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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人-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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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了。”

    丁兰心开车送祁峥回家,罗逸恬和祁峥坐在后座,小姑娘坐在儿童座椅上,一直好奇地打量着祁峥,还伸手去摸他被胶水弄得硬邦邦的头发。

    祁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罗逸恬,不过你可以叫我甜甜。”

    “你几岁了?”

    “五岁。”

    丁兰心补充:“实岁还没到四岁半呢。”

    祁峥明知故问:“甜甜,你爸爸呢?他怎么不和你们一起出来玩?”

    罗逸恬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撅着小嘴巴生气地回答:“不知道!”

    开车的丁兰心有些尴尬,解释道:“甜甜的爸爸住在赋城县,他单位在那边。”

    “噢,原来如此。”

    车到目的地,是距离丽秀路不远的一个老式住宅区,一片楼房都是灰灰旧旧的,祁峥让丁兰心停在一幢楼下,让她们在车上等一会儿,他上去洗个澡就下来,没想到罗逸恬说:“妈妈,我想上厕所。”

    丁兰心对祁峥说:“我们和你一起上去吧,还得借用一下你家厕所。”

    祁峥没法子拒绝,只得扛着自行车领丁兰心和罗逸恬上楼,一边走,一边给她们打预防针:“我不是一个人住,家里还有个小孩和我一起住,七岁,念小学一年级,名字叫祁嵘。”

    丁兰心问:“峥嵘的嵘?”

    “对。”

    “他一个人在家吗?”

    “对。”

    “整个早上都是?”

    “是啊。”

    “祁峥,你怎么可以把一个七岁的小孩一个人丢在家,你就不怕他出事吗?”

    祁峥回头奇怪地问:“他会出什么事?”

    “比如不小心爬了窗户,从楼上摔下来,或者因为好奇去玩煤气,玩火,造成火灾甚至是爆炸,还有心怀不轨的人骗他开门,入室抢劫,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是很不安全的。”

    祁峥被丁兰心说得一愣一愣的,事实上,这一天自从碰到她后,他就没有缓过神来,仔细想想丁兰心说的那些事,的确有些后怕,但他还是嘴硬地说:“祁嵘很听话的,基本没给我惹过事。”

    丁兰心大着胆子问:“祁嵘……的爸爸妈妈呢?”

    “死了。”祁峥很简单地作了答。

    上到七楼,祁峥刚打开门,就有一个小身影飞扑过来,冲他大喊:“哦耶!你总算回来了!我的飓风战魂呢?”

    祁峥心说糟糕,揽住祁嵘说:“呃……我忘买了。”

    祁嵘呆呆地抬头看他,小嘴瘪了一会儿后,眼泪就滚出了眼眶:“你总是骗我!你总是说话不算数!你是个大骗子!”

    扯着嗓子哭了两声,祁嵘突然发现了从祁峥背后钻出来的丁兰心,还有一个留着齐刘海童花头、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他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抬手抹掉眼泪和鼻涕,用眼神问祁峥:她们是谁啊?

    祁峥清清嗓子,指着丁兰心说:“叫人,叫兰心姐姐。”

    丁兰心和祁嵘都傻眼了,祁嵘已经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朋友,嚅嗫着叫不出来,丁兰心为他解围:“叫我兰心阿姨吧。”

    祁嵘很听话:“兰心阿……”

    “阿你个头啊!”祁峥一巴掌拍了祁嵘的后脑勺,“我是你哥,你能叫她阿姨吗?!”

