虔诚纯洁的白袍来说简直就是种最为下流无耻的挑衅和污辱。
问题是依照白塔的法律,即便是晨光之神的牧师,也没那个权利在没有获得主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侵入他的领地,那是犯罪,并严重违背了罗萨达的教义。
他们只能忍耐,谁也没想到比维斯竟然消失了近二十年,一些罗萨达的信徒甚至都想要使用手中的权利去寻找他或是能继承他财产的人了,幸好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那个人就出现了。
“我想我们会把一层改造成个小抄写室,”罗萨达的牧师轻快地问道:“那儿阳光很好,庭院广阔,而且靠近河流——在驱散了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东西后,整个西翼会被保留下来,你随时可以使用,也可以随时收回,我是说,整个房屋。”
“给我留个房间就行。”克瑞玛尔说:“我今后的几年估计都会在灰岭度过。”
“我去过灰岭,”亚戴尔笑眯眯地说,他是个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有着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和可爱的圆脸,或许是因为神祗的偏好,罗萨达的牧师里你很少能找到苍老和丑陋的,他甚至会赐予他心爱的牧师些许神恩来保持他们的秀美容颜与充沛精力,但亚戴尔的确是今年三月刚过十九岁,他的心性还徘徊在孩子与成人之间,所以他很喜欢四处出游以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交往说话:“那儿都是半精灵和精灵,建筑精致而奇特,到处都是翠绿的植物和绚丽的花朵,鸟儿穿行在梁柱与檐角之间,会有松鼠蹲在你的窗台上晒太阳,从你的早餐盘子里抢夺坚果和浆果——你或许会很喜欢那儿,但如果可能,希望你还是能够经常回白塔看看,你导师曾在这儿居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他留下的痕迹会比你所以为的多得多。”
“我想我会的。”克瑞玛尔说:“哪怕只是来看看你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亚戴尔没跟上来,转过身去才注意到牧师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黑发的施法者眨了眨眼睛,发觉自己刚才可能随口说了一句不太,嗯,得体的话——长期在网络上盘桓而养成的坏毛病,他或许还得感激自己没用上那个“亲”,要知道,在大陆的通用语里,“亲爱的”也是一个很容易发音的单词。
——这将会是个什么罪名?异界的灵魂木然地问道,投入监牢还是火刑架?
——感谢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吧,巫妖嘎嘎地笑道,罗萨达的教义没那么严苛,但如果在北地,或是一个泰尔的牧师,这种轻佻的用语大概会让你挨上几下子钉头锤。
“呃,我是说,”克瑞玛尔及时地补救道:“我在这儿还没有太多的朋友,或许你愿意成为其中之一?”
“当然,”亚戴尔急忙说,小心地掩饰着自己受到的惊吓:“我当然愿意成为你的朋友。”只是这么直白动人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谨慎地打量了一下他的新朋友——确实,就像精灵凯瑞本和他曾看见过的半精灵男性那样,克瑞玛尔也有着极易获得女性青睐的外表——他还是一个施法者,一个穷困或愚笨的人是无法成为法师的,年轻,高大,强壮,所以说,他有条像是在蜜糖里浸过的舌头一点也不奇怪。
同样年轻英俊就是有点矮的牧师甚至都有点嫉妒了,不过他还是立刻把那句话记了下来,准备留给某个令他念念不忘的女孩用——或者他还能从克瑞玛尔这儿获得更多些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
这是昨天的,晚上手机联网有问题,发不上来……最近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请见谅,大概到五月中旬就会固定时间更新了,到时候会通知大家的。亲,抱抱。
第二十七章 白塔(下)
房屋里并不像克瑞玛尔想象的那样空荡破败,四处堆积着灰尘与粪便,实际上他得说,作为一个被无情闲置了十几年的房屋,它看起来还颇为得体,铁质的灯架悬挂在木梁下面(它应该是最先消失的,无论合适,铁质的东西总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融化的蜡烛滴落在灯架和地面,能够容纳十二个人同时用餐的巨大餐桌配置的椅子虽然都不在原位,却也一只未少,餐具橱里的瓷器在雾蒙蒙的玻璃后面整齐地排列着,像是被乌云遮蔽着的月亮。
灰尘当然有,但只有薄薄的一层,而且他没看到蜘蛛或其他小生物。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或许是里面的空气,阴冷、浑浊,带着隐约的腐臭味。
“你让警卫看着这儿吗?”凯瑞本问。
警备队长摇摇头:“我偶尔会来瞧瞧,但只有这个了,我不可能把人手浪费在一个空屋子里——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确实有盗贼光顾过,”他指向一扇歪斜的木窗,那儿已经被藤蔓遮盖住了,“但他很快就逃走并发了疯,他坚持女主人和她孩子的幽魂还在这个屋子里游荡,后来又有一个,他死在了这个屋子里,也有人说比维斯在这儿留下了他的隐形仆役或是魔像,或是他从深渊里召唤出来的小魔鬼——总之从那之后就没人再对这个屋子感兴趣了,它也得以保存至今。”
他转向黑发的年轻人:“你的导师对你说过这儿的情况吗?我是说,他真留下了什么?”
