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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压制着的椿。对方的眼眶盈满泪水,带着求救又愧疚的眼神。
已经见过太多的人死亡了,不管是那个用声音束缚住自己的御风,还是爱得义无反顾的朱利安。迟雅不希望自己再有自己重视的人死去,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个少女。
小时候,带着妹妹明美逃跑时,一刹那的贪生怕死让迟雅厌恶这样的自己。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他要努力保护妹妹一般的椿。
“只要吃掉这个就可以了吗?”他淡淡地问,目视着冰崎武直的一瞬间却顿住。
对方的眼神非常怪异,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玩味,又隐含着一抹扭曲的兴奋。
这碗汤一定有什么问题……迟雅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了一勺,在看见汤勺里的某个东西后,倏地!血色骤然间从脸上飞快地褪去!
“唔……!!”
哐当一下丢下手中的汤勺,迟雅捂住嘴无法自制地开始剧烈地干呕!
一阵阵的胃酸在他看到“那个东西”后汹涌澎湃地翻上咽喉,难以言喻的苦涩粘腻地滑过心脏。唇齿间的酸涩让他几乎没了呼吸,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怎么样……这个礼物……?”冰崎武直拿过勺子,轻轻舀起那个浸泡在汤液里的眼球,“祖母绿一般美丽的眼睛,这可是你送给我的收藏品。现在,我还给你……”
不管再怎么想,都没能猜到对方会用朱利安的眼球来做成食物……
迟雅一脸苍白,不断地咳嗽、干呕着,仿佛要将内脏都给倾吐而出。眼泪几乎是在不知不觉间溢出了眼眶,那种心痛、难受、悲伤以及无奈让他的视线一阵阵地发昏。
锥心的胀痛火辣辣地胀满大脑,迟雅根本没法办再抬起眼睛。
“怎么了?不是你说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冰崎武直淡淡地笑着,颇为满意,“现在,我只要你吃下它……”
第九十一章
“现在,我只要你吃下它……”
冰崎武直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清晰,散进空气里时让迟雅瞬间感觉到了如潮的惊惧。
强烈的疼痛从心脏处迅速蔓延,穿透神经,渗进血液。
迟雅突然觉得呼吸变得很困难,仿佛被人用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翻腾而上的恐惧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处。
“怎么?吃不下吗?”冰崎武直蹲在迟雅身边,笑呵呵地问道。
迟雅没有回答,恶心的干呕声怎么也抑制不住。
“真是遗憾啊……”冰崎武直像是一个没赶上电影开场的人般失落地耸耸肩,“那么,那个约定就不算数了。”言毕,便朝押着椿的两个外国保镖勾了勾手指。
“等一下!”迟雅慌忙阻止。
冰崎武直一挑嘴角,安静地看着他。
迟雅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汤碗端起来一饮而尽。之后便捂住嘴,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色。
看着他想要呕吐,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咽回去的神情,冰崎武直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个唯一从他手里逃走的猎物,到最后还是只能乖乖的任自己宰割。
他一把抓住了黑发男生的手腕,“味道怎么样?我可是有好好吩咐弄美味点的哦……”
迟雅闭上了眼,脸色白得可怕,薄薄的冷汗浮现在额头上。
一旁的椿眼泪不住地留下,唔咽着想要说什么,可却没办法正常地说出一个音符。
冰崎武直瞥了眼瘦小的少女,转而又看向浑身快要脱力的迟雅,非常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明明那么渴望看到迟雅崩溃的模样,可似乎总不能如愿地给予对方最致命的一击。本以为这道美食可以彻底击溃这个毅力超强的男生,可他似乎还是轻敌了一点。
没关系。游戏还有很多,还可以继续……
他想,现在的迟雅心理上应该已经面临崩溃,只要再在肉体上加以强烈的折磨,或许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那么,继续吧……”
钳制住迟雅的双手,冰崎武直没用什么力就很轻易地压下了对方。
凝视着全身犹如瘫痪了的黑发男生,冰崎武直知道,刚才吃下的食物某种程度上已经根本驯服了对方。那个意志力强到可怕的男生终究还是敌不过这样的折磨和刺激,彻底地缴械投降了。
那没有焦距的眼睛里是浑浊的一片,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似的。
冰崎武直随即朝一旁的一个保镖递了个眼色。对方吞咽了一口唾沫,显得有些迟疑。
“迟雅,”抚摸着黑发男生消瘦的脸颊,冰崎武直轻笑,“我有说过我不会抱你,但我可没说过不会让别人来上你……”
迟雅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被对方单手钳住的双手愤然地想要挣脱束缚,可却徒劳无货。
目睹一切的椿终于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她居然挣开了保镖的手,想要跑过来解救迟雅!可也才一秒间的自由,毫无反抗力的少女便猛地被身后的保镖按到在地!
