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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辈子的左永不再与他如亲兄弟般亲密,但过往的种种付出做不得任何假,始终铭感于心不敢有忘。
只因想起左永那间狭小杂乱的狗窝再也不能住了,不能让汪青曼跟着受委屈,而且之前给的那笔钱,他从夏侯灭口中得知,左永全部都用在收罗情报上,自身还是一贫如洗。兄弟成亲怎么也得帮着撑足场面,就当是娘家送出的嫁妆。
“嫁妆……”秦正喃喃自语,忍不住抿唇笑了一阵,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口浊气,打算回屋休息。
可真当他回到屋前才发现,主屋早上被他和凐联手给拆了,昏暗夜幕下的残垣断壁很凄凉。
“秦。”
身后传来的声音吸引了秦正注意,回头瞧见希尔挺拔的身影,脸庞在夜幕笼罩下看不清晰。
“听闻您明早又要离开?”
“嗯,去秦国。”
希尔犹豫道:“我想带鹰眼回古兰。”
“不适应这里?”
希尔先是环顾了四周,然后挨近秦正,低声说:“我们修理装备时缺少一些金属,这里没有,我是元素师也不能一直没有法杖,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古兰的暮月殿堂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想去试试运气。”他顿了顿,再次压低了声音。“旭日丢了宝物,不会放弃寻找我们的踪迹,加上我们和夏人长得不一样,走在人群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我想,只有回古兰才能摆脱追捕,在那里可以得到暮月庇护。”
对!倘若希尔没有提醒,差点都忘了!秦正心下懊恼,他考虑的已经足够缜密周详,没想到还是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鹰眼,准确的说是希尔。
希尔可是神子,不能被旭日扼杀在他眼皮子底下,心烦中,秦正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身体的热燥,扯松了衣襟,说道:“也好,你们回古兰后打压贪狼的活动范围,如果能一举铲除再好不过。”
“是,贪狼的事情石和夏侯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希尔颔首。有点在意秦正不停地拉扯衣服的举动,还有他微红的脸庞,关心道:“您身体不适?”
“是有点不舒服。”
秦正深呼吸,感觉身体要烧起来了,热燥的浑身难受,尤其感到下腹有团火在蠢蠢欲动。怎么会这样,秦正有些迷茫身体为什么会出现动情的反应,思来想去,唯一可疑的就是下午在左永那里喝的大补汤……该死!
“你回到古兰后如果在暮月殿堂遇到阻碍,可以联系白荆,就说你们是我的人,他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秦正一边忍耐不适,一边作出部署。希尔安静地倾听,当他听到秦正已经是暮月圣王的时候,脸上不由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就这样,我得离开一下。”秦正丢下话后拔腿就走,他得尽快找到冷水浇灭在身体里四处乱窜的yu火。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没有灯火照亮的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凭着记忆摸到一口水井,打捞上来一桶井水‘哗——’迎头浇下,凉透心脾的冷意驱散了热燥,顿时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谁在那里?”
黑暗中有人警惕地问道,那人搓出火星,点燃了油灯,借着光亮看清了站在水井旁的黑影。
“首领?”
“嗯,是我。”
灯光照亮了来人的面孔,秦正认出李元化,应答了一声。
李元化将油灯放在井口沿上,语出关心道:“您怎么会在这?还弄得一身湿漉漉的,现在入秋了,小心别着凉。”
“我已经寒暑不侵,无妨。你怎么又在这?”秦正说着,把水桶扔进井里。
“还不是今天轮到我守夜,这墙外面就是巷子,经常遭贼光顾,虽说揍的那些毛贼不敢来了,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秦正再次拎上来一桶井水,当着李元化的面迎头浇下,舒畅地发出呻吟。
李元化觉得秦正很古怪,大晚上不回屋休息,却跑到这里一遍遍地浇冰冷刺骨的井水,心里很快就寻思开了,脑补了种种猜测,然后满眼同情地瞅着秦正。
接连浇了三遍,秦正终于感到体内热燥散了大半,头脑也清醒了,想起明早天不亮就要动身,至于修炼……一夜几个时辰也修不出什么来。早早休息才是正经,也不知道赶到了地方会不会有恶战等着他,保证充足的体力才是重中之重。
对了,秦正刚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晚上睡哪的问题,回头问起李元化。
李元化一愣,之前的猜想尽数落了空,闹半天首领还不知道住哪间?“左厢房第一间就是。”这还是大伙挤挤,好不容易才匀出了一间,心里祈祷首领可别再给拆了,重建房屋很费钱。
秦正绕着曲折的走廊,很快寻到左厢房第一间,里面亮着灯光,当他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发现凐盘膝坐在床榻上正在修炼。担心打扰凐,轻手轻脚走到屏风后脱下湿漉漉的衣衫,换了一身干爽的穿在了身上。而他却不知道,桌上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清晰地印在屏风上,被中断修炼的凐看了个清楚。
“掉河里了?”凐问。
“没。”
秦正走近床榻,凐说道:“你掉井里了。”
秦正听出凐这回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诧异道:“这都能让你猜到?”
