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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健身操跳完,丁兰心才知道所谓的第一阶段是什么意思,她已经累得要命了,只想洗个澡回家睡觉,祁峥却当着所有女学员的面叫住她:“丁兰心,我让你走了吗?”
丁兰心傻眼了,祁峥指指外头的器械区:“你还要做局部练习。”
祁峥命令丁兰心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再练几组哑铃动作,丁兰心有点懵,说:“刚才那个苹果我还没吃,我还给你,你让我回家吧。”
“不行。”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丁兰心回忆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说:“我真的要回家了,我女儿还小,晚上要我哄睡的。”
祁峥瞥她一眼,瞪大眼睛很惊讶地问:“你结婚了?都有小孩了?”
他的反应让丁兰心有些糊涂,点头应道:“嗯……”
“我还以为你单身,刚大学毕业什么的。你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有小孩了?”
一个年轻的帅哥说出这样一句话,先不论它的真假,肯定是让丁兰心心情愉悦的。她掠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别开玩笑了,我都快三十了。”
“我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祁峥的表情很诚恳,“行,那你先回家吧,晚了你老公也要不开心了。”
丁兰心:“……”
她对他道了谢,往更衣室走,祁峥又喊她:“丁兰心。”
丁兰心疑惑地回头,祁峥说:“你别忘了,咱们约定的,三个月,我帮你减十斤,但是你得听我的话。”
什么时候……约定的呀?丁兰心半张着嘴看他,祁峥笑了:“今天是第一天,十一月二十二号,到明年二月二十二,差不多过完年了,我保证让你变得漂漂亮亮的。”
丁兰心默了几秒钟,问:“真的不额外收费吗?要收费的话,就、就不用了……”
祁峥:“……不,收费。”
丁兰心突然想到什么,回身跑到祁峥身边,开心地拿起那个苹果:“苹果忘拿了,谢谢你啊,小祁教练。”
她进了更衣室,祁峥挠挠头发,收拾起了健身垫,几个中年女人还凑在一起聊天,见到他就起哄了:“小祁教练,你怎么对那个女的这么好啊?我们来了那么久,也没见你送我们苹果吃!”
祁峥随口胡诌:“我是她的私人教练,收费的。”
“让你做私人教练怎么个收费标准呀?你以前都不做的嘛,我也要请你做我的私人教练!”
祁峥有点头疼:“我收费很贵的。”
“多少钱?”
“一小时五千。”
女人们闭嘴了,一会儿后,她们都进了更衣室洗澡,丁兰心洗完澡在镜子前梳头时,有个胖女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她:“哎,小祁教练一小时五千,你觉得值不值?”
丁兰心莫名其妙地看她,女人又试探着问:“这个价格,都能包夜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
“哎呀,不要装糊涂,大家都是出来寻开心的嘛,一个晚上也就五万块钱,如果是小祁教练,我觉得他是值这个价的。”
见她眼神闪烁,丁兰心突然明白了,咬咬牙,正色回答:“不,其实一点都不值,你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其实中看不中用。”
中年女人惊讶又失望:“啊……”
丁兰心放下梳子,更衣室里的热气蒸得她脸红扑扑,说:“当然,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约他,试一试就知道了。”
深夜的大马路上,祁峥迎着冷风,背着大包,骑自行车回家。
这天是十一月二十二号,他计划用三个月的时间,把丁兰心拿下。
很莫名的,他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祁峥想,一定是有人在想他。
。。。 一天下午,丁兰心接到丁介莉的电话,叫她一小时后赶到茶楼,一起喝杯茶。
丁介莉从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而丁兰心也知道自己躲得过初一也躲不了十五,干脆提起精神准时赴了约。
坐在茶楼的雅致包厢里,丁兰心毫无意外地被姑姑训了一顿。丁介莉刚从欧洲回来,对于侄女闪电般的离婚,她十分生气,言语间一点都不客气,把丁兰心批得一无是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后,见丁兰心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丁介莉终于降了点火气,拿起边上一个纸袋递给她。
“喏,在法国给你带了件大衣。”
丁兰心接过:“谢谢姑姑。”
“你是不是瘦了?脸都尖了,我按你以前的号子买的,你现在穿可能会大。”
“嗯,是瘦了几斤。”
“穿着太大就给你妈穿。”丁介莉并不在意,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诲:“兰心,你不要嫌姑姑啰嗦,姑姑是把你当女儿看的,不会来害你,可是你呢?你居然这么任性!把婚姻当儿戏。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和老罗一直有生意上的合作,因为你和晋元,我们两家都是扑心扑肝地对对方好,现在好了,你说离婚就离婚,叫我以后怎么办?还怎么和老罗合作下去?”
“这是两码事,姑姑。”丁兰心说,“我和罗晋元是协议离婚,并没有闹得很僵,不影响你和他们做生意。”
“你以为我是担心我的生意吗?”丁介莉很有些痛心疾首,“我是担心你啊!你这么老实一个人,离了婚,又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哦?”
“其实我挺好的……”
“别嘴硬了,我还会不知道你么,看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半夜里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呢!”
丁兰心很无语,丁介莉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晋元确定不会和好了?”
“嗯。”丁兰心点头,丁介莉喝了口茶,突然拿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一边翻一边说:“既然这样,这事儿就当翻过去了,我们以后都不提。我这边有个客户,和我关系挺好的,三十八岁,老婆死了几年了,带着个儿子,什么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这个人人品绝对好,性格又稳重,和你还是比较合适的。”
这话题转换地让丁兰心目瞪口呆,丁介莉却已经想得十分长远:“你要是和他结婚,也不用再生孩子了,各自带个小孩,也算门当户对,知根知底……”
丁兰心不得不打断她:“姑姑,我现在没打算找。”
丁介莉疑惑地看着她:“兰心,你信不过姑姑?”
