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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国包括都城在内只有三座城,境内多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秦国数次想大军压境都被地势挡了回来。
要说琅国境内也有一个修士门派,叫佩青门,是个百余人的小门派,不像秦门融入世俗,而是像隐士一般久居山中,对俗世甚少过问。不知琅国被灭,佩青门可有参与?料想琅国是存是灭对佩青门来说意义不大。
排除修士门派作乱,还有宗室内乱的可能。
琅国再小也是国,生在宗室中的王侯子弟,没有一个不向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是再怎么内乱,最终目的不可能乱到亡国。
难道是临国所为?最近没听说哪里出现大的战事,佣兵的消息最灵通,如果哪里发生大事,决计逃不过他们聪灵的耳目。
秦正排除了种种可能,最后又转了回来,对贪狼佣兵团始终心存怀疑,相信琅国境内肯定有贪狼的痕迹,如果贪狼真的具备灭国的实力,他的计划就要做出更改了。
队伍一点一点的前进,秦正眺望前方,看见方才透露消息的佣兵,正从士兵手中接过青玉准备进城,他是猜测还是亲眼所见?心里记下对方的相貌,摸出碎银挨个跟排在前面的人调换位置,对方瞧见换下位置有钱可拿,一个个乐呵呵地十分爽快。
不一会,秦正换到队伍最前方,守城士兵投来几道好奇目光,从秦正手中接过青玉和佣兵徽章,查看没有异常便放行了。
“前面的兄弟,等等!”秦正追上去喊道。
那名佣兵先是没在意,尔后发现有个陌生的少年搭他肩膀,转身一看,望其相貌英俊,气质不凡,表情不由地和善了几分。“你是?”
“我之前就排你后面,听你刚说起琅国灭国的事,话就被人打断了,”秦正说道,面不改色编了个谎。“我有亲人在琅国,而我在外数月未归,对灭国一事毫不知情,看兄弟你好像知道一些内幕,不知能否说与我听?”
少年面目英俊白净,气质并非等闲,身穿衣物也是质地上乘,不像寻常人家出身,一看就是个有钱的金主,不乘机宰一下真说不过去。青年男子眼珠转了转,沉吟道:“我是知道一点内幕,只是情报这种事岂能白白说与你听……这样,一金锭卖你如何?”
刚才跟人聊天所说的闲话,此时涨价到一金锭,简直!秦正掉头就走,他也是心急了,琅国被灭这么大的事,暮月教廷的执事不可能会不知道,他们获知的事远比佣兵要多,更为可信。
青年男子顿时急了。“嘿,别走啊,五银锭如何!……三银锭!……一银锭!不能再少了!诶……”眼瞅着少年扎入人群里消失不见,肠子快悔青了,早知道价就开低点,说不定还能混顿饭钱。
李元化一行人刚进入碌渡城,准备去找人,西子看见秦正站在不远处等他们,立即拉住了李元化,他神色一喜,疾赶了几步上前问道:“首领,您方才走那么急干什么?”
“没事,认错人了。”秦正随口搪塞了过去。
听秦正这么一说李元化也没再多问,和西子、贾曼斯一起紧跟在秦正身后往南边城门走去。
四人穿过数条长长的街道,左拐右拐之后远远地看清了街道尽头的城门。
越接近城门,往来的人流越多,地上的粪便也多了起来,东一滩西一滩,经过毒辣的日头爆晒,空气中的汗味、臭味混作一起甚是刺鼻难闻。
一个个晒得黝黑的彪形大汉,身负重物汗流浃背跟着牛车走,头上系着汗巾,裤子卷到膝盖,双脚裹满了泥污,草鞋跟脚趾仿佛焊接在了一起。监工手拿皮鞭一路喋喋不休,身着体面的雇主也不忘对他们高声叮嘱,强调货物的金贵,还有交货时间迫在眉睫。
秦正等人小心避开地上的牛粪,步出城门赶往江边,浑浊的江水一眼望不到边际。
下午时段,码头上尤其忙碌,佣兵、商人、背夫还有平民百姓们人来人往,来往货船川流不息,载人的客船很快满员,只听三声鼔响便起锚远行。
好在客船为数不少,长途短途的都有,秦正四人登上一艘开往丹烟城的短途客船,来到船头眺望江景。
“我还没去过丹烟城呢,小贾也没去过吧?”李元化用胳膊肘捅了捅贾曼斯。
“我去过,还去过更远的地方。”
贾曼斯的话令李元化一愣,将信将疑道:“你一个古兰人,不是商人也不是佣兵跑那么远作甚?”