“气味不同。”
“……”秦正心里嘀咕了一声狼鼻子,在床沿边坐下道:“我只是浇了井水,用不着拿话亏我。”
“床归我,你去门边打地铺。”
秦正回头看,床榻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哪怕睡三个人都不挤,都是男人挤一晚有什么要紧,反正睡不了几个时辰就要起了。“为什么我要去门边打地铺?”他问,这跟睡外面有什么区别?
凐露出戒备的眼神,冷道:“用我们玄族的话说——你发·情了,所以离我远点。”
“……”秦正无言以对,不就喝了两碗大补汤身体有点热燥么,至于这么防他?!
第八十一章 澄清
天刚有些微亮,秦正一脸神清气爽打开门去洗漱,行走如风,可见昨夜睡得极好。反观凐面色憔悴,出了门坐在走廊里发了会呆,见秦正回来遇上整装待发的西子,两人有说有笑,这才木着脸起身前往井边洗漱。
然后,他在水井旁碰到了满嘴白沫的贾曼斯,面对贾曼斯含糊不清的招呼,没有理睬,从井中引出一股水流开始漱口洁面。
贾曼斯不以为意,“玄,昨晚睡得不好吗?”吐尽白沫漱了漱口,口齿清晰许多。
“嗯。”
贾曼斯四下观望,没发现第三个人便问道:“殿下折腾了您一整夜?”
是啊,打架打了一夜,凐心道。一点也不想回忆、也懒得解释昨晚发生的糟心事,默不作声洗漱。
贾曼斯看凐的眼神里充满同情,昨夜从左厢房第一间屋子里传出的动静,把所有人都惊醒了。墙在摇、地在动,床榻嘎吱作响,清晰地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大伙儿一个个点亮灯火,开门探头探脑,想看看情况又不敢靠近,埋头睡吧又睡不着,可以说,只要耳朵没聋的无不是满眼血丝,睁到下半夜动静渐渐停歇才进入梦乡。
贾曼斯洗簌完毕没急着走,而是杵在一边静静地看凐束发,发现他胳膊不能高抬,腰背十分僵硬,身为一名医生已然心知肚明。“玄少主,我有一种药剂可以治疗肌肉酸软,大约三十分钟……就是四分之一时辰,渐渐消除所有疲劳不适的症状。”说着,将手里的药剂递过去。
凐束好墨发接过药剂,拔掉瓶塞,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打出喷嚏,疑惑中带着浓浓的嫌弃。“你确定这东西能喝?”他问,恶心程度跟人类排泄出的屎尿有得一拼。
“当然,这是醒神药剂的变种,醒体药剂,非常受欢迎,我还在就读的时候,舍友耐不住寂寞每晚都跑出去鬼混,第二天腰酸腿软担心无法完成体质课程,都是喝这药剂才蒙混过关……”贾曼斯感到周围气温突然骤降,发觉凐的脸色已经青了,不由地乖乖闭上嘴,搓搓胳膊试图驱散周身的寒意。“我向您保证可以喝。”他小心翼翼总结道。
凐听了贾曼斯说的话,顿时想把醒体药剂扔他脸上,最后还是忍住了,将药剂塞好随手放在井口沿上,扭头就走。
贾曼斯收回药剂,望着凐离去的背影满头雾水,不明白哪里说错了话。
来到前院,瞧见凐坐在冰狼王身上闭目养神,西子在帮她的赤焰虎梳理皮毛,秦正肩上趴着一只小黑猫,脚边立着一头健硕的黑豹。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出行队伍里多出一名伙伴,李元化在给他的双角马喂食草料,看上去像在等他出发。
贾曼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连忙致歉,让殿下和玄少主两位大人物等待,这得多么失职!放出他最宝贝的羊驼,骑上去紧跟四人身后朝着南城门跑去。丝丝凉意吹拂在脸上,天色虽已大亮,天边红彤彤的还未放出万丈阳光,街上行人零零落落,望其装束无一例外都是佣兵,前行的方向也是南城门。
