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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表格,仔细打量了祁峥的外形和穿着,忍着笑让他坐下,说:“你好,我叫susie,是美心凝公司在中国华东地区的招聘专员,很高兴能与你一起进行这场面试。这一位是我公司华东区的r,如果你入职,他将是你的老板,那么,我们的面试开始,首先,请你用中英双语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
中英双语?
祁峥看向邵锦文,他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祁峥又看向susie,问:“光用中文可以吗?”
susie微笑摇头:“抱歉,因为我们是美资企业,一线销售代表必须要掌握一定程度的英语听力、对话和读写,我们时常会有出国培训和会议的机会,有时候代表也会去,so,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邵锦文在边上轻轻地笑,倒也没有透出恶意,只是有一点点看好戏的感觉。祁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简单地用中文做了自我介绍。
“两位好,我叫祁峥,今年二十五岁,来自xx省xx县,在赋江已经生活七年。我目前未婚,毕业于xx县第一中学,学历高中,并不是大学毕业生,之前也没有从事过医药行业的工作。这次来应聘,我也是想把握机会,进入到一个新的行业,好好学习,为公司创造利益的同时,能够突破自我,希望两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以后,他没有过多停顿,就开始用英文自我介绍,从头到尾虽然有过几处小停顿,但语法、单词都没有错,讲得算是很流利了。
susie和邵锦文都有些吃惊,他们是看过祁峥的简历的,他之前在快递公司做快递员,兼职健身房教练,其实邵锦文肯定会留下祁峥,但是在面试阶段,他必须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这份工作并不好做。
可祁峥的表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susie和祁峥聊了半个小时,终于放他出门,走出办公室时,祁峥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汗湿了,腿都有些软,路过会议室,他冲里头的丁兰心瞪了一眼。
——有你这样介绍工作的么?存心要害人出丑吗?!
丁兰心被祁峥看得心虚,默默地低下头去。
半小时后,丁兰心结束面试下楼,刚走出大厦,就被人叫住:“丁兰心!”
她扭头,就看到祁峥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支烟,很是不满地看着她。
丁兰心走过去,说:“你好像还没过戒烟期。”
“我抽根烟压压惊。”祁峥继续瞪她,“那都是什么面试题啊,连翻译都有,你都不提前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
丁兰心抱歉地说:“对不起啊,邵老板特别吩咐我,叫我不要泄题给你。”
“why?”才出口,祁峥就“呸”了一句,“草,后遗症都有了!”
丁兰心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关心地问:“那你表现得怎么样?”
“你说呢?”
“你不会……一句都说不出来吧?”
祁峥怒了:“你觉得我有这么菜吗?”
丁兰心耸耸肩:“你这么生气,我觉得够呛。”
祁峥真要被她气死了,咬牙切齿地说:“丁兰心,你别小看我啊,别的不说,英语高考150分满分,我可是考了148的。”
见丁兰心目光澄澈地看着他,祁峥的语气渐渐低了下来,自嘲地一笑,“呵……我干吗和你说这个呀,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的确混得很烂,不怪你会看不起我。”
。。。 丁兰心洗完澡走出更衣室,就看到祁峥站在不远处,几个女会员围在他身边,正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
她们转头看到丁兰心,“轰”一下就笑了,宋姐推了祁峥一把,大伙儿一起起哄:“小祁教练,还不快去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丁兰心哑然,祁峥已经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一群女人在他身后嘻嘻哈哈地看热闹,丁兰心抬头看祁峥,因为生了一段时间的病,他瘦了许多,本就凌厉的脸部线条越发显得清晰锐利,又因为头发很长时间没有剪,刘海就长了一些,蓬松松地快要盖着眼睛,丁兰心被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微微有些窘迫。
祁峥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也是很不自然,低声开口:“她们说,那天是你救了我的命。”
就在刚才,女人们七嘴八舌地把祁峥昏倒时的事说给他听,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说到丁兰心给他做人工呼吸时,祁峥的脸有些热了。
此时面对丁兰心,看着她洗完澡后半干的头发、绯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和湿润的嘴唇,祁峥心里有些躁动,不经意地咽了下口水。
丁兰心掠了掠头发,说:“谈不上救命,就是刚好会一点儿急救方法,就试了一下。后来有位先生也为你做了胸外按压,时间比我还久,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祁峥抿着嘴唇看了她一会儿,声音更低:“谢谢你。”
“这真没什么。”丁兰心看看他的气色,问,“你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
“还是要多休息,这么冷的天,你就不要跑出来吹风了,万一再着凉就会很麻烦。”
祁峥低头看自己的厚外套:“我穿得很多。”
这时,宋姐八卦地跑上来,对丁兰心说:“小丁,你是不是开车来的?小祁教练病刚好,我们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不如你送他一下吧!”
祁峥和丁兰心同时开口。
祁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丁兰心:“我今天没开车。”
祁峥、宋姐:“……”
看着祁峥和宋姐尴尬的脸色,丁兰心笑了:“走吧,祁峥,我打车回去,和你顺路,我送你吧。”
祁峥和丁兰心一起走出健身中心,深夜的冷风迎面扑来,一下子就刮乱了他们的头发。丁兰心裹上围巾,回头看祁峥,也许是习惯了在医院里照顾他,她极自然地拉起了祁峥棉外套后头带着的帽子,帮他戴好后还扣上了领口的纽扣。
“病刚好,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我和你说,你别想回来上班哦,这些日子你必须要多休息。”扣完后,她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写着抱怨,“还有,你又把祁嵘丢在家里了吧?你对他也太不上心了。”
祁峥试图解释:“他已经做完作业了,我让他看会儿电视就睡觉,他不会跑出来的。”
丁兰心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索性不说了,只是催道:“行了,快点去打车吧,外面太冷了。”
见她转身往路边走,祁峥咬咬牙,说:“你能陪我走一段路吗?我有话对你说。”
丁兰心不解地回头看他,祁峥脑子里乱得难以组织合适的词汇,干脆说了实话:“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来找你的。”
丁兰心更糊涂了:“找我?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是想问问你,干吗要给我钱。”
“你带着祁嵘,最近又不能上班,平时总有用到钱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你就不怕我和祁嵘这几天没饭吃吗?”
