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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至九见绿叶闭口不言,心中便失去兴趣,扬鞭策马奔驰,一路上倒也清静,如此快速赶路,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江陵城中。几人随意找了间客栈,大略吃了些东西,便各自休息。第二日天明,阳至九没有在赶路,而是唤上三名‘霸剑’弟子一同出去,说是买些路上吃食,次日在前往渡口,乘船顺长江而下。留在客栈中的,便只剩绿叶,‘独善剑’木冰忆,小丫头乐儿,还有一个绿叶并不认识,好像也是‘霸剑’弟子,叫做万向晨。四人交浅,木冰忆拒人千里之外,乐儿就知道睡觉,万向晨沉默寡言,绿叶亦是没有认识的**,便径自回屋苦练内功。
翌日清晨,阳至九带领众人前往江陵渡口,租借了一艘小渔船,泛舟长江之上,顺流而下。船家是个花甲老者,一身蓑衣,头戴竹笠,憨厚淳朴。
“几位客官坐好啰,开船啰!”船翁一声长喝,船桨往后一划,小渔船便是利剑般冲出去,顺着湍急水流劈波斩浪而去。
“老人家,我们多久能到江宁?”绿叶见船家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划动双桨,便走上前去搭话。船家虽说年纪不小,但说话却是有条有理,而且来往长江东西之间,知道的事情真不少,一时间绿叶来了兴趣,便坐到船家身边,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
“绿小哥,你放心吧,我老鱼头做了几十年的摆渡人,这长江水道熟得很,哪里深,哪里浅,哪里水急,哪里水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做我的船,肯定省钱省时,不消三天便能到达鄂州,不过江宁路途遥远,没有十来天是到不了的。”船家老鱼头乐呵呵的说道。
“我说老鱼头啊,你可真不谦虚!”一番交谈,两人便是随意许多,绿叶也能出言调笑一二,老鱼头天性乐观,也不在乎绿叶身份,没有丝毫谦卑拘谨,而是坦然自若,这番气度倒是让绿叶另眼相看,觉得这老头不是夸海口,怕是真有些本事。
又聊了一会,天色见晚,老鱼头提醒道:“绿小哥,天晚了,你赶紧进屋休息去吧,晚上冷,别冻着身体。”
“好吧,老鱼头你也赶紧找个地方停下来,一起进来休息。”绿叶好心道。
“唉,我老鱼头习惯了,没事,你们是客人,好好歇息去吧。”
见老鱼头固执地坐在船头,将蓑衣紧了紧,绿叶摇头一叹,没有劝说,而是走进里屋。这虽说是条渔船,然而内屋却是很大,似乎是专门渡人而用,内屋隔成三层,木冰忆乐儿住在一间屋,阳至九与万向晨住一屋,反而是绿叶独占一间,格外宽敞。
躺在船篷之内,绿叶凝心静气,却是在这时,陡然飘来一股淡淡幽香,很熟悉,却又不知从何而来,绿叶深吸一口,只觉心中安宁,不久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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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江湖是非多
在长江之上漂浮三天,绿叶等人早已是人困马乏,初始的兴致全然消失,任凭长江两岸风景怡人,绿叶却是无心观赏,兀自跑到老鱼头身边,一个劲催促他赶紧行船,好早日到达鄂州,长时间坐船于水上,其中滋味自是难以言表。
好在天见尤怜,老鱼头确实身经百战,料事如神,说好三天到鄂州,时间说少不少,说多不算多,刚好三天赶到了鄂州城外的渡口小镇。此地本是鄂州城郊,荒凉无比,奈何长江水道行船众多,南来北往,东来西走的,千帆竞走,倒是让此地繁荣起来,颇有城外小城的气势,着实不凡。
阳至九下得船来,却是没有过多逗留,说是到鄂州城里拜访武林同道,随意嘱咐绿叶四人几句,便是急匆匆离去,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幸好绿叶出身商贾世家,知晓出门在外的规矩,便在渡口不远处找了一家客栈,将三人安置妥当。
不久日落西斜,绿叶从内功修炼中醒来,出得房门,见木冰忆三人坐在客栈大堂之中,似乎正在吃晚饭。见此情形,绿叶心中微微不喜,走了过去,道:“吃饭竟然也不叫我,莫非想让我饿死?”说着,伸手拿起热腾腾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哼!登徒子!饿死就算是为武林除害!”乐儿一脸愤慨,偏过头去,搭在胸前的两条马尾辫随之一摆,苗条纤细身躯扭动,颇有些俏丽动人,天真可爱。绿叶一脸愕然,目光带着疑惑,见木冰忆神色冷淡,自顾自吃饭,万向晨亦是沉默不语,只是眼中露出戏虐之色,似乎颇为好奇乐儿口中‘登徒子’的意思。