“确实有什么,”克瑞玛尔说:“但不是他留的,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对此有所了解——有关于灰袍的,一些恶毒的小嗜好。”
一阵细弱的哀嚎与咒骂穿过精灵的耳朵,他将视线移动到那个位置,像是餐桌和椅子投下阴影的地方,那块影子并不规则,它是赤褐色的,具有粘稠感。
“那是血迹?”游侠问道。
警备队长神色奇特地摇了摇头:“不,比维斯曾设法取走了这儿的每一滴血,可怜的夫人,你知道,零零碎碎的,只有那个混球灰袍和比维斯知道她究竟丢了多少,殡葬人告诉我说他们从来就没抬过那么轻的棺材——但我记得这儿光亮如新,但这个痕迹……”
“普拉顿的一个小法术,简单但极其卑劣,”克瑞玛尔说:“材料是受害者的痛苦与血液里的一部分。如果还有人住在这里,它会唤起与吸收那些惨痛的记忆与恐惧。”
“并借此吸引那些游离的负能量,形成一个恶质的循环,所以我们在这儿甚至找不到一只蜘蛛。”精灵说,“想必比维斯法师已经找到了解除它的方法。”
“咒语,再加上药剂。”克瑞玛尔说,他走进那儿,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水晶瓶,在念诵咒语的时候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上面,褐色的影子立即抖动和颤抖起来,精灵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见了疯狂挥舞着的触须与利爪,不过就算是有,它们也已经消失殆尽了,留在那儿的只剩下了真正的,淡薄而没有厚度的细长灰影。
“晨曦净化过的水?”
“还有受害者的血和无色坚石的粉末。”克瑞玛尔说,把瓶子揣回怀里,这个解决方法是正确的,但他们没有比维斯妻子的血,他们用的是自己的血,效果或许还要比前者更好些。
“你介意……”
“我不介意,”施法者温和地说道,既对精灵,也对白塔的警备队长:“你们可以把它公开和抄录出去,我想我的导师也不会介意这一点的。”
“比维斯,”警备队长再次摇摇头:“他有对你提起过白塔吗?还有这里的人?我,吉姆,石盾,庞达夫人……”
然后他看到年轻人的脸微妙地红了起来:“对不起。”他期期艾艾地说。
“喔,没事儿,”警备队长愉快地撅撅嘴:“比维斯就是那样儿,我怀疑他早就记不得我的名字了。”
“我想他是记得的,”克瑞玛尔平静地说:“只是那会让他痛苦。”
这句话让警备队长沉默了一会:“他的妻子是个好人,比维斯也是。”他说,像是要从那股悲哀里挣脱出来般地用力拍了拍法师的肩膀:“我们或许可以以他妻子的名字为这个药剂命名。”
克瑞玛尔想了想:“还是不了,”他出于本心地说:“我想导师不会高兴自己的妻子一遍遍地被人提起,却是因为她所受到的折磨与死亡。”
“你说得对。”警备队长叹了口气,他走过来,不小心碰到了一把椅子:“哎呦,”他说,弯下腰向想把它扶起来,却在碰到它的时候抓到了一手黑色的碎末,他迷惑地站了起来,悬在腰间的宽剑扫到了餐具橱——兵令乓啷的声音真是悦耳极了,不太妙的是比维斯法师的弟子能够继承的遗产又少了一块儿。
凯瑞本按按额角,他看了一眼年轻的黑发法师:“这不是比维斯最想让你继承的东西吧。”
当然。
比维斯和其他尚且未能拥有法师塔的法师那样,将最重要的资产收藏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一个极其狭长的空间,夹在主人卧室与书房之间,没有窗,仅有两扇需要不同的密语才能显现与开启的门,一扇位于卧室左侧,一扇位于书房右侧——也就是说,从走廊和外面是很难察觉到这个房间的存在的,但它的主人想要使用它时,却很方便和安全。
房间只有六尺宽,却有十五尺的进深,墙壁和地面几乎没有装饰,或者说,它们被更为珍贵的装饰铺满了。
精巧的乌木架子上堆积着卷轴,虽然看得出它们被很匆忙地拿走了大半,但剩下的数量仍然相当可观,另一个同样质地的架子上则陈列着半打魔杖;在房间靠近外墙的地方,是一张桃花心木的斜面桌,同样用氟石照明并备有钢质的固定尺,与阿尔瓦法师客房中的斜面桌不同,桌子的中间与两侧都有抽屉,抽屉里装满了调制墨水时所需的材料和各类空白卷轴;乌木架子的对面则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