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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每一天都体会着身体所带来的痛苦,但是并无法习惯疼痛。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其实一点点的疼痛都会无数倍地放大。
下颌上鱼尾神明给美苇芽带来的疼痛让他紧紧抿着嘴唇,连眼泪都无法忍耐地流淌了下来我的偶像大人。
“真是可怜啊美苇芽,看见这样的你我也会心软呢。”
第一次地,柔弱的美苇芽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用力地抓住了鱼尾神明的手腕,指甲穿刺进那个人的肌肤。鱼尾神明的血液流淌下来,然而美苇芽自己的手指却全部折断了。
连同被鱼尾的神明细心呵护,仔细修剪的美丽的指甲也一样。
如此脆弱纤细的美苇芽,攻击了对方,自己受到的伤害反而更大。
疼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但却还是倔强地瞪着鱼尾的神明。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鱼尾的神明像以往一样启动奥术来治疗美苇芽比古的伤口。
仿佛春季青葱的叶芽般鲜嫩与柔软,被再轻柔的风吹拂也会划破肌肤,轻轻触碰就会折断骨骼——鱼尾的神明总是为如此娇贵脆弱的美苇芽比古医治伤口,所以动作熟练而轻柔。
美苇芽比古颤抖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么相信你的三个人,为什么要对祂们做那样的事情?”
鱼尾的神明没有因为美苇芽比古的质问产生一点动摇,也并没有回答祂的问题。他说道:“听见天之御中主要求你复仇的声音了吗,总是被愤怒与惧怕的情绪影响会虚弱下去,所以暂时就不要‘听’了。”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皆有魔力,美苇芽比古失去了听与说的能力。祂愤怒地扑打着水之卵的壁障,但水之卵是鱼尾的神明为了保护祂而创造的东西,柔软而富有弹性,很容易就将祂的力道消减。
鱼尾的神明并没有理会祂。
好好休息吧。
只是以口型这样命令着。
没有多久,美苇芽比古就在奥术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睡。
鱼尾的神明独自离开了。
自从美苇芽比古降临之后鱼尾的神明就将祂接到身边来照顾。但他从来没有将美苇芽带入自己的房间过。与美苇芽所居舒适安全的房间相比,鱼尾神明的房间空旷粗糙。没有一点装饰。墙壁与地面都是土地与岩石的本相。只有高大的立柱支撑着屋顶,像是手指一样将最中心鱼尾的神明经常驻足的地方拢在手心。
鱼尾的神明抚摸着立柱。
“怎么可能会向美苇芽求救呢……即使知道真相也一直爱着我,你们是这样的傻孩子。”
他走动的时候,地面会涌出清澈的水来,他在水中滑行游动,然后趴伏在地面上。
无论是治疗美苇芽也好,夺去美苇芽的声音与听力也好,都是需要使用奥术才能够完成的事情。伴随而来的疼痛如今无人知晓,仅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终于到来了啊……天之常立尊。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存稿重修三合一了
家里有点事最近一个月看情况吧。虽然这几个月好像一直在月更
读者妹子……的地雷……沉甸甸地缀在我心上…… 《古事记》中记载了天之御中主、高御产巢日、神产巢日三位神明诞生的事;却没有说明祂们最终的去向。