“乐儿,师兄冤枉啊,怎的平白了多了一个登徒子的称呼?”绿叶大呼冤枉,双手一摊,无辜的看向乐儿。
“哼!你就是登徒子!你对木师姐如此无礼,不是登徒子是什么?”乐儿更加不喜,一张笑脸紧绷,义正言辞的斥责道。
“噗!”万向晨一口茶水喷出,却不想此时他正面对绿叶,好巧不巧的茶水就欲落到绿叶身上,绿叶嘴角一抽,体内真气涌出,他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挥出,便将茶水扫往一边。
“真气!”万向晨大吃一惊,先前的歉意还留在脸上,纵然是一向冰冷淡然的木冰忆亦是美眸移转过来,细细打量绿叶,甚至于绿叶还从她眼中感受一股森然的寒意,当即不敢多看,朝着万向晨道:“万师弟,这茶水是用来喝,不是用来喷的!”
万向晨尴尬一笑,不知所措道:“绿叶师兄别介意,小弟刚才听乐儿师妹说师兄对木师姐无礼,一时吃惊,所以……”所以半天都没能说出什么,只因万向晨感受身侧有一股寒气袭来,目光移转,见木冰忆神色冰冷,玉手握剑,森森剑意笼罩,万向晨很识相的闭上嘴巴。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木冰忆倏地起身,拿起长剑便走,乐儿见状,急忙放下饭碗,恋恋不舍地跟了上去,只是在经过绿叶身边之时,小丫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嘟囔着:“登徒子,大坏蛋,竟然夜半三更说什么好香,搅扰木师姐一夜未眠!”
听到了这里,绿叶恍然大悟,目光情不自禁看向已经上楼的木冰忆,却是这时,木冰忆好似有所察觉,一双冷幽幽的美眸直射过来,其中寒意凝聚,似要将人冰冻,让人如坠冰窖,绿叶神色一慌,急忙低下头去。
“绿叶师兄,木师姐已经走了!”万向晨轻轻叫唤一声,绿叶抬头一看,冰美人早已不见芳踪,这才如释重负,见万向晨似笑非笑,脸上一红,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万向晨嘴角一勾,端着茶杯悠悠然说道:“你我同是男儿,师弟亦没有龙阳之好,绿叶师兄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可是我非常好奇,绿叶师兄究竟是如何对木师姐无礼的?师兄若是方便,说来听听也无妨嘛,师弟保证能保守秘密。”
绿叶喝水呛了一口,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万向晨一遍,在万向晨惴惴不安的目光下,才慢吞吞道:“我总算看出点门道了,万师弟不是一般人!”万向晨神色僵硬,摩挲着茶杯随意问道:“哦,那倒是奇了,绿叶师兄说说我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
“一般人会如此婆婆妈妈?一般人会如此装模作样,明明是个话痨,却是整天绷着一张脸,装冷酷扮高傲?一般人会如此无礼,追问女子之事?故而种种迹象,我终于是知道万师弟是什么人了!”
“什么人?”万向晨一愣,不由问道。
“一个女人,一个虚伪的女人!”
说罢,绿叶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飘然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万向晨独自发呆,许久之后方才回神,嘴角露出笑意,低声说道:“绿叶师兄也是一个妙人啊!”
却说绿叶离开客栈之后,徘徊于渡口小镇之中,心中怅然若失,随意走了几步便是没了兴致,望着远处模糊的巨大城池,绿叶心中微动,双脚微蹲,而后猛地弹跳而起,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是早已远去,他将金蛇功施展到极致,飞檐走壁,仿若一道鬼魅,借着昏暗的天色,悄悄跑入鄂州城中。
他此行地方,却是一座装饰颇为华丽的酒楼,此时虽然天色已黑,然则这酒楼中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他轻车熟路走上二楼,绕着其中无数尊贵单间,径直走入一处题有‘秋水人家’的单间之中。不多久,一名身穿墨绿色圆领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轻叩房门,方才一脸恭敬的走了进去。
“鄂州曹阳楼掌柜绿信参见少爷!”
