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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请三师三童子,三师三童郎,弟子墟前燃香念咒拜请仙师道坛前助吾来收煞。因收一点,东方甲乙木,木神木煞,飞土飞煞,东方土神青面陈贵仙,土煞用信,犯着青面煞神,犯着飞土土煞星君……”
这咒法一阵急似一阵,若玉盘滚珠,语调虽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严丰目中闪烁精光,瞳仁之上,一点猩红倒影变得愈来愈尖锐,空气中也带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叫人闻之作呕!
来了!
若不是亲眼看见,胖子根本无法想象出鬼母藤来势之迅疾,那凝成一股的触手似黑夜下掠过长空的红色闪电,倏然一划,已到了严丰胸口,就要穿胸而入!
鬼母藤快,严丰更快!
掐起的手决,不偏不倚刚好印在触手的尖端!刹那之间,两者互抵之处竟出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波纹。
严丰一咬舌尖,鲜血喷出,落在了波纹的正中,他趁势一喝,“土煞符,起!”
沉重的喝声尚在四周回旋,严丰的身形却已爆退三丈,竟超过了比闪电更快的鬼母藤!
这是一串比骤雨更急的交叠手印,如果说方才严丰掐诀时,旁人还能看清,那么现在,就只能看见一串模糊的手影!
“天网罩,地网覆,魂魄相离几回休!”那是一个特殊的手印,严丰将拇指蜷在掌内,无名指扣在拇指甲盖,其余三指笔直矗立,掌心正对那鬼母藤,他又喝道,“闾山混天甲纳掌决**!”
“轰!”鬼母藤似受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排斥,盘绕至一起的藤蔓像破裂的麻花般,一根根的被弹开。遭受重创的鬼母藤,之前能凿穿金铁的触手竟变的比烂泥还软,纷纷摊在了地上!
胖子已看的目瞪口呆,对这位瘦小的老头竟生出陌生的感觉,他还是那个为老不尊,一直捉弄他的严丰吗?方才面对五根鬼母藤,他便捉襟见肘,差点被搞死,现在呢,虽然鬼母藤被捆成了一束,但瞧着粗细就知道,里面少说有百来根。但那严丰却如此举重若轻,三两下就完事儿了,这里面的差距,不可计量啊!
“严丰,严丰……”胖子默念道,“那么厉害的老头,为何我好像从未听过。若是五老与他交手,胜算能有几成?”
谢家高层中,除了权利阶层的长老院外,还有另一个超然物外的组织,这个组织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不接受任何人的监督,更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这个组织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每三年从谢家的朵颜三卫中挑选出最杰出的三人,交由这个组织的掌权人,为其再度锻造。
掌权人一共有五位,俗称五老。他们之中每一个人都无比神秘,就算生在谢家,死在谢家的族人,一生中也未必能见上其中一人一面。他们的存在就是谢家赖以生存的根本,是谢家傲然屹立在所有盗墓世家巅峰的倚仗!
因为五老中的每一个人,都名列天殊地榜!
可是如今,在胖子心中宛若神灵般存在的五老,与一位刚认识的老头做比较时,他竟一时间做不出判断,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似乎有比肩五老的实力!那么,他的身份是……
“天殊地榜并没有一个叫做严丰的人啊。”
胖子越想越疑惑,地榜三十位大能,他一个一个数过去,别说叫严丰了,连姓严的都没有。或许,是地榜将他漏过了?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胖子便果断将它排除,天殊地榜绝不会漏过任何一位大能之辈,只因为地榜排名的组织,同样是一个庞然大物,连谢家都对其敬畏三分!且四百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我真笨,直接去问问不就行了?况且鬼母藤已经被收拾了,这会儿总该安全了吧。”胖子愉快的想到,冲着严丰招招手,喊道,“我说,老严啊……”
胖子的话声戛然而止,严丰的脸色并没有如他想象般变得轻松,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鬼母藤已败,他还在担心什么呢?