甚至三位神明并无性别,是初生的自然之神,所以也没有子嗣。
据说是隐居于高天原中;日后诸多传说也没有三位神明的身影。
已经说过,《古事记》是侍神的巫女或者神官们从自己侍奉的神明口中听到只言片语后整理编纂的;就算是神明也早已是几代过后,正如人相同,先祖的事情早就零星不全;又加上有着巫女神官们的修饰润色与猜测扩展;最初的真相就更不好寻觅了。
世所流传的大多并非真相,也可以说是一种真理了吧。
因此之后书中所记录的事;当做是编纂的谎话或者流传市井的野史杂闻也未尝不可。
从何处听来不可考究也不能考究;只说曾有人提起过关于三位神明的事情。
是这样说的:
传言隐居在高天原再也没有现身过的三位神明,其中,高御产巢日神与神产巢日神携手化作夜之食园,那之后天之御中主神的身体就成为了高天原。
此时日后被称为别天津神之五神中的美苇芽比古与天常立尊都还未降生,却有一位众人都不知晓的神明存在着。
这神明有着惊人美貌,人身鱼尾,却并不居住在水里,而是居住在高天原上。他与已经现世又消隐的神明们不同,拥有智慧与言语。他的声音是震慑世界的力量。他以话语梳理着这个已经诞生,聚集着三位神明力量的世界。
日月星辰依照他的话语运行,雨露风霜因他的话语而生成。这一切完备之后,他便也开始沉眠。
又或者沉眠并不妥帖。
他每使用力量,身躯就要受到疼痛的煎熬。所以他终于能够休憩的时刻实际却是因痛楚而无力昏厥。
他于高天原上昏睡了数以千百计的年月。
这数以千百计的年月中,世界渐渐稳定了。
然后。
一日。
又一位神明出现在高天原中。
这神明长发漆黑如墨,双目却如同水色清浅廉洁。
这神明跪在鱼尾的神明面前,将鱼尾神明痛楚蜷曲的身体拥在怀中。
他仔细端详鱼尾的神明那因痛楚憔悴消瘦却毫不折损惊世美貌的面孔,闭起眼睛,双唇覆盖在那双淡色唇瓣上方,然而最终没有触碰。
浅淡的呼吸交融着。
随后他将自己的面孔埋在鱼尾神明单薄冰冷的胸膛前,双臂微微颤抖。
又不知过了多久。
因为时间对于这紧拥着鱼尾神明的黑发神明来说是全无意义的无敌升级王。
终于。
鱼尾的神明苏醒了。
他睁开眼睛,轻颤的眼睫下是一双同黑发神明相似的浅色廉洁的蓝目。
他伸出消瘦的手抚摸胸前神明的背脊:“伊斯塔尔?”
他无法看见这黑发的神明。
黑发神明抬起身,握住他的手,开口唤出他的名字:“梅利思安……父亲。”
“我无法看见你。”
“冥府的时间凝滞不动,我是冥府的统御,也被抛除在时间之外。您的双目仅能看见流淌的时间,所以寻获不到我的踪迹。”
“在大江山的时候……”
“安倍晴明侍奉我,我享用了他的时间。但此时人还没有降生……”
“我身上流淌着万世的时间,从最初到终结,伊斯塔尔,就从我这里把时间拿去吧。”
“父亲……”
“在大江山的时候我从早良他们的身上学到了寂寞这种情感。如今我也懂得寂寞了。这里没有别人,你前来我又无法看见你,会觉得寂寞。”
鱼尾的神明——梅利思安温柔浅笑着这样说道。
冥府之主伊斯塔尔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他心中的情愫无法诉诸梅利思安知晓。
梅利思安那双能够看透时光的眼睛中,人的情感像是色彩,跃动鲜明。如果梅利思安时时能够看见自己,那么那种苦涩的恋情就会被梅利思安洞悉。
伊斯塔尔将他称呼为父亲。
因为他教导自己,将力量赠予自己,呵护自己,抚养自己——但他并不真的是父亲。
伊斯塔尔早就知晓,塑造自己躯体的,将大地的位格赋予自己的是智慧的神明耶和华。伊斯塔尔是耶和华创造的,虽然即使在伊甸中伊甸的生灵们也以为梅利思安与雅里赫博尔是塑造伊斯塔尔的双亲。
他并不真的是我的父亲……当伊斯塔尔察觉自己心中恋慕的情绪,从亚当对夏娃的爱恋中洞悉自己的心,他恐慌无措,最终认定。
我爱上了梅利思安。
有谁不爱他?
