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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马也驮不动这样多的东西。”
这不过是推脱罢了!
这位大人的宝驹何等神骏,怎么会连这微末财物都无法带走呢?
大人见他们坚持,也便随他们去了:“那就试一试吧。”
村人将这位大人的马牵来,然后将财物装进鞍袋中。这匹马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声,倒地不起了。
照顾马匹的青年吓了一跳,他忙跪下:“我并没有怠慢大人的宝驹,请大人恕罪!”
貌美的大人走到他身边:“不必惊慌,它只是背负过多罢了。正是因为你们赠与我超出我付出的东西。你们将这些财物赠我,寒冬时便不知有几人要饥寒死去。它是无法背负这么多条性命的。”
“那大人就请把耕牛带走吧,让耕牛为大人背驼这些财物。”
大人叹息一声:“你们何苦要我背负这等罪孽呢!”
他秀眉微蹙,村人噤若寒蝉。
“我知晓了,这附近有哪一位大人的居所吗?”
“大江山上有一座铁铸城。”
这位大人露出秀丽的微笑:“就是那城主时时压榨,使你们这样胆颤恐慌吧。”
村人皆露出惊惧恐慌的神情,他们不知这位大人的来历,生怕是那阴险歹毒的城主所派遣来的密探。虽然这等风度确实与那铁铸之城格格不入。
“那么我就前往拜访好了。”
“大人万万不可。那位城主生性残酷,您怎好羊入虎口呢?”
大人笑起来:“我可是独身一人从丹波之北的海中城而来呢。”
说完他向宝驹招手,宝驹甩去身上财物,站起到他身边来了。他跨身上马:“那么我就前去了。一个月后自会有人前来报信。”
他正要催马离去,那年龄最大的童子忽然跪在马前。
“大人,您此去便是使我们欠下您的恩情了,这恩情要我们如何偿还呢?”
“这有什么好偿还呢?我正是想见识见识这边风光,倒要谢你们告知我这座铁铸之城呢。”
“大人,您的宝驹不愿使您背负我等性命,我等也不能忘恩负义,大人的恩惠就请让我来偿还吧少将要出嫁。我身上只有性命最为宝贵,就请大人将我收下,由我来当大人的随侍吧!”
村中长老说道:“正是啊大人!就请将这童子带去吧。他为人聪慧,长相可爱,正可当一位贴心合意的侍童呢!等他年长还能够为大人牵马挥刀。”
美貌的大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嗯,那就跟我走吧。”
他俯身将童子拉上马来,抱着这童子策马离去了。
童子缩在他怀抱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有什么地方惹自己的主人不快。
大人笑道:“可不用如此,我很喜爱你机灵可爱。”
童子羞愧地垂下眼睛。
这位大人又说道:“我在说故事的时候,旁人都迷离不醒,只有你认真听完了。”
“并不是要冒犯大人,只是大人的美貌实在罕见……”
“我就收下这样的赞美吧。只是那不过皮相,只有你一个人看穿了呀。你一直低头思索,是在想什么?”
童子确定这位大人温柔和善,于是便放开胆子:“大人的故事中,那位姬君倒像是神明呢,她所使手段叫人恐惧可她内心却无比温柔。我不明白,那位名为赛罗伦的大人在过世时为何怨恨姬君瑞文索尔,后来他们又如何重新相爱呢?”
大人发出轻笑声:“那可不是怨恨,是喜爱太深呢。”
童子被笑声吸引,他抬头望去,看见大人温柔的黑瞳,顿时又红着脸将头垂下了。
“那么那位‘赛罗伦’陛下所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又是什么呢?”
