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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似懂非懂。
容靳修被他擦干净还挂在脸上的金豆子说:“我们果果最坚强对不对。”
果果忽然问:“那毛毛虫怕打针吗?”
容靳修说:“不怕。”
果果忽然绽开一个笑脸:“果果要像毛毛虫学习,会坚强,果果也不怕打针。”
果果再次被抱进了注射室。
这次她的脸上是带着微笑的。
她一直趴在容靳修的怀里。
当细小的针尖戳进她的皮肤的时候,果果也忍着没有吭一声。
连护士都惊讶的不得了。
一直夸她勇敢。
到了中午的时候,苏樱终于过来了。
大约是睡了一会儿,她的精神明显是好了许多,还亲自下厨顿了果果爱吃的番茄鱼汤过来。
苏樱过来以后,容靳修一直没有同她说话。
各忙各的。
以后的两天几乎都是这样。
连两个孩子都看出一些端倪。
元宝自然只是看在眼里。
果果也是偷偷的看着,在容靳修被王医生叫出去的时候,果果忽然对苏樱说:“妈咪,你是不是同爸爸吵架了?”
一股酸涩漫上心头。
苏樱摸着果果的小脸蛋:“没有,爸爸和妈咪没有吵架。”
“妈咪骗人,爸爸和妈咪都不睡在一起了。”果果有些忧伤的说。
是啊,她和容靳修的关系已经冷到这样一个地步了吗?
昨天果果换了病房。
是这个医院的vip医疗套间。
各种设备齐全,有专业护士照顾,地方也很大,有些像是一套公寓,就是为了方便家人照顾。
容靳修回去收拾了一些东西。
看样子一家人似乎要在这里住一阵子了。
果果住院期间,苏樱原本就一直住在医院里面。
但是容靳修这样煞有介事的换病房,倒是叫苏樱的心又是七上八下。
昨天,容靳修很忙,白天去了一趟公司,到很晚才回来。
他们也没说的上话,容靳修就在另一个房间睡下了。
今天,他倒是没有去公司。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说的上话。
苏樱这两天几乎是身心疲惫。
陆成灏还是没有找到,她甚至想方设法联系了厉先生。
厉先生说会派人去寻。
厉先生这样说,苏樱倒是放心了一些,他的手段和方法毕竟要比自己多一些。
果果这两天的精神不错,也不发烧,能吃的下东西。
但是苏樱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住院,甚至每天都要去打针
。
每次打针都是容靳修抱着果果去的。
果果也不像以前一样,一听到要打针就哭闹的不行。
现在倒是非常配合,回来的时候,偶尔还是笑着的。
告诉苏樱今天给她打针的叔叔长得很帅。
———————————————————————————————————————————— 苏樱心里咯噔一下。
容靳修的意思很明显。
他脸上的不悦也很明显跖。
他就是不想自己去找陆成灏拗。
苏樱近乎哀求的语气:“我怕他一个人会出事,他身体又不好,说不定又在喝酒,我必须要将他找回来。”
容靳修没有在说什么。
但是苏樱却感受到了他眼底浓浓的失望情绪。
苏樱也心痛。
最终还是咬着牙离开了。
她不是不担心果果的病情。
但是,陆成灏现在的状况更是不容乐观。
如果他胃出血了还喝酒,也许会出人命的。
现在的陆成灏,更像是一个叫人操心的孩子。
苏樱走了。
容靳修眼里涌出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对于苏樱,对于陆成灏,他真的也是无能为力、
苏樱就像是一头牛,执拗的往一个巷子里面钻。
陆成灏那样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需要外人操心的人。
何况,如果他真的决心离开,苏樱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苏樱走后,容靳修便起身去看果果。
果果和小元宝都睡了。
两个孩子依旧睡在一张大床上。
果果抱着小元宝的胳膊像是抱着她最心爱的毛绒兔子,一脸的安心。
俯身的时候,她的烧已经退了。
果果这几天病情一直反复,叫容靳修的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
门口传来声响。
是一个护士,对容靳修说:“容先生,果果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王医生叫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已经接近十点。
所有的人都在等这份报告,儿童科的几位主治医师都没有下班。
容靳修走进去的时候,几个人都在,似乎在探讨这什么。
看到容靳修进来,一时间都噤了声。
几个医生又同王医师说了几句话,便也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容靳修同王医生两个人。
王医生深吸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对容靳修说:“容先生,已经确定了。”
就算容靳修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楞了一下。
像是一颗石头狠狠的砸在心上。
一颗心像是坠入一颗深不见底的井里,越来越沉。
良久,容靳修才吐出几个字,声音竟然微微有些发颤:“果真确定了吗?”