胖子顺着严丰视线望去,吓得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地下宝贝那么多,凡是会些寻龙点穴的功夫的,除了一些真正的巨型陵寝,和用虚冢葬术的古墓难找外,找些其他的小墓并非难事,但真正敢干倒斗这行的却这么少。他忽然想起家族老一辈常说的一句话。
“就算是地榜第一,在那不可测度的天地伟力下,想要自保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鬼母藤又活了过来,难以计数的藤蔓,遍布了整座地宫,每一片空间都成了它随手便能攻击到的方位!
胖子顿生出一种感觉,他像是一个被剥了衣服的少女,置身于无数个目露**的大汉中间,想伸手遮住身上的敏感部位,奈何要遮住的地方实在太多,两只手完全不够用。
胖子呼救道,“严老头,快用那个能烧起来的符啊,你手脚再慢点,我俩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啦!”
从刚才开始,严丰就呆立在原地,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胖子喊他,也全然不理。
这可急坏了胖子,藤条一点点的爬满了石壁与地砖,想一条条毒蛇般游来走去。胖子右手虽执着软剑,却不知道该往哪处砍,只因为要砍的地方也实在太多了。
胖子一点点的挪近严丰,其实他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这个老头身上,靠他的话,要走出这处死地用十死无生去形容恰恰合适。反观严丰,自始至终脸色都没变过,虽说看不出有多自信,可至少没见他害怕。
这整座地宫对胖子而言,除了在严丰身旁还能体验到一丝安全感外,其他地方不亚于龙潭虎穴。
走近了胖子才发现,严丰不光是傻站着,嘴里面还念念有词,说着“中宫”,“九星”一类的他听不懂的话。
胖子奇道,“莫非这老头站着都能睡着,还说起梦话来了?”
严丰出手如电,狠狠的往胖子头上敲了一下,怒道,“站着能睡着,岂非比猪还猪?臭小子你这是改了方的来骂老夫啊?”
他四下张望了眼,发现鬼母藤差不多将这片空间完全裹在了里面,便道,“老夫是在等那无根之土,时机一到,这鬼母藤自然灰飞烟灭。”
胖子揉着脑袋,咬牙问道,“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
严丰道,“瞧见了老夫先前贴的那七张符纸了没?等到藤蔓将七张符纸一一掩盖,天罗地网符就会触发,时机自然就到了。”
胖子又问道,“如果鬼母藤先一步把我们给掩盖了怎么办?”
严丰想了想,道,“这个嘛……免不得,咱俩得死一块了。”
胖子无言,严丰沉默。
鬼母藤四下游移,发出一阵摩挲地面的声响,也是此间,唯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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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地榜第九,封不决!
胖子在默默祈祷着,而且他相信老天爷一定听到了自己的恳求。如果不是,为何那些红色的藤蔓四下游走,几乎覆盖了整面石壁,却唯独空出了那七张符纸?
这些鬼母藤好像是有智慧的,懂得趋吉避凶的道理,而灵物往往拥有比人类更为敏锐的触觉,正是这种触觉令它迟迟没有接近那七张符纸。
它也像是知道了那位盘坐在地上的老头并不是能够随意拿捏的,但它也没必要与之硬拼,只需慢慢的将此地覆盖,无论是谁在这里,都会变成笼中困兽,至于结局,仅剩下死亡。
起先,当胖子看见鬼母藤逐渐靠近符纸时,他的神经便会紧张起来,默默念着,“快碰到,快碰到……”而后,两者间那仿佛只有一根毛发的距离,却成了胖子眼中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是第几次了?鬼母藤又一次靠近符纸,但胖子早已习以为常,不再为之侧目,也不再紧张到连面孔都僵住。他知道结果,这一次也会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胖子已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如今的渐渐麻木。他现在又酝酿起了新的情绪,那就是厌恶以及痛恨。
胖子曾听闻过各种有关灵物的传说,在神话故事中,灵物都是善良,美好的,它们会帮助人类,而不是反过来欺压人类,更不会将其杀死。可现在,他偏偏遇到一个反面教材,这株鬼母藤不仅要将他杀死,看样子,在死后会连自己的血肉都不放过,直到吞噬的连一丁肉末都不剩为止。
但是这世间岂会有绝对的善?善恶本就相随,这是一个说来浅显却又无比深奥的道理,就像人一样,有善人,也有恶人,那自己又何必执着于此呢?胖子忽的释然了。
沉浸在情绪中的胖子,并未发现严丰正偷偷瞧着他。一张不断变换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包含希望的忐忑,到希望破碎后的失望,再渐渐麻木,后又由失望衍生出了仇恨,直到现在,慢慢接受现实的残酷,心也逐渐的平静下来。
这是一段宝贵的经历,严丰觉得,人倘若有过这种回忆,一定会受益匪浅。所以,他没有将这段经历打断。不过,当望见胖子脸色恢复淡定之后,他忽然叹道,“以这番形式看来,此劫是在劫难逃了。可惜了你,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与我一个老头葬在了一起。”
胖子道,“人总有一死,哪有可不可惜的。况且如果不是你在,我可能早就死在鬼母藤的长条下。”
严丰摇头道,“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愧疚了。”
胖子问道,“为什么?”
