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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好,总比太过清醒来得好。”风无痕低垂着头,一向笔挺的脊背,似乎因为承担了太多,终于微微弯曲了。
氏渊没再多说什么,他揽着身侧的希泠,小指在她肩膀上敲打了一下:“走吧,我们回魅生。”
希泠耸肩:“随便,反正我不记得,去哪儿都无所谓。”
“那你就一直跟着我走就好,”氏渊不为所动,只是嗓音清冷的开口,“魅生,总有什么地方能唤醒你的记忆。”
希泠觉察他语气有些微的恍惚:“怎么你好像不怎么希望我想起过去的事情?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半真半假的说着,却见氏渊专注的看着自己,浅色的瞳眸里,深的像海洋。
“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事吧?”希泠目光停在了他身上一个微妙的地方,伸出手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要是不听话,咱们就剪掉!”
氏渊失笑:“为夫一直为~无~错~小说 m。QulEdU。cOm你守身如玉,别错怪了我。”
希泠挑眉收回手:“那就不说了,一切等我想起来再说。”
“问哦不在意你想没想起来,只要你在我身边待着。”氏渊嗓音浅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三人的背影,离王府门愈来愈远,一青一素一月白,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希泠……”一声呼喊在他们身后隐隐约约的响起来了。
被喊道名字的人,顿住了脚步,回身:“有人喊我。”
氏渊眸色微冷,同她一起站在原地,果然,身后本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迈的老人,虽体力不支,眸中却精光闪烁。
“希泠,你活着?”来人正是希将军,他花白的胡须颤抖着。
“怎么这么多人都关心我没有死?”希泠勾唇,斜睨着眼前这个老人,“没长眼睛啊,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谁?”
“他是希泠的父亲。”氏渊出声提醒。
希将军看了她一眼,才疑惑的望向希泠:“你,不记得我了?”
希泠看着他,却神色不改:“不记得,你找我有事吗?”
希将军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你要回魅生吗?那宣凉怎么办?”
“宣凉活的很好,云烟死了,一切都按照颖离教给你的方法进行着。”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嘲重重的压在了他身上。
“你……你知道什么?”希将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氏渊不合时宜的揪着希泠的头发,让她转了个身没有看希将军,才冷冷的开口:“知道所有颖离告诉过你,没有告诉过你的事。懂了?”
苍老的男子,惊惧的忘了一眼身后的玄衣侯府,那气派森严的府邸门前,如同一个正对着他长大嘴巴的雄狮:“你会让他活下来吗?”
“哼,”氏渊冷嗤一声,似乎觉得很可笑一般,却点头简短的说,“若是宣凉,大抵有趣一些。一国之君,若只会玩小手段,未免太可笑。”
“你是说……”希将军惊讶的看着他,还没说完,眼前的男子便转身离开。
他的一身青衫,虽然有一个鲜明的属于女子的五指印,却凛然不可侵犯,似是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直到身后的老人被他们甩开了好远,希泠才疑惑的扯了扯跟前人的衣袖:“你们在卖什么关子?”
风无痕听罢,也屏息听着。
氏渊看了一眼身边的二人,漠然的开口:“殷奚要易主。”
“宣凉?”希泠声音忽的大了起来。
风无痕原本的惊讶,却被希泠的惊呼给缓冲了,她不是不记得了吗?怎么对殷奚换皇帝这个事儿反应这么大?
氏渊冷冷的眼神看着希泠讶异的眼神,有些不悦。
希泠盘着手指算着:“我的前夫,跟我分了之后就当了皇帝,那要是我还……”
“没什么要是。”她的话,被一声冷冷的嗓音打断了。
希泠思绪一断,抬眼看着氏渊,却见他目光看向别处,嘴角微微抿着:“要是你还与殷奚有什么纠葛,那殷奚就该并入魅生了。”
风无痕清楚的感觉一滴冷汗,从他的背上滑落。
君上这是要自甘堕…落当昏君的意思吗?
希泠‘扑哧’一声笑了:“你在想什么啊?”
氏渊这才勉强的看着她:“你没听出来?”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朗了,有些笑不可抑:“就是因为听出来,才想问你究竟在想什么啊。你不会以为我在羡慕宣凉为王以后的那个皇后的位……”
“皇后有什么大不了,”氏渊好看的眉皱了,水色的唇斩截的开合便吐出了打断的话,“你想的话,本尊也能给。”
她失忆前因为这个问题让他不悦,怎么她失忆后也没变得可爱点,不该说的话却没一块儿忘掉?
他话音落下,希泠一直注视着他的杏眸平静了下来,只是认真的看着他。
氏渊在她清澈的眸子的倒映下,蓦地发现了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幼稚。
他余光扫到了憋笑的风无痕,出尘的容颜难得的有了一丝丝的尴尬。
“我的意思是,宣凉刚和我分开就捡了个皇帝做,那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会不会……”希泠戏谑道,“有一天你的魅生会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也有易主的一天啊?”
这下轮到氏渊愣了。
他的清冽的瞳眸显得有些呆呆的,完全没有料到希泠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蓦地伸手,手指在她疑惑的眼神里,弹上了她的额头,见希泠咬唇瞪着自己,说出了她方才的台词:“你在想什么呢?”
希泠扶额:“你懂我方才的感觉了吧?”
