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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异变”后的黑痣男貌似意识不太清楚,只知道往前猛冲,力气虽大动作却不够灵活,也没见对方使用道符。杨修在树林里左躲右闪,很快看到了远处的刘显。
“刘显赶紧跑!别管他们了!”
看到杨修飞奔而来,刘显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乾三人围在四周伺机下黑手,如果不是倚仗白鹿剑锋锐无比,刘显早就扛不住了。听到杨修的呼喊刘显不敢耽误,把长剑抡圆了逼退对方,也顾不得观察方向,瞅准空当拔腿就跑。
不过杨修大呼小叫的跑过来,王乾却兴奋起来,心说看样子杨修不是那位的对手啊,自己这边占着上风,怎么能让对方溜走呢?
不过王乾正想带人追上去,杨修已经拍马杀到跟前!
另外两人不知道杨修的修为,奔着杨修就冲过去,结果一片昏暗中只听到两声惨叫,俩人怎么去的怎么飞回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直接晕过去了。
王乾满腔热血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通体冰凉,这才想到杨修的厉害。不过杨修只是急着冲刺,对愣在一边的王乾视而不见,转瞬就消失在林子里。
王乾被吓的惊魂未定,同样的方向已经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声,一个模糊的黑影应声闪出树林,直奔这边而来。
“他们往那边跑了……”王乾以为黑痣男回来了,赶紧招手大声呼喊。不过话刚出口一半,王乾就感觉不对。
对方这身形……怎么看着这么别扭?
此时林中阴风阵阵,厚厚的黑云几乎压到了头顶,王乾下意识地往前走一步想看看清楚,待对方和王乾擦身而过时,白目獠牙的面容才映入王乾的眼帘。
“啊!”
王乾尖叫一声,几乎被吓的尿了裤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黑痣男似乎嫌王乾有些碍眼,长臂随意一挥“砰”的一声抽中王乾的小腹,然后看也不看径直往前继续追杨修。
王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破人偶一样被甩到草丛里,立刻没了声响。
……
周围天色暗的太快,也来不及辨别方向,杨修和刘显只能一路狂奔,听着身后那好像跗骨之蛆一样甩不掉的低吼声,两人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呼……呼……后面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刘显喘着粗气,一边往后看一边朝杨修问道。
跑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后面是谁,看这模样肯定不是黑痣男啊。而且刘显的修为比杨修差太多,激烈的战斗加上不惜体力的奔跑,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我猜是个妖兽……”
杨修手握白鹿剑,回答的时候心里也没底。要说这世上万物皆可通灵,看到妖兽也没啥可稀奇的,可妖兽化为人形难道都是这模样的么……
说好的倾国倾城呢,说好的妖狐美女呢?
杨修不知道第多少次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太过贫乏,不过现在也没空研究这个,杨修带着刘显在树林中快速穿行,又过了盏茶功夫,刘显的体力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说……我说杨修,咱们歇会儿行不?我都要跑吐血了……”刘显说话断断续续,停下了扶着树干,“呼哧呼哧”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杨修心中急切,耳边那黑痣男奔跑低吼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当下不再迟疑,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道符塞给刘显:“拿着它找机会贴到对方身上!”
刘显接过道符,还没来得及细问,已经被杨修一把推到旁边。
待把符纸拿到眼前细细一看,刘显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无数自己不认识的黑色小字,唯一能看懂的,就是符纸顶端一个大大的“爆”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黑痣男已经从身后树林中冲了出来,嘶吼一声窜到空中,两条奇长的手臂朝杨修狠狠砸下来!
杨修手握白鹿剑,底气足了很多,闪身避开对方泰山压顶般的攻击,白鹿剑顺势刺中黑痣男的肋下。不过剑尖刺中对方的刹那,杨修却感觉像是用铁棍杵在柔软的皮革上,平时斩铁削金的白鹿剑竟然没能刺入分毫!