泪水糊花了她的脸颊,沙哑的哭声悲伤地回荡在屋子里。
冰崎武直看着努力想要出声为迟雅求饶的椿,眼睛里点燃了兴奋的火光,“来!看清楚一点……你喜欢的这个男生是怎么被其他人侵犯的……”
椿不断地摇头。
被压制在冰崎武直身下的迟雅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反抗。他眼神些微的涣散,虚弱地开口,“不要……”
冰崎武直一怔,笑容变得有点疯狂,“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不要……”迟雅像个软弱无能的孩子,卑微而无力地乞求着,一连说了好几声的不要。
“不要什么?”冰崎武直笑了笑,“不要上你?还是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上你呢?”
迟雅闭上了眼,气若游丝,“……再做下去……我会死的。”
“嗯……那可不好办,老爷子交代了要你活着的……”冰崎武直拍拍迟雅的脸,事不关己地说,“可我的保镖已经硬起来了,放任不管似乎也不太好呢……”
站起身,拍打着裤腿上灰尘的日本男子朝身边欲 火缠身的外国保镖笑道:“好好尝尝,这么英俊的男子可是很难找到的。”接着,便朝扣押着椿的两个保镖吩咐,“让她看清楚点,做完后把他们暂时都关在这里。”
似乎没兴趣看这场性 事,冰崎武直带着一个保镖便离开的房间。
关上房门站在走廊上,没过多久就听到房内传出意料中的惨叫声,那撕心裂肺、异常痛苦的声音里还夹杂着难以忍耐欲望的喘息声,两抹迥异的声音让冰崎武直的血液都快要为之沸腾。
他是真的觉得迟雅痛苦的呻吟很动听。
“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抵挡不住精神折磨的一天。”他很满足的笑着,勾了一下手指,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等里面的事结束后,就按照我吩咐的去办。我要你——”
看着自己左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里面掩藏着两根断掉了的手指。冰崎武直妖冶的瞳孔里隐隐折射出沉溺而危险的味道。
“要是他疯掉了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啊,司徒忍——
就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里,越是努力挣扎就越是深陷。
无法挥散的淡淡血腥味里若有若无地飘荡着一丝丝情 欲的气息,毒气似的侵蚀着神经,生生的疼。
迟雅趴在地上,黑如浓墨的发丝上有被汗水濡湿的痕迹。
椿跪坐在他身边,颤抖的身躯有股摇摇欲坠的脆弱。她一直不停的哭泣,抚摸着对方的背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同样被囚禁在房间里,没办法朝外人求助,也没办法逃出去。她想要帮助对方,却那么的无能为力……
“我没事的……”迟雅半昏半醒里听到了少女的哭声,静默了许久,才终于攒够力气,朝对方挤出一丝笑容。
椿摇摇头,想说什么,可却慌乱得不知所措。
“放心……不会有事的……”迟雅撑起身,温柔地拭去少女眼下的泪水,“我会保护你的……”
椿紧紧起捧住迟雅滑过她脸颊的手,呜呜地点点头,才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下“对不起”三个字。
迟雅忽然觉得有点悲哀。他有气无力地摸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笑了笑,“是我连累你了……”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叫人心疼。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迟雅全身的骨架仿佛还在惊颤,下 身那火烧般的痛楚让他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对方慢慢地倒了下来。
“抱歉……”他觉得眼皮像灌铅似的沉重,“我想要休息一下……不要离开我……”
椿轻抱住迟雅,让对方睡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凝视着不省人事的黑发男生,少女的眼睛又盈满泪水。一颗颗地泪珠顺着脸颊滴落。
她想起对方曾经问她,要是离开这里,想去外面的什么地方呢……?
