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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初阳升至半空,阳光从高空直接洒下,将湖水映照得恍如镜面,凶兽群才逐一开始迈着蹒跚的步伐缓慢离去。
杜小秋心头雀跃,正要纵身跃下,背后蓦然一紧,被魏真一把死死拽住了脖领。
“再等等。”魏真低声道,一股极度危险的征兆在他心头兀现。
果然,约莫过去了一盏茶时分,湖水的对面传来一阵落地声响,三个青年奴军从另一颗大树之上跳下,几个跨步间来到了湖边。
“哈哈,看来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一个疤面青年扬声大笑,蹲起身子掬水痛饮。
“小点声,那些凶兽还没走远了。”旁边一个白面青年埋怨道,眼神小心四顾,又确认了一番后,才半蹲下身体捧水啜饮。
三人心神才松懈的一刹那,突然林中嗖嗖几声风响,数支弩箭激射而出,三人尚来不及起身,便在惨叫中倒地身亡了。
“嘿嘿!”一个身材如侏儒般的瘦小青年面带冷笑,手里提着两把自制灵弩箭,从地面一处低矮灌木丛中钻出来,绕着三人的尸体转了几圈,又警惕地环视一番,才弯下腰去收取三人的身份铭牌。
瘦小青年将三人尸体里里外外细摸了一遍,搜出来八/九个小袋和十来个身份铭牌,他心满意足地点头自笑一番,并不急着去喝水,只掬了一把湖水抹净脸面,然后掏出腰间的水囊,侧身蹲下,一手装水一手持弩防备,显是无比小心谨慎。
他百般防范,却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的身后,其中一具“尸体”此刻竟悄无声息间站起了身,拾起一块鹅卵大石,对着他的后脑勺使劲砸了下来。
“幸亏我在后背多垫了几块兽皮,救了自己一条小命。”说话的赫然是先前三人中的白面青年。
他用力在瘦小青年脑后猛砸了数十下,犹不放心,又狠踹了几脚,抓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又从其怀里摸出十来个小袋和铭牌。
“这下发大了!”他取过瘦小青年那两把灵弩箭,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笑声还未落下,一支丈长的尖尖树矛恰于此时飞临了他的胸前,他面带笑容眼睁睁看着那一支树矛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目光呆滞,身体随即萎然倒下,这次却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距离魏真和杜小秋仅十米开外的另一颗大树,上面跳下了一个青年人。这青年长得一脸憨厚,面上带着几分纯真老实的笑容。
他是一名九级灵士。
“树上的兄弟请现身,我已经发现你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均分。”憨厚青年轻轻将丈长树矛从白面青年的尸身上拨出,左手间却暗藏了一把灵弩箭于身后,笑吟吟地对着面前的树林喊道。
魏真与杜小秋惊诧地对望一眼,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惊。
“露面还是不露面?”