五人乘一条直线在街道上奔驰,很快接近了南城门,贾曼斯发现前面的速度缓了下来,伸头去看,有不少商贩货郎拉着装满货物的牛车,平民百姓则挑着满满两大筐蔬菜,亦或背着一大筐瓜果,浩浩荡荡涌进城门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走,场面壮观如同赶集,直到人流散了,前方等待多时的佣兵队伍这才有秩序地走出城门。
以秦正为首的五人队伍,放开了速度在城郊官道上疾驰,其中属贾曼斯的羊驼脚程最慢,落在双角马后面吃灰。
贾曼斯抹去脸上的尘土,遥望前方,心里一边庆幸道路是一条直线没有跟丢的忧虑,一边认真地计划起怎样捕捉一只脚程快的魔兽。可是对这里完全不了解,拥有的知识大多也用不上,还是继续虚心求教吧,他想。
日光偏移,阳光越来越烈,五人队伍抵达秦境还未到正午,赶至归锋城脚下时太阳已经悬在头顶上了。
五人纷纷将妖兽收回契约空间休息,徒步向守城士兵走去,出示了佣兵徽章得到放行。由于贾曼斯不是佣兵,一身朴素不像有钱人,加上又是外族人受到了轻慢,差点闹出口角,秦正折返而回说贾曼斯是他仆人,语出轻慢的那名士兵才撇撇嘴放过了贾曼斯。
“恶心的北蛮人!”
贾曼斯跟在秦正身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声咒骂,接着又被啐了一口,心里郁闷不已,生生忍住了回头解释的冲动。
北蛮人是对秦国以北,残暴野蛮的食人部落的称呼,充满歧视意味。贾曼斯清楚记得,当初还被导师一本正经地怀疑他有北蛮人血统,是后裔也说不定,要么就是混种儿。只因为他起过‘想尝尝人肉是什么味道’的念头,是人都有想过吧?他不信自己是唯一的那个,天真地去询问了敬爱的导师,然后得到一通臭骂和‘北蛮人’称号。
“贾曼斯,”秦正走在吊桥上,一边仔细打量贾曼斯,扯动嘴角笑了。“刚才那人不说我还没注意,你的长相还真有点像北蛮人,如果把你这头打着小卷的头发编成细辫,脱去衣物再戴上人骨饰品就更像了。”
贾曼斯听出秦正在说笑,耸耸肩道:“我不介意假扮成北蛮人去尝人肉是什么味。”他真不介意,在兰蒂斯听过比北蛮人更具恶意的称呼——弱智儿,变聪明之后称呼就晋级成——怪胎。总之没什么好词,随它的,怎样称呼都好,一点也不妨碍他享受丰富多彩的冒险生活。
贾曼斯的笑话让秦正觉得有点冷场,过了护城河进入城内,赶路许久众人都感到饥肠辘辘,便找了一间饭馆用饭,在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二楼雅间围桌而坐。
“吃点清淡的吧,我不想看见肉。”秦正表态道。
凐只钟情水果,西子表示无所谓。只有李元化表情一苦,呐呐道:“我顿顿都要有肉,没肉那还怎么吃……”菜梗寡淡,哪有肉重口有嚼头。
“好办,想吃肉的去旁边桌子。”
秦正话语一落,李元化和贾曼斯不约而同站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去邻桌坐下了。
上菜期间无所事事,秦正暗中扫了西子几眼,心想要不要借机向她澄清一些事,正好凐也在场,人证物证俱在是真是假一听便知,只有消除了对他的误解,关系才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