    。。。    弗洛伊德说:幻想的动力是未得到满足的愿望,每一次幻想就是一个愿望的实现。

    丁兰心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满身都是汗,身体还未从轻微的痉挛中恢复过来。

    她做梦了,还是春。。梦。

    梦里的那个人她认识,他很年轻,有着又紧又翘的屁股和结实的大长腿,他略显粗粝的手指抚摸在她的腰肢上时,她仿佛过了电似的颤抖起来。

    就像水里濒死的鱼,张着嘴徒劳地吐泡泡,颠簸,挣扎,亟需氧气,亟需拯救。

    亟需填充。

    他没有叫她失望,猛烈地进入了她,碾磨冲撞,把她折腾得翻来覆去的,那细节和触感真实地令人恐惧,却又叫人回味无穷,念念不忘。

    和罗晋元结婚五年,丁兰心从没有在x生活中体会过高。。潮,罗晋元曾经说她是x冷淡,丁兰心不置可否,对于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想,甚至还很排斥。

    有一次看新闻,说国内女性百分之七八十都没有x高。。潮,丁兰心一下子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和她一样讨厌这件事的人,并不在少数。

    从那以后,她拒绝罗晋元便更加理直气壮,久而久之,夫妻生活名存实亡。

    她知道这不正常,但实在难以勉强。

    丁兰心曾经认定自己是个x冷淡,离婚以后,她很轻松,想到也许再也不用应付这件事,心里还很开心。

    那现在的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啊?

    羞耻!难以言说的羞耻。

    从梦中醒来,丁兰心的内裤都湿了,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整个人缩成一团藏进了被子里。

    天啊,她怎么会梦到祁峥?他们根本就不熟好吗?!

    ******

    因为脚踝扭伤,丁兰心一个星期没去健身房。很奇怪,不锻炼的这几天,她浑身都不得劲,丁兰心终于相信原来健身也会上瘾,干脆买了哑铃在家里练起了手臂肌肉。

    邵锦文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问她工作的事考虑得如何,她说让她再想想。第二次邵锦文请她去办事处坐坐,丁兰心拒绝了。

    林菱问她:“你为什么不试试呢?你本来就在找工作啊,到邵锦文这里上班专业对口,薪资福利又不差,不是挺好的么?再说了,他一定会照顾你的。”

    丁兰心沉吟片刻,回答:“我不想再和他有牵连。”

    林菱试着劝她:“丁丁,你现在离婚了,邵锦文又是单身,其实……如果你们对彼此还有想法,是可以试试看在一起的。”

    丁兰心摇头:“不,我永远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这世上总有那样的两个人,彼此了解,视为知己,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可兜兜转转很多年,这两个人却从没有在一起过。

    比如丁兰心和邵锦文,从她十九岁到二十四岁,相伴五年。

    她爱过他吗?

    时间久了,丁兰心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她只知道,嫁给罗晋元的前一天晚上,她给邵锦文打越洋电话,彼时他在美国,正因为一个试验忙得昏天黑地。丁兰心手指攥着手机,说:“师兄,我明天要结婚了。”

    邵锦文似乎在吃饭,背景音里是快餐店伙计叽里呱啦的声音,他一边咀嚼一边说:“明天?噢抱歉,我日子都过昏了。恭喜你丁丁,可惜我没办法过去喝喜酒,下次回国时我请你吃饭,给你带个大红包。”

    丁兰心笑着应道:“好啊,你不要骗我哦。”

    她想自己一定是电影看多了,居然还会幻想在婚礼上,坐了通宵飞机的邵锦文会从天而降,强势地从新郎手里抢过她,两个人手牵着手,她拖着婚纱跟他走,天涯海角,四处为家。

    ******

    周末,祁峥起了个大早,去菜场买了些菜,还给祁嵘带回了两个肉包子做早饭。

    天气太冷,祁嵘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祁峥把所有的菜洗净、切好,分别装进盘子里,在边上留了纸条。

    他去敲隔壁黄奶奶的门,掏出三百块钱给老太太:“奶奶,这是十二月份的钱,我不在家的时候,麻烦您帮祁嵘做做饭。”

    黄奶奶客套地推脱了几句,就把钱收下了,祁峥回到家里,收拾背包准备出门,祁嵘听到声音,坐了起来。

    看到祁峥的样子,他的嘴巴就翘起来了:“你又要出去。”

    “嗯,今天有场活动。”

    “你答应今天带我去新华书店买书的。”

    “昨天临时接的活,我下次再带你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祁嵘小声嘟囔,“你每次都说话不算数。”

    祁峥穿好鞋,抬头看他:“等下我回来,给你带个飓风战魂。”

    “……”

    “要不要?”

