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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黄清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艾自怨的时候,突然从来敲门的声音。黄清月止住哭泣,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去见人十分不好意思,索性装睡。门外周四又敲了敲门,说道:“黄公子,快到酉时了,该起来准备用晚膳了。黄公子?”黄清月只好含糊的回了句:“知道了。”等了会儿,门外没有了声音,估计周四离开了,黄清月起来走到门边,铜盆边的罐子里有清水,黄清月洗了把脸,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打开门,看着外面院子里秋日的景色叹了口气,回到书桌前的矮凳上坐下。看着面前的纸币,有了想写点什么的冲动,还没等脑子里那点灵光变得清晰,周四已经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进来,简单清淡的一荤一素一汤,两张饮饼。等黄清月吃完后,周四又来收拾了碗筷出去,再来时,端着一壶水和几个杯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双拐。
周四在矮几上放好水和杯子,然后来到黄清月面前,将手中的双拐递给黄清月,表示府上没有人用这个东西,只能比较了黄清月的身高后赶工做出来的,让黄清月杵着树枝走了一天并不是有意的怠慢。黄清月点点头表示理解,等周四走后,拿起拐观察起来。两根拐杖采用的是黄檀木的整料做成,做工精致,整体看来富贵华丽、赏心悦目,放在鼻端一闻,还有木料的清香,确实是刚刚加工完成的新东西。杵在胳膊下试了试,长短适中,手感很好,再次感叹了门阀大家的**,然后又满怀喜悦的在屋内走了几圈。
回到矮凳做好,把拐立在书桌旁放好,深呼吸了几下,慢慢的开始磨墨。磨墨又叫磨心,动作缓慢均匀,不紧不慢,配合呼吸让自己放松,磨掉自己的浮躁之心。黄清月磨好墨,提笔在纸上先写了个“黄”字,端详了一下,一个漂亮的柳体楷书“黄”字跃然纸上,棱角分明、骨力刚健、疏朗开阔、清秀方整(这确实要感谢黄同学10多年的读书习字功劳,虽然学问没有做大,一笔字还是拿得出手的)。
黄清月右手拿着笔,目光透过窗外院子里秋日的景色,投在蔚蓝的天空里。心中的思念却穿透了蓝天白云,穿过了无数未知的空间,来到了倪菲菲的身旁。一种凄凉的美感在心中升起,那些美好的,忧伤的往事都在心中展开,最终都化为一篇篇中外自古以来歌颂、怀念、感伤爱情的美好诗篇。说来也奇怪,往日里总是记不完整的那些诗词,却在此时异常的清晰。那张清秀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了极致温柔的微笑,仿佛倪菲菲就站在面前,也在对着他微笑。一阵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轻轻的翻动黄清月面前的纸张,发出了哗哗的微响,惊醒了黄清月,那张栩栩如生的笑脸也随着那整清风消逝。黄清月脸上的微笑变成了苦笑,一滴泪水顺着脸颊经过线条柔和的下巴,滴在了书桌上的那个“黄”字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黄清月低头看着那个被泪水晕开的黄字,怔怔无语,头脑中纷至沓来的那些经典的诗篇定格在诗经《汉广》一篇。耳边仿佛有人在轻轻的诵念着此诗,一遍又一遍,声音也越来越大,极尽哀怨嗟叹之能事,后又渐渐低沉,直至无声。
黄清月悠然一叹,提笔在那个被泪水晕开的“黄字”下面,满怀深情地写下了这首充满深深叹息和徘徊瞻望的《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黄清月端详着写好的诗,随着一笔一划、一字一句的书写,心中的块垒也得以松动,一股抑郁憋闷之情也随之发泄出来。脸上展露出连带上一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正当黄清月感慨着自己也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黄清月抬头说:“请进,门没有插。”那个晌午送药的小姑娘端着药和几根蜡烛却生生的走了进来。来到书桌边放下药和蜡烛,小姑娘一礼后说:“请公子用药了。”然后抬起头来好奇的望着黄清月。
黄清月端起药碗,边吹着药,边慢慢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放在书桌上,看了眼小姑娘说:“挺烫的,凉会儿再喝。”看着小姑娘惊诧的眼神,黄清月不禁好奇起来,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奴婢叫小艾,不是小姑娘了。”小艾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继续说:“奴婢只是很奇怪,晌午时的药和现在一样烫的,公子就像喝凉水一样就喝下去了,怎么现在就不行了?”边说着边拿起蜡烛插在烛台上,用火折子点燃,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黄清月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才恍然时间已到戌时,回头看看那个却生生的小艾,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黄清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于是黄清月温柔的笑了起来,对小艾说:“小艾姑娘,还是不要再公子公子的叫我了,要是你不嫌弃称呼我哥哥吧,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妹妹。”“不好”小艾俏皮的皱皱鼻子说:“人家才不想要个傻傻的哥哥。”“这话从何说起啊?”黄清月表示很委屈。
“中午那碗药可是刚煎好的,你连烫不烫都不管就喝了下去,街上的傻子才不管冷热什么都直接往嘴里送呢。再说了,你笑起来呆呆的,比哭还难看。”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刚才黄清月的笑很好看啊,难道中午我看错了?