椿那时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想去阿雅生活的城市看看。
轻轻地俯下身,拥着怀下冰凉的身子,椿慢慢闭上了眼。直到黑夜染上天空,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后,她才惊醒过来,立刻死死地护着迟雅。
模糊的身影浮现在纸门上,来者慢慢地拉开了门扉——
司徒忍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回来时,对方很守承诺,随即带他前往囚禁迟雅的地方。
“放心,等你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会把武直交给你的。”带着几个保镖,走在司徒忍一个身位前的冰崎夏久信誓旦旦地说。
“不用你劳驾。我已经派人在他今晚任务结束回来时截住他了。”司徒忍表情冰冷,“他现在恐怕已经是我手里的猎物了。”
冰崎夏久嘉许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坐进轿车后才随即问道:“你今晚的感觉怎么样?重新闻到血的味道,重新感受到掠夺的快感,是不是有种很怀念的感觉呢?”
司徒忍没有回答,只想要快点接回迟雅。
夜色微凉,迟雅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后一股恶寒立即充斥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忍不住一阵干呕,简直想要把五脏六腑都统统掏出来。可紧接着,没能在房里看到椿的身影后,强烈的担忧飞快地笼罩住他。
“……椿?!”沙哑不堪的声音像撕烂的纸张。
“哦呀,在找那个女孩子?”一个陌生男子静静地站在门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迟雅。
这个男人迟雅有印象,冰崎武直身边的保镖。
“椿呢?”迟雅凉凉地问道。
“她呀……”男子慢悠悠地拖长尾音,“我这就让你看到她……”
说罢,男子便弯下腰,从纸门外拿起什么东西。
迟雅的视界是昏沉沉的暗调。他只看到对方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给丢了进来。像皮球似的,在榻榻米上滚了好几圈,才停止了摆动,死死地落在了那个点上。
一路滚来的痕迹上是血红的标记,新鲜的血液正在一点一滴地渗进榻榻米。
迟雅看清了那个东西——那是椿的头颅。
然而出乎男子所猜想的。在看到椿被割下来的头颅后,迟雅的眼里是闪过一瞬间的愤怒,非常生动而冰冷。可下一瞬,黑发男生就只是失神地凝视着那个头颅,呆滞的表情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怎么和武直先生所猜想的不一样呢?
男子退出房门,朝走廊的尽头走去,刚一摸出手机正准备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主人时。蓦地!一道银光一闪,尖锐的利器飞快地割裂了他的脖颈!
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自身后的偷袭便一刀了解了他的性命。
穿着西装的男子收起了手里的刀片,将尸体弃之一旁。司徒忍随即从处理着尸体的男子身边走过,直直朝向关押着迟雅的房间走去。
司徒忍明白,迟雅落进冰崎武直的手里一定会吃许多苦头。只是他没想到实际看到的,远远超出了他的料想。
不大的房内血腥味浓厚地压上鼻尖,一屋子的血迹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迟雅正躺在地上,身上白色的和服半褪地散开来,沾染着的血水像绽放的红花浸染在上面。腰间的腰带也只是松松地挽了过来。他微微蜷缩着身子,可以看到大腿处的咬痕和着白色的精 液和血液,脚裸处正铐着脚镣。而他的身边,放着一个满脸血污的头颅。
迟雅闭着眼睛,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司徒忍来到迟雅身旁,温柔地托起对方的后背,将他拥进怀里,“……阿雅。”
迟雅依旧闭着双眼,并没有听到司徒忍的声音。他睡得很沉、很沉。
第九十二章
电影的画面正一帧帧的播放着。
迟雅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观看着屏幕上的黑白片段,那是透过他的视角所看到的朱利安。从最开始的相识到最后的分别,快乐的、悲伤的、无奈的。
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身处在这里,迟雅正略显困惑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轻轻抚住他放在椅把手上的手。几乎是第一反应,他认为陪在自己身边的应该是司徒忍。可当迟雅侧目望去时,看见的却是对着他微笑的椿。
椿……
迟雅想说什么,可脑子里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