西子在俩人身后浅笑,贾曼斯虽是医生也是暮月教廷的见习执事,跟着白长老的座驾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视线瞄向秦正,看他趴在围栏上盯着水面出神,接着转向了他肩上的小黑猫,瞧它窝在颈窝团成一团懒洋洋打着盹,忍不住凑过去用手指逗弄它。
“你见过海吗?”贾曼斯问起李元化。
“海?我知道比这江要大。”
“江和海比起来,就像这艘船和江的差距,大到你无法想象。”
李元化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想象不出海有多大,但他能看出船和江的差距,脸色渐渐泛青,腿脚有些哆嗦起来。身为火武大多天生畏水,尤其是大到无法想象、一望无际的水面,无处下脚的感觉远比直接面对凶猛的妖兽可怕,深不见底的恐惧,顿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咚——!’
一声鼓响惊得李元化原地一跳,接着又传来两声鼓响,示意客船满员要起航了。船体一动,李元化的脸色由青转白,望着距离陆地越来越远,下意识连吞了几口吐沫。
“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差。”贾曼斯很快想到一种可能,问道:“你晕船?”
李元化担心被贾曼斯取笑,连忙摇头否认道:“怎么会,我才不晕船!”
“不要看水面,看我。我给你讲讲我在海边的故事,很有趣,相信你会喜欢。”
李元化一点也不想听见‘海’这个字眼,可是贾曼斯一脸真诚,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在南疆的一座小岛上认识一个美丽的姑娘,她叫瑞娅,我落水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也是她教会我游泳。瑞娅的腿是鱼尾,很美也很有力量,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是蓝色的,跟海水一样蓝。常常看见瑞娅坐在礁石上唱歌,美妙的歌声被海风吹得很远很远,附近的渔民十分喜欢她,只是瑞娅有点儿害羞,如果有人想接近她,她就会扎进水里躲开。”
“等等,你说的瑞娅是人还是鱼?”李元化听得有点迷糊。
“人们说她是‘鲛人’,可我觉得鱼人没有人鱼好听,瑞娅是美人鱼。”贾曼斯的认知里,鲛和鱼没什么不同。
“美人鱼……”
李元化开始浮想联翩。心想,鲛人听起来有股凶悍气,哪有美人鱼好听,不禁深深认同起贾曼斯。
秦正被贾曼斯的故事吸引了,对美人鱼起了兴趣,迎着风听不贴切,扭头转身时没留意正在跟小黑猫玩耍的西子,怔怔地看着她,看到她也是愣愣地注视自己。
刚才嘴唇好像有碰到她?秦正心道。触感轻微,也许是风造成的错觉。
刚才他的唇好像有碰到?西子心想。那触感又好像是风拂过的感觉。
第八十五章 情珠
江风甚大,吹得船帆鼓起,桅杆顶上的角旗迎风猎猎飞舞。
秦正披散于肩后的长发被风吹身前,几缕乱发落在了西子的脸上。
“这风……”西子嘴里嘟哝,把搔得脸颊痒痒的乱发一一拨开,弄了半天才发觉,乱发里不但有她自己的头发,还有秦正的头发也搅在其中。
都怪这风,果然是错觉,西子心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心存期待,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十分好笑,她到底对基佬在期待什么啊!以一米六五的身高对上一米八四的秦正,就算仰头凝望那双眼睛到天黑,除了脖子酸痛之外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只会被头发糊一脸,抽的脸好疼!