“正像以一物易一物,我为你们说了故事,不肯收你们的财物,你们便感到惶恐难安。你们请我饮酒喝茶,我也要有所表示才能舒心。那位姬君她做神明时善良悲悯,可做人时只会一味付出却使人恐慌呢。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必须是在这给予与回报中建立的。所以赛罗伦要她知晓,如果她所追求的神明的生活,那便继续这样下去吧,如果她想做个会爱人的平凡人,就必须要学会凡人间的种种交易呢。”
“啊!”童子恍然大悟,“所以那位赛罗伦陛下是察觉姬君大人并不爱自己,所以才那样做的。”
“正是如此。姬君嫁给陛下的时候,只因为陛下是万千凡人中她最钟爱的那一个,那是神明对凡人的爱。而夫妻间的爱情,却只有平等的凡人与凡人之间才会拥有呢。”
“姬君大人最后能够想通真是太好了呢!”
“是的。”美貌的大人噙起一抹笑容。
——继承了这个世界的意识的神灵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他们共用着同一种思维,不分彼此。耶和华将他们灵魂分开,牺牲自己,期望他们得到真正的生活。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学会不是高高在上地审视人间,而是明白如何将自己当成平凡的一员,才算是真正成为了人。
人鱼——伊甸沉没之后在人间界漂流的最后的伊甸生灵——远离故土,无意间来到这片土地。
他同最初的瑞文索尔一样尚不知晓自己真正期待与寻找的是什么,但是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吧。
他揉揉童子的头发:“你的名字是什么?”
“茨木。”童子回答道。“大人呢?”
他想了想:“我并没有名字,不过他们都称我做绵津氏。” 水流组成的镜面中;英俊的国王与美丽的王后相拥而吻。
——人鱼正趴伏在水中巨石上;他用自己那华贵的鱼尾以一种带着倦意的节奏拍打着水面。
涟漪一圈圈漾开;反射着日光,仿佛在水面嵌入一大把碎钻。
他并没有在看水镜中的景象。虽然那是他一天之中少有的几项消遣之一;但是窥探情侣间的甜蜜并不属于他的爱好范围。
事实上当国王为王后重新戴上那枚野草花编制的戒指的时候;人鱼就认为电影已到了圆满终局;他本来打算消除掉镜像;但是一种莫名的情绪阻止他这样做。
从画面中传来的甜蜜情绪令人鱼有些焦躁。——一瞬间。
他翻了个身,舒展开手臂;望着这遗失之园上澄蓝剔透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捂住自己的左边胸口。
——那里并没有心跳的震动传来。
空心人。
人鱼闭上了眼睛。
水镜最终还是碎裂了。——因为人鱼进入了睡眠。
水流从半空倾泻回澄澈的湖水中,溅起的水花像水晶雕琢一样漂亮纯粹。
然而它们跟人鱼那仿佛能令周身都发光的美丽容貌相比就算不上什么了。
星光从这时光凝滞之地坠落的时候恰逢晚霞的余晖层层铺展在天际。仿佛玫红、深紫同暗蓝的花朵绽开富丽堂皇的花瓣。
人鱼就在欺诈师的眼中发着光。
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光芒都更加明亮。
欺诈师安静地站在水边官路红颜。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略显恶劣地去逗弄那睡梦中的美人。没有故意亲吻他挑逗他把他从那舒适的安眠中弄醒;也没有怀抱他占有他体会那种更深的肢体交流的快感。
他只是将手拢在长袍的袖子里,像是个庄重严肃的学者那样注视着人鱼。
直到第二天清晨人鱼睁开那双映着晨光的美丽眼睛,他还是保留着那样的姿态。
于是人鱼也安静地看着他。
人鱼知道,欺诈师的目光虽然落在自己的身上,但他的思维却穿透一切人眼可见与不可见的屏障专注在某段时光流中。而他真正看着的那个人,也许是过去的自己。
“厄洛伊斯。”
人鱼说。
欺诈师眨了眨眼睛。
他的面孔是那样平凡无奇,但是那双眼睛却堪称奇迹。
一整个夜晚的站立并没有令他的躯体僵硬。他踏入水中,水波轻柔在他脚边荡开,于他的足下形成一条通路。
欺诈师俯□:“早安吻?”