两人眼神里闪烁着的是同一层意思。
改命之战已经进入第三日了,能够存活到现在的人均不简单,都是心思机敏、手段不凡之辈。
“兄弟若再不现身,我可要出手了。”湖边的青年继续说道,脸上仍是一片人畜无害的笑意。
魏真瞬间心念电闪,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早已跳了下去。但在这一刻,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蓦然浮现在了心念间——这可能又是一个圈套,憨厚青年根本不确定湖边的树上还有无其他人,他所做所说的一切均是在试探,所以他迟迟不肯出手。
如果他二人拒不现身,这青年定会拾捡了战利品后扬长离去,危险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但几十张身份铭牌、数十个口粮袋以及水囊和灵弩箭,对任何一个参加改命之战的人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必需之物,诱惑力同样令人心动。一旦得到这些东西,在这处处布满杀机的野熊沟里,他们的生命就多出了一份保障和希望。
就在二人尚在犹豫的时候,却从四十米外的另一颗树间,又有一个人现出了身形来。魏真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心中顿时暗叫了一声“糟糕”,他身体刹那间绷紧,竟是做出了随时冲杀的准备。
那人是一个穿戴麻衣草帽、神情间总有几分腼腆羞涩的清秀少年,年龄看上去与魏真和杜小秋一般,他的腰间挂着一个药草篓。
“你认识他?”杜小秋察觉到了魏真的异常。
“不认识,见过两面。”魏真闷声道。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个不知名的少年心有好感。
憨厚青年见到清秀少年乍然现身,神情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还真有人会出来。不过看对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修为仅是五级灵士,他顿时又放心了不少。
“原来是位小兄弟,怎么称呼?你的同伴呢?”青年语气良善,双目却微不可查地瞟向了四周。
清秀少年的出现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在他想来,以对方小小年纪和五级灵士的修为不可能一个人独活到现在。
“他们在那。”清秀少年伸出皮肤白皙的右手蓦然一指,正是魏真和杜小秋藏身的地方。
“哦?”憨厚青年再次大吃一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小子把我们两个都出卖了。”杜小秋远远地狠瞪了清秀少年一眼,却仍旧随着魏真一起跳下了树。
三人很快走到了一处,却保持开了三两米的距离。
魏真对着清秀少年友善地一笑,对方却只是冲他眨了眨眼,这时他鼻端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我请你们吃果子。”清秀少年说道,一边从草药篓里掏出来三枚清亮透红的无名小果,分别抛向了三人。
魏真接过之后,一下直接扔进了嘴里,杜小秋正捏拿着果子细看辨认,想要提醒他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憨厚青年也只将那枚红果放在右手里把玩,他一眼看出了杜小秋和魏真的修为,目光更在魏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心头虽有些惊异,口气却似十分高兴,说道:“不如你们都跟在我身边,我保证大家可以活着胜出。”
他说话之间,走前了几步,又将四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杜小秋撇撇嘴。
“不用了,况且四人组成小队,违犯了参战规则。”
之前湖边的种种戏剧性变化,他和魏真、清秀少年都看在眼里,若非有他们三人在,这位憨厚青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那最后一只黄雀了。
邀请被直言拒绝,憨厚青年也见不生气,右手抬起将丈长树矛直插入地面,脸面上又浮出了那种纯真的笑容。
“我们四人马上平分东西,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
他倒也干脆,蹲下身来,开始翻检清点地上的一堆战利品。
“咦?那是‘犀’——”青年突然目露惊恐,将那一个“犀”字拖长了几分,右手食指指向了三人身侧。
魏真和杜小秋听得那个“犀”字,顿时一阵头皮发麻,昨夜生死惊魂的一幕还停留在脑海里未完全散去。
二人内心同时一紧,杜小秋更是连头都不敢回,只想着抬脚开溜了。
魏真刚要侧目去看,却见清秀少年又一个劲地在朝他眨眼,他陡然之间意识到了,这是憨厚青年放出的又一个陷阱。
但为时已晚,青年左手闪电递出,扳动了灵弩箭,口里叫嚣道:“去死吧!”