严丰道,“因为,倘若没有我,你便会直接死在鬼母藤之下,那样的话你虽说少活了一时半刻,却不会有现在的煎熬。相较于死亡,等待死亡的降临才是最可怕的。”
胖子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在死之前先把你杀了,即帮自己报了仇,又能让你少受煎熬,少经历这段痛苦。”
严丰轻笑道,“有谁会嫌自己活的长呢?哪怕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也一样会拼命的多吸两口气。只要死亡尚未真正的到来,人永远会抱着最微渺的希望,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他叹了口气,接道,“这世界虽说战火连连,丑恶的叫人不忍直视,可真心寻死的人又有几个?我也不想死,还想多活两天,多看看那些煞风景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死亡的临近,胖子罕见的变得异常安静,他出神的凝望着一点,语气飘然的道,“我本以为,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也一定会怕的要死。可我现在,倒不觉得有多害怕。”
严丰眉毛一耸,佯怒道,“哦?怕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正时间一到我俩都得死,你没必要顾着面子不肯承认,老夫可没闲心来嘲笑你。”
胖子突然偏过头,望着严丰,反问道,“你以为我在说谎?”
他的确没有说谎,说谎的人眼睛是不会这般平静的,哪怕装的再像,也不能掩盖住生理上的征兆。
严丰越来越觉得好奇,问道,“你怎能不怕死呢?不妨教教我,老头子我可是被吓的连做都坐不稳了。还有,你明明功夫不弱,却好像一副不情愿用出来的样子,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胖子默认似的点了点头,接下去的话,他曾发誓永远的保留在心底,谁都不会告诉。可现在或许到了可以说出去的时候了,他已忍耐的太久,连自己都有点支撑不住了。那么,就在死前好好放纵一把吧。
胖子回道,“这是我爹教我的。”
严丰认真的思考着这句话究竟哪里有问题,为何眼前的小胖子再说出这句话后,在拼命的忍耐颤抖。他马上就知道答案了,这个答案竟叫他也跟着止不住颤抖起来,他相信,这个世间不会有人在听到这段话后,还能纹丝不动。
胖子道,“在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拿起剑,而我的剑术启蒙老师,则是我爹。三年过后,我经历到了人生的第一场暗杀,好在我没被杀死,索性渡了过去。从那以后,我就变得越来越猜疑,不放过周围的每一样东西。正是这种改变,我才能活到现在。”
他忽然沉默下来,身子的抖动愈来愈剧烈,紧跟着的是话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音,“又过了十年,我一共经历了一百三十七次暗杀,一千零六十一次下毒。最后一次,我打败了来暗杀我的人,揭开了杀手的面纱。那人,是我爹。”
“一刹那间,我仿佛都明白了。为何警戒森严的谢家,频频有杀手出入。为何我屡次道出有人欲暗杀我时,旁人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