人鱼抬起头来亲吻了他一下。
他们之间的互动并不常是这样温馨甜美。但对于人鱼来说这些并无所谓。他不能真正让情感留驻在自己的身躯中,当情感的记忆只有短暂的一秒,那么大多数的事情都会显得无足轻重。
不过人鱼觉得,他拥有好奇。——虽然不可思议。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人鱼问道。
“唔,”欺诈师又在那浅淡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你比较喜欢我粗暴直接一点?我以为你会想试试赛罗伦那样温柔深情的模式。”
“不喜欢。但也没有讨厌。”人鱼诚实地回答。人鱼的身躯强悍——同时也很敏感,通常情况下都能得到快乐,而少数的情况——其实几乎没有发生过,因为将要或者发生了一点点的时候人鱼都用武力将对手解决了。
重点在于,他并不可能讨厌这样的事,因为他没有“讨厌”的情绪。
而最初他反应激烈的原因在于,他判断自己应该做出那样的应对。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理论。
人鱼觉得自己不应该忍受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调戏,所以他揍了这个男人一拳。
紧接着这个男人告诉人鱼他手上有着把柄,要人鱼服从他——人鱼判断自己应该觉得耻辱与怨愤。
再然后人鱼拆穿他的谎言——那还有什么要说的呢?对方似乎爱着(过去的)自己。既然如此,那么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对于从无损失的乐趣,人鱼不会觉得有拒绝的必要。
他的答案令欺诈师轻佻地勾起嘴角。
“早晨来一发?”
人鱼侧头看着他。
一种之前没有完整出现,只是稍微显出萌芽的念头浮现出来。
人鱼说:“如果你肯让我试一次的话春水。”
回答他的是欺诈师脱下长袍展开手臂的姿态。
“随便来。”
人鱼抬起手扣住他的手指,像是欺诈师曾经要求他自己做过的那样要求欺诈师:“更主动一点?”
那双奇迹的眼睛弯起来。
欺诈师俯□,他跪在人鱼面前。水流覆盖着他有力的小腿,他坐在人鱼华贵的鱼尾上,硬质的鳞片带给皮肤一种细微的疼痛。这种疼痛在平常也许会令人不愿忍耐,而在此时此刻——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能成为催情的魔力药水呢?
“你喜欢哪一种?”他用自己的皮肤与肢体缓慢地磨蹭着人鱼的身躯。
人鱼的鳞片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外化骨片,它们是人鱼皮肤的一部分,只是更加坚硬与瑰丽。
当温热的人体以诱人的姿态与频率在鳞片上轻柔摩挲,人鱼也自然感受到随之而来心动与满足。
他伸出少女般洁白美丽的手指,沿着欺诈师的颈项曲线慢慢滑动,一直来到脊柱的末端——人类的尾骨已经退化,人鱼深觉有趣地按压着欺诈师尾椎。
欺诈师更加伏低身躯,在人鱼耳边轻声呵气:“有趣吗?”
他伸出舌头舔上人鱼纤薄的耳骨,然后用牙齿轻柔研磨。
“唔……”这确实是一击即中的敏感地带,人鱼仰起脖颈,愉快地眯起眼睛,“手感不错。”
“还有更加不错的地方。”欺诈师舔吻着人鱼的喉结,并且握住他徘徊在自己臀部肌肤上的手,引导那人鱼纤长的手指进入自己体内。
有趣的体验。人鱼想。柔软且炙热。他弯曲手指,感觉到欺诈师的身躯在颤抖,他本该有力的双腿变得无法支撑自己身躯的重量,在喉舌发出低泣般满足的喟叹时彻底瘫软下来。
人鱼愉快地摆动自己华贵的蓝色鱼尾。他增加手指的数量,以轻笑的神态咬着嘴唇注视欺诈师的面庞。
“我觉得这不应该是你的样子。你是什么样的?”
欺诈师的那双奇迹般的眼睛,它此时展现出无双的艳丽风情。
“哈……我只会是你看见的那个样子。我是因为你才存在的。你不记得我,我就不见了。”
——“那么你会思念我吗?”
欺诈师一边发问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