“绿叔,快起来吧,叔侄之间不用如此多礼。”见绿信纳头就拜,绿叶吃了一惊,快步上前将其扶起,语气有些责怪,然而他的话却是没有多少作用,绿信虽说站起身来,依旧弯着腰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绿叶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得作罢,心中平添几分萧索,亦是没了亲人见面的亲切寒暄,挥挥手吩咐道:“绿叔,给我准备一间上房,今夜便不回渡口小镇了,另外再给我准备一坛好酒,明日一大早我要带走。”
“少爷,上房已经备好,请您去歇息吧,其余诸事,绿信会安排,少爷勿用担心。”绿信拱手道,而后唤来一名酒楼小厮,带着绿叶去房间休息,绿信则是快步走到后院,字迹潦草的写了一封短信,将其系在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不多久,后院之中陡然传来脚步声,见四周院落高墙之上,却是有数道墨绿身影高来高去,轻功斐然,越过高墙,稳稳落在绿信身前。他们一身墨绿衣衫,与绿信穿着极为相似。站在几人身前,绿信负手而立,再无半点先前恭敬谦卑之色,尽显高贵威严。
“杭州传信,神剑宗‘霸剑’剑主阳至九敢对少爷下手,实在该死,家主感念情义,对神剑宗亦是颇为内疚,不忍下杀手,责令尔等教训一番,杀杀他的霸气。不过阳至九成名江湖早已,一身拔山劲气刚猛无比,你们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教训一下便可,不必力战!”
“是,大管家!”
不说绿信身上所发生之事,绿叶在曹阳楼中歇息一晚,只觉浑身舒坦,似乎内力都有所进步,不觉心中开朗,带上绿信早已备好的美酒,向绿信告辞,绿信还是老样子,弯腰恭敬的站在一旁,没有挽留,没有热情,反而是冷淡却不失恭敬地将绿叶送到门口,对此绿叶非常失望,数次欲言又止,无奈叹息一声朝着渡口小镇而去。
“少爷,莫要怪我,要怪便怪你是绿柳山庄的少爷!”绿信望着绿叶的背影,幽幽说道。
绿叶神色暗淡,行走在繁华热闹的鄂州城中,只觉胸口气闷,不吐不快,就在他即将走出城门口时,耳中突然听见有人叫唤,听起来有些熟悉。转身看去,发现竟是老鱼头,此时老鱼头一脸焦急,拉着绿叶就往外跑。
“老鱼头,你慢点,发生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
“绿小哥莫要废话了,去晚了,你那三位同门恐怕遭人擒了去!”
“什么?”绿叶大吃一惊,有些疑惑的问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对神剑宗弟子出手?”话已出口,绿叶心中顿时怒气升腾,脚下不由快了几分,金蛇功使出,老鱼头便觉得脚下虎虎生风,速度快上不少。不由惊咦一声,有些惊讶地看了绿叶一眼。
“我也没听清,好像是一个纨绔公子,见木姑娘生的动人,便起了歹心,叫什么唐夕?”
“花花公子唐夕?不好,木师姐有危险!”绿叶脸色大变,嘴里惊呼,也顾不得老鱼头是否撑得住,一手揽住老鱼头,小成的金蛇功使出,身体腾空而起,脚尖在路旁树木之上轻点,飞掠而过,引起行人惊呼连连。
此时渡口小镇渔船之上,剑拔弩张,一名身穿华服白衣的俊俏公子轻摇折扇,目光淫邪的盯着对面神色冰冷的木冰忆,嘴里发出啧啧怪声,那等打量的目光让木冰忆黛眉蹙起,一双眸子里杀意十足。
“把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一条狗命!”木冰忆横剑胸前,对着白衣公子冷喝道。
“木师姐快让他把解药拿来,万师兄快撑不住了!”这时,乐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木冰忆脸色发白,急忙看去,见万向晨脸色惨白,右臂之上漆黑一片,显然是剧毒发作,正沿着经脉扩散,若非木冰忆精通点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