黄清月叹息了一声,对小艾说:“中午我心情不好,所以你误会了,”说到这里,心里想:“要是真是滚烫的东西那我现在肯定满嘴的泡了,定是小艾记错了。”顿了顿后对小艾说:“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的好的话就叫我哥哥行不?”
小艾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黄清月问小艾:“小艾姑娘今年芳龄几何啊?喜欢听些什么内容的故事?”小艾略显羞涩地说:“人家虚岁16了,听外面戏文里老是说才子佳人的,可是府里管束很严,你讲个才子佳人的吧。”
黄清月听后,目光迷离地看着小艾头顶的那方天花板,喃喃地道:“十六啊~~~~~大好的年华啊。”然后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小艾讲起了《梁山伯和祝英台》。
黄清月的口才很好,描述起故事来绘声绘色,引人入胜。小艾都听傻了,在她的眼前一副浪漫的画卷徐徐展开,从祝家庄玉水河边祝员外的聪慧美丽的女儿祝英台,到女扮男装去读书,然后路遇书生梁山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最后在草桥亭撮土为香,结义金兰。见小艾听得津津有味,黄清月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在自我满足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什么情况啊?我什么时候记忆力这么好了?以前只是草草的看过两遍而已啊?”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看看天色不早了,黄清月停下故事,发现小艾还没有清醒过来,忍不住叫醒她:“小艾姑娘,醒醒吧,快亥时了。你个丫头也真奇怪,难道平时没有活计吗?都在这儿呆了一个时辰了。”
小艾那迷蒙的大眼睛渐渐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叹息一声,然后说:“黄公子~~~~”看见黄清月凶巴巴的表情,撇撇嘴,可怜兮兮地说:“好嘛好嘛,黄哥哥~~~~~这个故事真好听,人家以后还能来听吗?”