他还理直气壮的,丁兰心都被他逗笑了:“那这样吧,明天开始,我拜托我爸爸店里的伙计每天给你送餐,也可以给你煲汤,带点水果。”
祁峥被她的话噎住,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突然说:“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丁兰心:==
祁峥扯扯嘴角,满不在乎地笑,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左脚立地,右脚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歪着头对丁兰心说:“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出医药费的,还给我那么多钱,还要给我送饭。很多东西我都懂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你想要什么就和我直说好了,能做的我一定做,不能做的……我也尽量做。”
说完,他还朝她眨了下眼睛,眼神暧昧又迷离,丁兰心楞楞地看着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祁峥在说什么,心里又尴尬又好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马路上车来车往,车头灯光照射着祁峥年轻的脸庞,他的眼睛忽明忽暗,令丁兰心看不透他的心。她干脆收回目光,看到有几辆空车开过,想要拦下,刚抬起的手却被祁峥握住,并且紧紧地牵在掌心。
她回头望向路的远方,高架桥,广告牌,墨一样的夜,这个城市就像是钢铁和霓虹灯织成的网。
丁兰心无声地抽回手,指着某个方向,说:“我陪你走一段儿吧,走到那儿,然后再打车送你回家。”
祁峥空了手心,正在出神,听到丁兰心的话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心里一顿。
如果没有看错,那是赋江大学的旧址。
赋江大学是一所重本学校,建校已有一百多年历史,早年校址是在赋江市中心,随着高考扩招,新生数量逐年增加,小小的旧校区越来越难以满足学生的教学和生活要求,于是新校区就在市郊动土开工。几年前,整个赋江大学的师生都搬去了新校区,旧校区则换了大门招牌,变成了一所职业技术学院。
丁兰心是最后一届在旧校区毕业的本科生,研究生开学后,大家已经进了新校区。
和祁峥肩并肩地走在路上,丁兰心一直双手插兜,目视前方,神情平静淡然,仿佛祁峥之前说的话做的事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祁峥默默地走在她身边,心里懊悔地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知道丁兰心听懂了他的话,但她无视了他,这令祁峥挫败又羞耻,心里骂自己是傻逼,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分钟后,丁兰心果然走进了赋江大学的旧址,祁峥抬头看看学校大门的门牌,原本又大又遒劲的“赋江大学”四字被一串长长的“赋江市xxx职业技术学院”所取代,他站在那里发呆,直到丁兰心回头喊他:“祁峥,你在干吗?”
祁峥回过神来,向着丁兰心走去,丁兰心站在学校的一条主干道上,指着一个方向说:“往那里走,走出后门就可以打车了。”
那是体育场的方向,体育场边还有几个露天篮球场。祁峥继续陪着丁兰心走,一直走到体育场边,偌大的运动场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跑步,倒是边上的灯光篮球场热热闹闹的,好多男生在打球。
丁兰心和祁峥停步观看,打球的男生们都很年轻,一个个生龙活虎,笑得特别大声。有人投进了一个空心三分球,丁兰心情不自禁地鼓掌,然后,问身边的人:“你会打篮球吗?”
祁峥一愣,答:“会。”
“我想也是,你个子那么高,又擅长运动,肯定会打篮球。”
“很多年没打了,就以前念书的时候打得多一些,工作后根本没时间打球。”祁峥看着场上男生神采飞扬的脸庞,原本压抑的心情也舒缓了一些,问,“干吗问起打篮球的事?”
丁兰心舒展手臂伸个懒腰,笑道:“以前我在这里念大学时,有个人经常在这里打球,要我在边上等他。”
“你男朋友?”
“唔……不能算是男朋友。”
“是不是邵锦文?”
丁兰心猛地转头看他,祁峥深深地注视着她,两个人对视了许久,丁兰心放下手臂,整了整围巾,说:“你想多了,祁峥。”
祁峥不死心地问:“哪里想多了?”
“哪里都想多了。”
“丁兰心!”
丁兰心微微一笑:“我冷死了,走吧,去后门打车。”
有一团迷雾出现在他与她之间,浓重的雾,千丝万缕地环绕、包围着他们。
难以触及,又挣脱不掉。
回去的出租车上,丁兰心和祁峥谁都没说话。车子先到祁峥所在的小区,他沉默着下车,却不上楼,定定地站在车边。丁兰心降下车窗催他:“赶快上去吧。”
祁峥依旧没动,脸色深沉严峻,丁兰心放柔声音,说:“很晚了,祁嵘还在等你呢,快上去吧。”
祁峥突然开了口:“你借我的钱,我会还你的。”
丁兰心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默了几秒钟,说:“好。”
“但是我现在做不了以前的工作了,你上次说,可以帮我介绍工作,还算数吗?”
丁兰心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嘴角一弯,轻轻地笑:“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