黑痣男冲势太猛,“噔噔噔”往前窜了一大截儿才停下来,转身继续扑向杨修。杨修再次激活一张轻身符,又试探攻击几次,确认对方身上的黑色毛发有古怪。
不过也不是没弱点,黑痣男似乎很害怕被白鹿剑戳到眼睛,每当杨修攻击他的面部,黑痣男都手忙脚乱的躲闪。见此情形,杨修立刻有了盘算,冲一旁伺机而动的刘显招招手,示意对方准备好。
然后杨修瞅准时机,一剑猛刺对方面门。黑痣男果然如料想中一样抬手护住自己的脸,趁这机会杨修欺身上前,倾尽全力一掌拍中对方肚皮,同时手里两张道符也摁了上去。
靠山掌威力绝伦,这一下直接把黑痣男拍的倒退好几步,与此同时,埋伏在一旁的刘显瞅机会跳出来,在黑痣男身后错身而过,手上的道符稳稳贴在了黑痣男后脖颈上。
杨修的全力一击仅仅是让黑痣男痛呼一声,身体平衡后很快恢复过来,嗷嗷叫着就要再次扑上来。可看到眼前的一幕,黑痣男却不由愣了一下。
杨修远远趴在地上,捂着耳朵,把自己的后背毫不设防地坦露在黑痣男面前。下一刻,在黑痣男“桀桀”狂笑出声时,准备将杨修生撕火剥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贴在黑痣男肚皮和后脖颈处的道符无风自燃,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耀目白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杨修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感觉层层热浪卷过地面,自己的屁、股都好像都快被烤熟了,肆虐旋动的空气带着一股奇特的焦糊味儿。
天气本就昏暗,这下爆炸带起无数烟尘,连近在咫尺的草地都看不清楚,周围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三十章 厚道的方厚道
良久,空气中暴虐动荡的灵力漩涡才慢慢平静下来,杨修爬起来看看身后,大声喊道:“刘显!刘显你没事吧!”
“咳咳……杨修,我在这儿,你说什么?”
烟雾弥漫中传出刘显略显虚弱的声音,杨修这才放下心,然后提起长剑,小心翼翼往前边摸过去。
地上的草丛都被爆炸的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焦糊的痕迹随处可见。杨修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好一会儿才摸到黑痣男身边,看到对方的模样,杨修这才长舒一口气。
黑痣男的身体已经断成两截,内脏飞的到处都是,脖子也被炸的稀巴烂,脑袋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杨修俯下身仔细观察,发现这残缺的尸身还留着一些人类的特征,但大部分都更像妖兽。黑痣男体表的黑毛不是想象中的从皮肤生长,而是从肌肉深处滋生,看上去好像天生就是这样。
感觉恶心之余,杨修心中也暗叹一声,这下对方死的透透的,还怎么拷问……
不过思及至此,杨修立刻想起了后边的王乾,大声招呼刘显在原地等着,自己转身跑回了来时的方向。但盏茶时间之后又走了回来,眼中满是疑惑。
被黑痣男拍飞的王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竟然消失了!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天黑风急,杨修没有找对方向。但不论如何,眼看有可能挖出刘大娘遇害背后更深的内幕,却一无所获,杨修忍不住一阵气恼。
这时刘显也从大树后面蹒跚着走出来,圆圆的脑袋上沾满了泥土和黑灰。
刘显一边甩甩头试图清醒一些,一边大着舌头说道:“这是在玩命啊……杨修你这灵爆符在哪儿搞的,难不成你把天书阁的奇宝斋打劫了?”