    “……”

    “不要我就不买了。”祁峥打开门,刚要出去,祁嵘已经飞快地从床上跑下来了,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到祁峥身边就抱住了他的腿。

    祁峥很头疼,揪着祁嵘的睡衣衣领把他扯开:“干吗呀!怎么跟个娘娘腔似的。”

    “你去哪里啊?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祁嵘的声音可怜巴巴的,祁峥有点心软,还是拒绝了:“不行,我今天是露天活动,要好几个小时,太冷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活动结束就回来。”

    祁嵘无奈地“哦”了一声,说:“飓风战魂……我要的。”

    祁峥笑了,揉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快去床上,小心感冒。”

    安顿好祁嵘,祁峥出了门,骑自行车去了活动地点——位于赋江市中心的枫桥广场。

    祁峥的本职工作是达通快递的快递员,晚上在健身中心兼职做教练,除此以外,他还是一个兼职男模。

    因为没有经过训练,祁峥属于野模,只是仗着脸帅身材好,平时通过几个熟悉的演出商接一些散活,比如酒吧开业请猛男撑场,商场开业走个秀,或是为一些山寨品牌、小杂志拍平面广告,收费都不高,拿几百块钱是常事。

    这一天枫桥广场有一场艺术工作室举办的活动,其中有一场模特秀,祁峥没有骗祁嵘,他是前一晚被朋友打电话喊来救场的,因为这场秀给的价钱很低,约好的模特不愿意干了。

    祁峥属于有钱就愿意干活的人,也没问这是场什么秀就一口答应下来。

    来到活动现场,简易t台已经搭建完毕,祁峥在后台找到演出经纪人周凡,看了一眼服装道具就傻了——居然是一场裸。。体彩绘秀。

    “卧槽!十二月啊大哥!冻死了你负责吗?”

    祁峥不想干了,被周凡死死拖住:“老祁你帮帮忙帮帮忙,这活儿愿干的人太少了,你帮我撑过这一场,我以后给你介绍好活儿!”

    祁峥思想斗争许久,周凡一直在边上劝,最后直接把谈好的报酬拿出来了:“老祁,钱你先收下,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活不好干我之前才不叫你,实在没办法了我才让你来帮忙,我绝对绝对不是坑你。”

    祁峥咬咬牙,答应了。

    脱下所有的衣裤,换上一条白色的平角短裤,“艺术家”开始在祁峥身上彩绘。

    整整两个半小时,被硕大广告板挡着的“后台”四面透风,饶是祁峥年轻力壮,也快支撑不下去了。无奈“艺术家”还特别精益求精,动作慢得要死。祁峥看到镜子里自己身上横七竖八五彩斑斓的线条和气泡,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终于,艺术家丢开笔,兴奋地说:“完成了,这叫‘音符’!你有没有体会到音符的跳动?生命的活力!”

    音符?鬼画符才对吧!祁峥冻得脸都麻了,整个人呼啦啦地发着抖,清水鼻涕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周凡跑过来看他和其他几个模特,说:“ok了,准备准备,秀马上就开始了。”

    露天广场,廉价音响,粗劣的t台,还有一群稀奇古怪,从头到脚涂满彩绘的男女模。

    祁峥的头发被用发胶固定,喷成了浅金色,脸上贯穿了几条线,左眼眶上一个蓝色的圈,“艺术家”说这是音符,祁峥只觉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因为这场秀实在太特别,尽管天气很冷,广场上围观的市民还是很多。祁峥走秀不讲章法,大摇大摆地在台上走了几圈,很目中无人的拽样。实际上,他是冻得全身每个细胞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几个模特来回走了半小时,活动终于结束,“艺术家”带领着自己的“作品们”来到台前谢幕,并且邀请市民上台合影。

    祁峥简直要疯了,但他很有职业素养,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一个四五岁、留童花头的小女孩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台,抬着小脑袋,好奇地绕着几个满身油彩的模特打转,最后溜到了祁峥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腿。

    祁峥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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