在荒芜的人间,寂静的巴别塔中,梅利思安最初的形象——贝利亚在塔中独居。他是耶和华的爱子,后来被耶和华托付给伊斯塔尔照拂。耶和华曾对伊斯塔尔说过,这是无妄苦恋,因为梅利思安那虚无的心中,爱情早已奉给一人。即使他自己毫不知晓,耶和华却早就看透。
可我爱他……陪伴着贝利亚,贝利亚懵懂无知地仿佛孩童,他欢笑着说喜欢伊斯塔尔,伊斯塔尔的心中便如刀绞。贝利亚还没有遇到那个人,如果他能够爱上我呢?伊斯塔尔日日遭受这心情的煎熬。他先遇到了梅利思安的未来,然后才遇到梅利思安的过去。未来已经发生,过去怎么改变。他掩盖着恋情,日日痛苦煎熬。实在是讽刺。是那个厄洛伊斯,是那个据说夺走了梅利思安的爱情却不自知的欺诈师告诉伊斯塔尔说,不肯承认自己的心都是懦夫,想要得到却不敢触碰的全是软弱鬼。
“去吻他。吻过他才知晓。”
在漫长的时光中……及至后来伊斯塔尔身上的光阴凝滞,他不会忘记那个吻龙起洪荒。
无法描述。
也不愿意描述。
那是伊斯塔尔珍藏心中的珍宝。
唯一的吻。
他亲吻了贝利亚,然后遵照耶和华留给他的遗训取走了贝利亚的心脏。他将这举动当做是告别。他告诉自己,在梅利思安之前,贝利亚曾依赖与深爱过伊斯塔尔。那心脏中藏着他们的爱情。
伊斯塔尔垂下头,说道:“我在安倍晴明的心脏安置了印记,随后才能共享他的时间。您……”
“呵……”梅利思安发出叹息般的轻笑,他伸出手覆住自己的胸口:“那就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心啊……”
“父亲……”
“嗯?”没有难过的情绪,梅利思安仍旧浅笑着。
梅利思安懂得了寂寞,但是还无人教导他难过。
但这笑容也未必真心。
喜悦这样情感他也还没学会。
“我会做您的眼睛。”他像个孩童那样搂住父亲的腰肢,然后将头颅埋在父亲的腹部。他露出自己的发顶与背脊渴望得到父亲的触碰。“您将一只眼睛给了我,所以再不能看见人间景致,让我来做您的眼睛。”
梅利思安并没有回答。
通过玄妙奥术他自然有无数种分享他人视力的方法。
但通过别人的眼睛看,所看见的那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吗?
如果借用了伊斯塔尔的眼睛,那么以后将再也无法看见伊斯塔尔。
即使伊斯塔尔看着自身的镜中影像、水中倒影,梅利思安也无法看见他的样貌。伊斯塔尔在梅利思安的眼中将永远都是虚无,这就是奥术的代价。
梅利思安伸出手,他的指尖擦过伊斯塔尔的眼睫,触碰了薄薄的眼皮,又抚摸到眼角:“你来之前我想到了一个名字。”
“是谁?”
“爱丝奥黛拉。我躺在这里,就梦到了她。我想她是我的妹妹……我在深海中时,荒凉的硫磺海的囚笼中她时常会来看我。她从不害怕,笑容灿烂,后来她……”梅利思安停下叙述,并不是不愿诉说,而是记忆仅到此为止。
那些关于爱丝奥黛拉的画面其实十分零碎散乱,梅利思安用自己的想象拼凑它们,得到一个并不怎么确实的故事。
“我总是猜测我是谁,从哪里来。最初的时候我对一切一无所知,是一个自称欺诈师的奥术师教导我关于奥术以及伊甸的过往。我从他的口中听到你们的名字,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熟知你们,但是又对你们陌生无比。看见你的时候,伊斯塔尔,看见的你的时候我才算是真的‘想起’了你的名字,但是你的一切对于我来说仍旧是谜。你啊……你所依赖与眷恋的人,你面前的这个人,在过去教导你的时候对你没有情感,在现在又忘记一切过去,你为什么还能够在我面前,深情唤我做父亲呢?”
“我……”
“我也许是在害怕。”梅利思安打断他:“天之御中主,高御产巢日与神产巢日离去的时候我从祂们心底学会了恐惧。我害怕我一旦拥有情感,体会得到世界上的喜怒哀乐,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