西子捂着头发错开数步,摸出梳子,迎风粗略打理了凌乱的发丝,然后拢成一束将发尾扎紧,发现秦正手忙脚乱摆弄他那头乱发,不禁好笑地将发梳塞给他。
“比我的还乱,去船内舱房梳理吧。”
秦正尴尬地冲她一笑,握紧手里的发梳匆忙离开,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并不是错觉。
贾曼斯的故事不但李元化听得入神,一些出来透气的佣兵、商人也被吸引了过去。
“我赵家就是以贩卖珍珠起家,先是河珠,尔后海珠,现在嘛……”人群里有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说道,摸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丰润的脸自得非常。“南疆鲛人的眼泪会化为珍珠,品质比蚌珠更好,要说最受达官贵人喜爱的宝珠,当属鲛珠无疑。”
“这么好?那我也要去南疆弄点鲛珠,卖钱换个宝器。”
“哼哼,你就怕你有命去无命回!我团里有个兄弟,不知从谁口中听得雌鲛人貌美,想去南疆捉一只回来当媳妇,结果美人没见着还差点死在半道上,困难阻阻啊。”
“老子当佣兵五六年了,什么困难没见过,死在哪不是死?等把手头任务一交,就去南疆看看鲛人到底有多美,捉个三五只给老子暖床,再捉个七八只给老子卖命哭,光卖鲛珠就发财了!哈哈哈……”
那名壮汉口出狂言,在场的无不跟着哄笑,赵姓商人也是笑而不语。
“你这种人不会得到人鱼族的友谊,小看他们会付出血的代价。”贾曼斯严肃地说。
壮汉斜眼瞥了一眼贾曼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在开玩笑,只有这个外族人当了真,还一本正经地警告他,不禁嘴一歪露出嘲讽之意。
贾曼斯本想再说几句,被李元化拦住了。
赵姓商人笑眯眯地向贾曼斯拱了拱手。“兄弟还是继续说故事吧,那么动人的故事被赵某打断,真是抱歉很呐。”
听了这话,贾曼斯严肃的表情有所舒缓,继续开始讲述他和人鱼姑娘瑞娅之间的点点滴滴,说到动情之处,拿出不少造型奇异的贝壳供人观赏,在场不少人伸长脖子看了纷纷啧啧称奇。李元化生怕这些宝贝被人抢了去,只让人瞧上一眼就统统收了起来。
贾曼斯说到他离开那座小岛和瑞娅分别,深色眼瞳中透出感伤,高兴的语速渐渐低缓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颗浑圆的红色珍珠,轻轻摩挲,见到这颗珍珠不由地想起害羞的瑞娅。
“珊瑚红……”赵姓商人下意识吐出三个字,瞳仁猛地一缩,警惕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人注意他,这才紧紧盯住贾曼斯手里的那颗指甲盖大小、浑圆的红色珍珠。定了定心神,摆出十二分和善试探贾曼斯。“这颗珍珠的颜色好喜人,不知兄弟可愿意割爱让给赵某?”
“不卖。”贾曼斯一口回绝。
“哎呀,别这么快回绝嘛!”赵姓商人皱眉咂咂嘴,不死心地继续劝说道:“赵某平生最爱珍珠,既卖珠也有收藏,不然也不会为了追求上好珍珠,千里迢迢去南疆收集鲛珠。兄弟手里的这颗珍珠颜色瞧着喜庆,赵某想买来收藏,价钱好商量嘛,不妨再多考虑考虑?”
“友谊无价,这是我和瑞娅友谊的见证,你放弃吧,我不卖。”
赵姓商人仔细观察了贾曼斯的脸色,一双灵动深邃的大眼透出的眼神极为坚定,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鲛人的眼泪固然珍贵,一颗血泪所化的珍珠更是百金难求,相信跟鲛人打过交道的贾曼斯不会不知道。感慨贾曼斯的好运气,又为其不懂风情而感到可惜,得到雌鲛人的青睐还不自知,珊瑚红……可是情珠呀。
秦正编好发整理好仪容回到船头,只见十来人围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胖子问东问西,时不时还向贾曼斯求证。
那名商人被周围人恭维地喜笑颜开,遥远的南疆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去了。不少佣兵向他打听怎么去南疆的路,商人笑笑说他都随大客商走海路,陆路相对凶险许多,除了凶残吃人的妖兽,更有沼泽毒瘴,加上为期不短的路程,南疆非一般人想去便能去的地方。
“兄弟当初去南疆走的是海路还是陆路?”有人问贾曼斯。
贾曼斯闻言愣了会神,忐忑道:“我是……飞过去的。”准确的说,他搭了白长老的座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