黄清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肯定地点点头。小艾欢呼一声跳了起来,用力的握了下小拳头,正准备向黄清月告辞,发现书案上的那篇诗,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黄哥哥好重的心事啊,虽然人家看不太懂,但是你这样很不好,要开开心心的哦。”边说着边把那张纸叠了起来收到怀中,发现黄清月愕然地看着自己,吐吐舌头说:“人家拿回去找小姐帮我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黄哥哥该不会不同意吧?”看黄清月苦笑着摇摇头,小艾嘻嘻笑着走了,连桌上的碗都没有收。
黄清月无奈的看着小艾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自己起身用清水洗了碗,然后到门边架子那里洗了脸脚,将洗漱过的水泼在门外院中,关好门窗,坐在矮凳上,一时没有睡意。苦恼地叹口气,在这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连电都没有异界夜晚~~~~~真是有够无聊的,想到这里,思绪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起了倪菲菲。这次的思念里没有了哀伤和委屈,只有甜蜜和柔情。
蜡烛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发出的灯花的声音打断了黄清月的美好臆想,黄清月看了看就快烧完的蜡烛,起身回到榻上躺下,盖上被子,很快的进入了梦乡。心中的抑郁有了些许的排解,再加上两日来的劳累和精神的高度紧张,终于使黄清月能睡个好觉了~~~~~~他太累了。
第三章
第二天辰时,黄清月被昨日那个下人叫醒,说:“黄公子,快起来吧,老爷要在外书房见你。”黄清月起来后洗漱完毕,自有下人端上汤药,用完药漱了口,跟着那人往外书房走去,路上黄清月向那人致谢:“昨夜真是麻烦大哥了,请问大哥贵姓?”“不敢当黄公子道谢,”那人说道:“小人免贵姓周,公子称呼我周四就行。”“周大哥太客气了,”黄清月接着说:“不知叶知府唤我何事?”周四笑笑道:“黄公子不必担心,老爷虽然重威仪,但是很和善,想必是问问昨日贼人的事。”说罢不再言语。走了一段路,穿过2道门,最后在一道偏门旁停了下来,向门口站立的一个微胖面白的中年男人行了一礼,说:“叶管家,黄公子带到了。”黄清月也赶紧施礼道:“叶管家。”叶管家看着黄清月点了点头,然后向周四摆摆手说:“你回去吧。”“是”周四又施一礼,快步离去。叶管家对黄清月说:“跟我来吧,老爷今日事情很多,你到时候回话的时候捡重要的说,知道了吗?”黄清月赶紧到:“知道了。”
来到外书房门口,叶管家对黄清月说:“黄公子请稍待片刻。”然后推门进去,留下门外的黄清月心里忐忑不安,实在不知道过会儿自己会面对什么情况。还不等黄清月把周围环境打量清楚,门又开了,叶管家站在门口说:“老爷请黄公子进去。”黄清月拱手为礼说道:“有劳了。”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想:“反正到现在没有退路了,怕个屁啊。人死叼朝天,不死万万年。”随即抬头挺胸,以上刑场的悲壮,迈步走进外书房。
叶源昨日心中忧虑甚重,一夜没有睡好。今日卯时起来,打了趟拳,吃罢早餐,来到外书房处理了些公务,心中委实难安,吩咐将黄清月唤来,然后索性将公务抛在一边,边饮茶边拿起本杂书翻看,等待黄清月到来。巳时初,听管家叶落禀告黄清月来了,于是移步到外书房正厅,坐于主位。待叶落带着个年轻人走进来后,还没开口,叶源已经暗自点头。这个叫黄清月的年轻人长得眉清目秀,神态安详,不卑不亢,虽然左胳膊下杵着根拐(那就不是拐,是树枝好吗)。黄清月来到正厅中央站定,艰难的对叶源叶知府一躬到底:“知府大人在上,草民黄清月有礼了,少时得病,左腿不良于行,礼数不周,望知府大人海涵。”说罢站起身来,坦然的看着叶源道:“还未感谢知府大人收留救治之恩,大人有话不妨直言,草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源想到昨天晚上叶勇的回报,想了想问了些基本情况,看黄清月对答得体,条理清晰,扶须点头,然后对叶落说:“上茶。”说罢转过头对黄清月说:“黄公子请坐。”待黄清月在一旁落座后又问道:“黄公子可有表字?”黄清月说:“草民还好家中曾经略有余财,故而读了几天书,初通文墨,近年来缠绵病榻,家父多方奔走,已是余财耗尽,再加上家严不通文墨,家中又无其他长辈,故而未有表字。”说罢黯然垂首。叶源心中一声暗叹,接着说:“要是黄公子不嫌老夫突兀,就叫你清月如何(在古代直呼其名是有讲究的)?”黄清月连道不敢:“知府大人是代天子牧守一方的德高望重之士,又是长者,草民区区贱名,只怕污了大人的尊口。”(看这记马屁拍的~~~~~~)叶源心中受用,面上自然带出笑容,言辞越发亲切:“清月啊,贵庚啊?”“草民已经虚活二十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