灵爆符即利用储存的灵力引发爆炸,对初阶修仙者来说是比较高级的道符了。至于奇宝斋,是天书阁存放各种珍奇宝贝的地方,刘显这么说,实在是因为这灵爆符的威力太吓人。
这几枚道符自然是杨修自己写的。
杨修在道符中用上了最新实验的灵墨,加上杨修在书写道符时倾尽心力,光写出这几张就几乎耗尽了全部灵力,本来打算当做压箱底的招数用的。
现在看来,这威力还是远远超出杨修的预料……
“唉……先不说这个。刘显,你懂的比我多,过来看看这家伙怎么回事,是妖兽还是人?”杨修冲刘显招手说道。
刘显的双耳被爆炸震的嗡鸣不止,头晕脑胀,结果走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恶心的差点儿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家伙肯定不是妖兽,”
刘显捏着鼻子,强忍着不适,咧着嘴道:“妖兽化人就两种情况:天生灵兽很早就能变成人形,或者修为在气海期以上的妖兽,也可以凭借法力变身。但天生灵兽都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绝不会长成这模样;这家伙也绝不是气海期之上的高人,否则……”
“……否则我们早就死透了。”杨修闻言眉峰微皱,低头看着狰狞恐怖的尸体,接过刘显的话说道。
刘显揉着自己有些麻木的脸蛋,使劲点点头,对杨修的话深以为然。
尸体被炸的稀巴烂,不过就算保持原样也没人认得出这家伙就黑痣男了。而且肉身在爆炸中骨肉分离,落在地上的尸块没一会儿就变得枯萎焦黑,烂成了泥土飞尘,消失不见,让人看了不由悚然。
对方身上的物品也被爆炸毁的七七八八,杨修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仅剩的数颗灵石都被毁掉,身上的包裹也被炸的无影无踪,杨修本来还想在现场找找线索,见状也只能作罢。
此时云层中春雷滚动,淅淅沥沥的雨丝从天而降。
树林中本就漆黑,加上两人对这山林中的地形都不熟悉,如果胡闯乱走一番,没让妖兽杀死反倒被门派内的禁制阵法弄死,那才真的冤枉。
所以两人在原地穿了口气,便朝大路赶去。
两人抓紧时间跑出树林,很快沿着大路返回了天书峰附近。杨修和刘显约好了一起下山回山阴城的时间,便要和对方分开赶向留书堂。
在杨修转身的空当,刘显的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变成了坚决。
“杨修等等,”
刘显出声叫住杨修,从怀里掏出装满灵石的包裹递了过去,笑道:“别忘了啊。”
“这个你留着吧,修炼的时候灵石太有用了,”杨修摆摆手笑道。
“这怎么行,”
刘显很坚定的摇摇头,把包裹塞到了杨修怀里,郑重说道:“这些灵石都是你冒险赢回来的,我什么也没干,净添麻烦了。”
说到这儿,刘显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落寞。
短短时间的接触,刘显已经发现,杨修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木讷的穷书生了。不止处事冷静成熟,连修仙实力都高的惊人,前后反差太大,刘显心中多少有些失衡。
把对方的表现看在眼里,杨修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次倒不是杨修故意试探刘显,而是本来就打算把灵石分给对方。
经历过山阴城的血雨腥风,杨修更加看重身边的朋友,尤其是刘显在危难时刻帮了自己大忙,保全了虎子,这个恩情不是区区几颗灵石能衡量的。
“行了,是爷们儿就别啰嗦,你要当我是朋友就收下,”杨修板起脸,硬把包裹塞给刘显,一副你再拒绝就跟你翻脸的表情。
刘显心中感动,最后还是坚持只拿了五颗灵石,杨修无奈只得作罢,拍拍刘显肩膀和对方对视一眼,双方一起心有灵犀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对刘大娘的死放不下,”
刘显想到之前的一幕,郑重说道:“但如果有什么事,可别像以前那么冲动了,你还能次次都运气那么好,逃出生天么?”
杨修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想到先前王乾喊出的话,心中疑惑更甚。
※※※
雨水叮咚,击打着层层叠叠的瓦片,而后顺着宽大的屋檐淌下来流到院子里,在青石板上聚成几股湍急的细流,迫不及待地冲进对面的小河中。
方厚道守着一个小火炉,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不时拎起火炉上的酒壶倒一杯热烧酒,美滋滋品上一口,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两个字。
自从杨修来到留书堂,所有繁重恼人的整理工作都让杨修一人包了,现在别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