王医生说:“基本是百分之百了,淋巴性急性白血病。”
容靳修第二次感受到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苏樱脑袋里面长了一颗小黄豆的时候。
不过,他也只是空白了一会儿,便问:“接下来要怎样治疗,治愈率是多少。”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这种病倒也常见,孩子的发病几率比较高,一般治愈率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不过……”
容靳修还算镇定:“王医生,有话直说。”
王医生拿了一份报告给容靳修:“不过你孩子的问题要严重的多,我们给她做了染色体检查,发现她的6号染色体先天异常,这导致她的hla同普通人也并不一样,在医学界,这是十分罕见的现象。”
容靳修问:“我想知道问题在哪里?”
王医师说:“目前为止有两个困难,一则,这个病并不好治,孩子会很受苦,在治疗的过程中复发的可能性也很大,若要痊愈就必须骨髓移植。”
容靳修斩钉截铁:“那就骨髓移植。”
王医生叹了一口气:“第二个困难就在这里,由于您孩子的白
细胞抗原异常,会导致她的配型会非常困难。”
容靳修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医生看他的样子,也不禁安慰起来:“其实,容先生,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希望小并不代表没有希望,首先明天您和您的太太明天先去配个型,如果不行,果果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兄弟姐妹之间配型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二十五,已经算是相当大的了。”
医生这样说,容靳修的脸色却更加沉了。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如果都不行呢?”
王医生说:“那只能去中华骨髓库中找了,到时候我也会联系国外的骨髓库,不过,由于您孩子的特殊性,这种机会比较渺茫,更重要的是,必须要在情况恶化之前找到,时间上也是紧迫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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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靳修从王医生办公室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们探讨了许多的可能性。
可是最大的可能性……
容靳修不敢想象。
从见到果果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这个孩子、
苏樱当她是命根子,他从来也是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连苏樱都觉得他也许是爱屋及乌。
但只有容靳修自己知道,并不是这个样子。
他对这个孩子有一层复杂的情感。
那张与陆成灏七成相似的脸就好像生来一种羁绊。
对陆成灏,倒也不是愧疚,他们旗鼓相当,为了自己的女人,大家也都做过算不上体面的事情。
陆成灏是个城府及深的阴谋家。
可是果果偏偏有一双世界上最干净而空灵的眼睛。
那样纯洁无害,仿佛世界上没有一丝杂质的水晶。
看一眼,便能洗净心底的铅华。
这个孩子便是有这样叫人不得不喜欢的魔力,虽然偶尔也会任性。
也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天使,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他从来没有想过。
容靳修不信命,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又一种被命运报复的无力感。
他几乎什么都拥有了。
财富,地位,权利,家庭。
可是终究还是有一些他无力掌控的东西。
回到果果的房间,他一直坐在床头看着那个熟睡的小丫头。
直到天亮的时候,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元宝先醒了,看到容靳修的样子,又看看旁边的果果,便开口:“爸爸,妹妹到底是什么病,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容靳修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小元宝的肩膀:“元宝,以后你要陪着妹妹一起撑下去。”
元宝便没有在问。
看到容靳修这样的表情,他心里似乎也知道了一些。
至少知道果果的病肯定是非常的严重。
果果也醒了。
今天也没有发烧,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惺忪的睁开眼睛,唤了一声:“爸爸,早安。”
她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的奶香气,糯糯的,软软的。
容靳修吻了吻她的额头:“宝贝,早安。”
果果也坐了起来。
现在她同小元宝都是自己穿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果果忽然说:“爸爸,我想吃汉堡包。”
容靳修一向不肯孩子吃这些东西,只有苏樱偶尔会偷偷的带着孩子去。
因为孩子喜欢,他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他却微笑着摸了摸果果绒绒的头发:“好,过会儿带你出去吃。”
果果开心极了,因为从她住在医院以后,就从来没有出去过。
而且爸爸也从来没有带他去吃过汉堡包。
她还
以为爸爸会一口拒绝。
果果高兴在床上跳起来。
然后开心的问:“爸爸,妈咪呢,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好不好?”
容靳修说:“妈咪有点事情,爸爸带你和元宝哥哥去。”
果果虽然有一点小失望,但是能吃到汉堡包,还是很开心。
———————————————————————————————————————————————— 苏樱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挣扎,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陆成灏。
最后还是陆成灏先放开了拗。
他转身,讽刺的笑了一声:“你真的变了,彻底的变了,我真是个傻瓜,彻彻底底的大傻瓜。”
他已经很久没有吻过她了。
上次吻她在什么时候跖。
十年之前?
这些年来,他一直渴望她的味道。
那就像是沙漠里面的人渴望一丝甘泉。
可刚刚,他终究借着酒意放纵自己一回的时候。
他看到的却是苏樱眼底深切的平静。
是平静,那种令人绝望的波澜不惊。
终究是要到了这一步才肯彻底的承认,原来这么些年他的坚持不过是一场痴心妄想。
这一吻,就像是一直悬在他心坎上的一把刀子。
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直戳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