“不是……”
“姑姑看人很准的,你以后找对象的事,我帮你把关。”
“姑……”
“哦,对了,听你妈妈说你想找工作?”
“嗯……”
“别找了,到姑姑公司来上班,房产公司,投资公司,服装公司,去哪里都可以,岗位随你挑。”
“我……”
“你想自己找啊?你也不想想自己的水平,像你这样没有工作经验的人,还那么大年纪,哪个公司会招啊?”
丁兰心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动力,这时,丁介莉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下属打来的,还没接完电话就起身匆匆往门口走:“你帮我约他见面,立刻,马上,我半小时后到……怎么做事情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赶紧去约!”
丁兰心坐在椅子上看着丁介莉的背影,她突然回过头来,说:“兰心,回去跟你爸爸说,晚上我带客户去他店里吃饭,叫他给我准备一些新鲜海鲜。”
“哦。”
“下个月一号你来上班,我找个人带带你。”
“……”
在强势的姑姑面前,丁兰心从来都不会反抗。
小时候,姑姑说女孩子要有点特长,父母就把她送进了舞蹈班。
学了几年舞蹈后,丁兰心想考艺校,姑姑说艺校出来就是戏子了,不体面,还是考大学比较好。父母立刻给她请家教,丁兰心咬着牙努力地考上了重高。
高考时她分数不错,想去北京念书,姑姑说女孩子不要走那么远,万一以后找了男朋友就不肯回来了,于是全家总动员,丁兰心填了本地的赋江大学。
大学期间,家里明令禁止她谈恋爱,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禁止她找家境普通的外地男生谈恋爱。那是很痛苦的一段岁月,但丁兰心最终还是屈从了。
她从小就是个听话的人,活了二十九年,和罗晋元离婚应该是她做的最出格的事。
******
祁峥背着大包晃进健身中心时,丁兰心正在跑步。
她的样子有点奇怪,祁峥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指着丁兰心,问当班的窦教练:“她怎么了?”
“发疯了。”窦教练说,“上机子四十分钟了,时速调得巨快,跑不动了就慢下来走几步,休息一会儿后又跟打鸡血似的狂跑一通,劝劝她嘛,她说还能跑。”
祁峥皱起眉头,见丁兰心脚步蹒跚,踉踉跄跄,他快步走到机子旁边帮她调慢了跑速,等到履带渐渐停下,他一把把丁兰心从机子上拽了下来。
丁兰心已经像滩烂泥一样了,站都站不稳,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都是汗。
祁峥瞪她:“不要命了?!”
她气喘如牛,没有力气说话,祁峥二话不说就架起她的胳膊,拖着她在空地上慢走起来。
“不要停,走一走,规律地呼吸,呼,吸,呼,吸……”
丁兰心“嘎嘎”地喘着气,几乎是被他支撑着走了十几分钟,脸色才渐渐恢复如常。祁峥把她按到了一张椅子上,蹲在她面前,用力地帮她拍起了大腿,让肌肉放松。
丁兰心的神智终于回来,见祁峥蹲在面前拍她大腿,有些难为情,就想站起来,结果她脚发软,整个人跟软面条似的往地上栽,祁峥眼明手快扶住了她,下一秒钟两个人已经以一种很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了。
周围健身的男人们都“喔——”地怪叫起来,女人们也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丁兰心赶紧推开祁峥,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祁峥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她,一会儿后,在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失恋啦?”
“……”
“只有脑子受了刺激的人才会像你刚才那样发疯。”
丁兰心瞥他一眼,祁峥笑嘻嘻的:“受什么刺激了?说给我听听,让我开心开心。”
“……”
“丁兰心,你干吗不说话?”
“你可不可以,让我,安静一会儿?”
他收起笑,抿着嘴唇看她,几秒钟后起身进了男更衣室。
晚上的踏板操课,丁兰心没进去上,一直坐在外头的椅子上,听着跳操房里不间断的“彭彭”声发呆。
下课了,女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出来,最后走出来的是祁峥,他整理了所有的踏板,出来后发现丁兰心依旧傻乎乎地坐在那里。
真是病得不轻,祁峥走去她身边,见她汗湿的头发都干了,问:“你到底怎么了?”
丁兰心抬头看他,突然问:“你有认识的人,能给我介绍工作吗?”
“啊?”祁峥差点要脱口而出“卧槽,你是在逗我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在她身边坐下,特别温柔地问,“你想找工作啊?”
“嗯。”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你以前在哪个行业工作过?”
“我……”丁兰心摇摇头,“我没上过班。”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自己创业的嘛,开个小店啊什么的。”
丁兰心扭头看他,祁峥笑得阳光灿烂,露着一排大白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丁兰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说:“我走了,拜拜。”
祁峥被她弄得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丁兰心走进女更衣室,窦教练在边上说:“女人都是这样的,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你别把她们当回事就是了,你越是在乎,她们就越是矫情,作不死你也能作疯你。”
祁峥呵呵一笑,走开去给姚家伟打电话套取情报,姚家伟还真告诉了他一件不寻常的事。
“今天晚上,我老板的妹妹带客人来店里吃饭,要了个包厢,点的菜都特别高档,估计对方也是有些来头的人。老板一家也在店里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丁兰心饭没吃就跑了,我刚厕所回来,看着她跑过走廊,跌跌撞撞的跟丢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