“不要把殷奚与魅生相提并论,”氏渊轻轻眨了眨眼睛,鲜见的狡黠一闪而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殷奚坐不住皇帝位子的人,绝对是能力不足,但在魅生没有易主之说,只有没有人愿意坐帝位的说法。魅生君上的作用,是对外,而不是攘内。”
一个国君,若他所需要面对的只是外敌,而非内忧,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国度、国中百姓已经强大自律到了一个地步。
风无痕听氏渊提到殷奚,眸中泛起了笑意:“到了魅生你就懂君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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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二卷终,然后……第三卷,就要死……一个人QAQ
142。 【142】Vip二卷终(上):宣凉,称帝吧(二更)V
“云烟死了,王爷。”如水一样的嗓音,在宣凉的寝居响起。
“果然是你!颖离!”一字一顿,从宣凉薄唇中吐出。
他一转身,一身新换上的玄色锦袍,让他平日里冷峻的容貌竟多了几分莫名的妖异。
“是我。”水蓝色的身影,无尘无垢。
他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过来,紫色的眸子有些忐忑:“王爷,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同?”
这莫名奇妙的问句,却让宣凉心中一紧。
他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颖离在他的目光下,似乎有些局促,却终是对上了他的冰冷的眼神:“眸生重瞳,气血逆行时便会出现,王爷你……呃……”
宣凉不知何时蓦地出现在他跟前,有力的手指掐住了颖离的脖子,他凤眸微眯,薄唇微启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看着颖离漫出水汽的紫眸:“国师大人,你真有勇气,在本王面前说这些拜你所赐的东西,你真的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
他凤眸犹如风雨欲来,一抹杀意逼上了他的眼里,手指不断收紧,他俯身贴在耳边如同魔鬼的呢喃:“你信不信,本王今日取了你的性命,魅生的氏渊,殷奚的宣止,都会认为本王做了一件他们一直想做却未*无*错*小*说 m。qulEdU。做的事情?”
他嗓音低沉至极,透出一股亡命之徒的性…感,缓缓拉开与颖离的距离,享受般的看着他已经微微阖上了的眸子,眉心一皱,终于松手了。
“咚”的一声闷响,是颖离的膝盖重重的磕在了地上,他纤尘不染的眸子却连眨都没眨。
明明因为血液不同而憋得通红了脸,却没有要急于呼吸的一丝。
“你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宣凉皱眉,看着眉眼见掩饰不了的悲切的颖离。
“起来!”他冷声命令道。
“对不起……”极轻极轻的一句,从颖离口中吐出,他低着头似是愧于看宣凉,“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重复着说,对不起。似乎要把他的悔意全部倾注于这一句一句从心血中沁出来的歉意中。
宣凉倏忽一声冷嗤,发狂一般笑出了声,带着极尽的讽刺,似乎在嘲笑这个世界一般:“哈哈哈……”
他笑不可抑,完全没有王爷的冷厉,像是要把他这辈子的笑声都用尽,倏忽,声音顿时消失,似乎是机器卡壳一般。他敛尽了所有神色,冷觑这眼前这个长跪不起的男子,空洞的说:“本王濒死之际没要任何人一句对不起,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本王还会需要这区区一句对不起?”
颖离身子僵硬,开口却发现自己能说的只是对不起,便又抿紧了嘴唇。
“况且,”宣凉嗓音轻飘飘的,似是漂浮在空中,如尘埃一般细微,“绑我去祭台的是本王的皇兄,大抵国师当时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这么说来……”
他忽的迈步,朝着颖离走去,竟然伸出一只手把颖离生生的从跪着的姿势,扯着站了起来,他逼视着颖离凄凉的目光,颔首点头似是深以为然的说:“……殷奚皇位,的确很适合本王的皇兄。他不择手段之极,恰如当年的父皇,恰如当年算计颖离你的殷奚先帝!”
宣凉字字诛心,从他口中吐出压在了颖离削瘦的肩。
颖离看着他,没再闪躲,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宣凉冷厉的神色微凝,却见眼前的男子蓦地退后一步,重重的跪下了!
静默,袭向了小小一隅。
良久,宣凉看似毫无起伏嗓音,才冷冷的响起:“你跪了氏渊,后来叛了魅生,你跪了宣止,此刻来跪本王,莫非又是要叛?”
他字字平常,却近乎侮…辱的用下作的行为来描述颖离。
“除了魅生,我从不效忠其他。”颖离淡静的嗓音响起,不是辩解,更像是陈述。
宣凉凤眸微眯,毫不留情的说:“恐怕连氏渊都不会相信你这句话,你又何必自取其辱,让我相信?”
“我帮殷奚,是因为承诺……”颖离似是没听到他的讽刺,“所以我帮的,不是宣止,而是宣止掌权的殷奚江山。”
这番话,忽的让宣凉响起宣止跟他说的‘希泠的父亲与颖离,效忠的从来不是他,而是这个国家’。
他话音落下,迎来的终于不是宣凉的讽刺,他只是沉声逼问:“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朝着本王下跪的这一分量,只怕本王担当不起。”
“你担得起!担不起,也要担得起!”颖离抬眼,静静的注视着宣凉,那双紫眸里,似乎掩藏着太多的秘密。
“你什么意思?”
颖离收回视线,忽的行了一个大礼:“宣凉,称帝吧。”
宣凉,称帝吧。
称帝吧。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每一个字,都如冰凌般尖锐而寒意透骨!
“宣凉,称帝……”颖离话音戛然而止,一击重击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小腿,他一声闷哼,牙齿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沉默了。
但他知道,宣凉终于听清楚了。
玄色锦靴,从颖离的小腿上收回来,他似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对那水蓝色衣袍上的脚印视若无睹。
他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