魏真的懊悔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心中的一股狠劲却在这时被骤然激发,左手捏拳,右手持黑棍,拼命一般径扑向了憨厚青年。
三只弩箭闪电般射出,清秀少年似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轻易避开了射向他的一箭。
魏真和身扑上,同时挡住了射向杜小秋的一箭。他只觉左肋一阵剧痛传来,却正是中了这一箭,另一箭却射在了他胸口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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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改命之战 五
魏真顿觉如遭重击,眼前几乎一黑,射向自己的第二箭无巧不巧正射在了胸前的玉珠之上,让他有了一种刹那窒息的气闷。
杜小秋在一瞬之间同样反应了过来,眼见魏真为自己挡住了致命的一箭,又身中第二箭,他口中“啊啊”乱吼,眼里热泪盈涌,急提体内灵力想要救援,却发现一身灵力空空如也,但再也顾不得其他,握着精铁匕首直冲了上来。
相比之下,憨厚青年此时心中的讶异并不比任何人少,灵弩箭只有军官级别的奴军才能拥有,本来绝不应该出现在改命之战的战场中,那死去的瘦小青年不知为何却同时拥有了两把。这种灵弩箭已可列入灵器之列,虽然仅是最低一阶,但携带使用方便,威力亦不小,使用者只需输入自身灵力,就可使得射出的弩箭比普通的精铁制式弩/弓威力提升三倍左右。
他扳动灵弩箭的一刻,同时便要输入灵力,却遇到了与杜小秋一样的奇怪问题,反观那不顾一切冒死冲来的小矿奴,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中了一箭也只是伤而不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五息之间,几人间的距离本就只隔着四五丈远,魏真悍不畏死的身影已经冲入到了近前。
憨厚青年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过来,弓起身形后退的一刹那,惊喜地发现本已消失的灵力重新又回到了身体内,他想也不想,右掌成刀,一记“怒斩”斜斜劈向了对方的拳锋。
加入慕氏奴军,修为达到五级灵士,便可修习几种低阶的灵技,如“疾步”、“暴击”之类,“怒斩”亦是其中的一种,但只有九级灵士才能修炼。
“灵斗拳”与“怒斩”触碰的一刹那,憨厚青年的身体再次倒退了开去,但魏真右掌的黑棍紧接着刺下,他只来得及避开了身体的要害处,心里想着,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自己不是重伤,所有的战利品就归自己了,至于杜小秋和那清秀少年自始至终并未被憨厚青年放在心上。
黑棍恰恰刺入了憨厚青年的右腿股沟处,刺骨的疼痛及时传来,他仍旧暗自庆幸,右掌再次举手成刀,想要一举了结那个身形不稳摔落在地的小矿奴。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莫名的吸力从右腿股沟处发生,骤然之间传遍了全身,憨厚青年惊骇如中梦魇,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直稳稳插在伤口处的尺长黑棍,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身影嗷叫着跃起又落下,生生将一把精铁匕首尽数没入了他的胸口,这一场生死之战就此结束了。
清秀少年身形敏捷地疾驰过来,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粉末迅速抹在了魏真的左肋伤处,全然不顾魏真的呼痛,随即他将憨厚青年身上连同地面的所有战利品全部扫入了腰间的草篓。
“扶起他,快走!”他对着有些惊愣的杜小秋一声轻叱,神色里竟有几分焦急。
“听他的。”魏真这时也虚弱开口说道。
杜小秋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一把扶起了魏真,三人身影飞速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这片湖水区域。
在三人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湖水周围的树木林间陆陆续续传来了各种窸窣轻微的声响,间或有人头从茂密的树叶间探出,一些凶兽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湖边。
而在这些生灵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一颗巨树之巅的叶冠上,一条只有两指粗细、约莫两米长的银蛇正竖直了半个蛇躯,俯视着这一片区域。
“不知那个偷药贼会不会是白泽爷爷口里所说之人的后裔?他老人家不好意思出手,我可不要讲什么脸面身份!”
她口吐人言喃喃道,随即银亮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懊恼。
“这个小贼倒蛮机灵,知道我在寻他!”
一只森林狼在半坡背阴处一片灌木丛前徘徊着,不时发出两声低呜嗷叫,声音里透出狼性的迟疑与焦躁。
在那片灌木丛中,有一个很是不起眼的土洞,洞口不大,只有小半露出在外,大半埋在了地下,洞口恰好被紧密的枝叶遮挡住了视线,即便有人经过这里,除非有心走近去细探,否则十分容易就忽略了过去。
这只森林狼在灌木丛前已徘徊了近一个时辰,它很想去扒开那些遮挡洞口的枝叶,但每次接近一点,它都会下意识地耸动几下鼻尖,似乎空气中无形存在了某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