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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嬴雄大军趁势而上,苍狼箭的声响又汇聚成了煌煌巨响,响彻天宇,像是天神发怒一般,降下天雷,震慑群兽。
失去了狼族的领导,兽群大乱,又开始横冲直撞,自相践踏,有甚者趴在地上,头颅埋在身体下面,身子瑟瑟发抖,却不做动响,只待等死。
一时间血雨腥风传遍了这片草域。
鬼哭狼嚎之声一直响到了天明时分,风云飘荡,晨风如潮,然而清凉的晨风之中却夹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久久挥之不去。
秦族外数十里处,鲜血染红了这片草原的每一寸土地,青草变成了血红色,沉甸甸的,风过无声。地上兽族的尸体遍布,各种脏器随处可见,有些身体巨大的兽身躺在地上,身子上却插着成千上万支箭矢,像足了刺猬,在这一马平川的原野上是如此的刺眼醒目。
在这些尸山血海之中,却有近万头活着的兽群,各色各样的都有,苍狼、白虎、巨熊等等,此时它们瑟瑟发抖,两眼无神,看着身边晃动的身影,它们害怕极了,每当有人从它们身边走过,这些野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这还是曾经耀武扬威的凶兽么?可怜却吓倒在了苍狼箭之下,胆子吓破了,野性也没有了,温驯的像一只只的羔羊,满口的利齿如今已无用武之地,从此以后它们不再是凶兽,也不再是野兽,它们是秦部驯养的家兽。
秦部的老人今天十分的高兴,心情十足的满意,看着满地的兽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却不知曾经在这些凶兽活着的时候,他们是多么厌恶和憎恨它们,还有那藏在心底深深的危惧之色。
老秦人拖家带口的拉着兽尸回家,接下来又是一阵忙碌,最后用为数不多的盐巴将肉腌制起来,等的冬天到来的时候,外面风雪漫舞,帐内升起火炉,暖意无边,再拿出两三条腌肉,几碗烈酒,三五个大汉,天南地北的砍着为数不多的事迹,慢慢享受着多滋多味的大餐,从容的面对人生、面对生活。
嬴雄威风凌凌的坐在赤眼宝马上,身后是山子、白凡、孟凌和曲卜成,五人安静的远离那片尸山血海,此处晨风徐徐拂面而过,空气中飘荡着草原上的早晨特有的清香,马蹄下的草地绿意盎然,和远处那片用鲜血染红的草地相比,此处却像是一片圣洁的仙家圣地。
大战过后的安静从来都是如此的怡人心神,嬴雄也最喜欢在这个时候思虑自己部族的未来,而山子、白凡、孟凌和曲卜成四人则是和嬴雄从小一起这样走过来的,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心有灵犀的相知,彼此之间的友谊深厚且真诚。
“那些九州商人都安排的怎么样了?”嬴雄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像是将一夜来的厮杀血气全部吐了出去,没有回头的问道,而他的精神也明显的振奋起来。
山子拉了拉坐下的宝马,这匹和赤眼宝马一个等级的宝马轻轻的踏了几下马蹄,十分享受的松拉着偌大的马头,像是一个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童,而山子却是爱极这匹通人性的马儿。
他笑道:“作晚远远看着咱们厮杀了一夜,等的传去兽群大败的消息后,一个个发疯似的哭天抢地,呵呵,看他们那样,可能是第一次被兽群当牲口赶,心里憋着的气都发泄了出来,现在都还睡的死死的,怪不得他们说五天五夜都没合过眼,中原人也真够笨的,在马上睡不就得了,搞的现在躺在帐子里都像是死人一样。”
白凡、孟凌和曲卜成闻言,都大笑起来。
嬴雄也脸漏笑容,对大家道:“中原人养尊处优,他们怎么会懂草原人的门门道道,马上睡觉是草原战士长途奔袭的绝活,这些是草原人的习性,都深埋在了草原人的骨子里,而他们毕竟是外来客,没学过又怎么能会,这次他们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那些死士真是英雄了得,让人敬佩,可惜都入了兽口,若是和他们把酒言欢,谈天论地,倒是人生一大幸事。”
几人闻得张草口中的死士,心中也大是感慨,几人已经知晓行商们逃命的经过,却也没想过会这么悲壮,虽说行商们的几番作为让他们打心里看不过去,甚至耻笑,但是他们却敬佩那些护卫死士舍生取义、舍小存大的慷慨之气,那种死士情怀让他们感动,而且他们是第一次接触中原人的血性,这种血性让他们在心底为之敬佩,也让他们为之向往,这种血性就像是一种慷慨赴义的艺术一般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他们眼前,为他们打开了一扇从未见识过的世界,让他们为之心动。
“族长既然喜欢这些行商,为啥不把他们留下来,反正他们想要再回去,若是没有一支强大的护卫,又没有一个好向导,这辈子都不用想再回家啦。”白凡笑道,他说的是实情,在大草原上行商,除了一些本地强大的商队外,再则就是又做商人又做马贼的胡商,还真没听说过郑大义这么莽撞的一群人,对大草原上的危险什么都不懂,就敢扛着脑袋乱闯,这次没死是他们幸运的遇上了古秦部,但是下次就没得好运了,因为他们与狼族结仇,而且以狼族欺软怕硬、眦耻必报的个性,郑大义他们仅靠自己实难活着走出大草原。
嬴雄听言,眼睛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笑道:“能不能活着回家,那就看行商们的手段了,若强留他们,反遭非议,那样就不美了。”
白凡听言,脑袋顿时迷惑了,行商们能靠自己吗?大家看在眼里,那可是一清二楚,他们既然不能回家了,秦部当然是行商们最好的选择了,但是他不明白族长为何那样说,如那般做来,行商们若各自天南海北的走了,秦部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吗,族中战士的血不是白流了吗?他心中顿时不爽了起来,同时心中对待行商的热情顿时消失了大半。
而孟凌和曲卜成眼中却一亮,他们心里明白,行商最大的价值不在于能够归顺秦部,而是能够常年的与秦部通商,行商的神通广大超出了草原人的想象,他们将中原各地的精美物品等等送到了大草原,让大草原人的眼光开阔了,见识到了另一番世界,大草原上的部落没有不希望和中原的商人打交道的,经年积累的大量兽皮多的当成废物堆在一起,时间长了都霉烂掉了,但若是和商人们做生意,则可以拿出来换取许多有用的东西,比如像茶砖,美酒,盐砖,精美的布匹等等,以前这些东西在大草原上是可遇不可求的,然而许多年过去了,草原人和中原人的交往日益密切,这些都成了草原人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深受草原人的喜爱。
孟凌和曲卜成都是很精明的人物,而山子和白凡,两人武力很强横,苦练了二十几年,几乎快要突破一阶鼎巫的境界了,实乃是练武的奇才,在族里乃是一等一的强者,很受族人的崇拜。但是嬴雄重用的却是孟凌和曲卜成,而山子和白凡,一个职责是保护张草,权职当于护卫长,一个则是管理部族中的大小琐事,权职若一个后勤部长。
而孟凌和曲卜成则不同,才学之高,草原少有,两个人时常和嬴雄商讨一些关于部族未来的发展的大事,二人足智多谋,每件事都足以改变族中百十万族人的生命,这种高高在上,决断千万人生死未来的那种感觉,可谓是登高俯览天下,超凡卓越之感油然而起。
嬴雄实行任贤任能的这等政策与以往各个族长都不相同,众所周知,草原人向来是以武力强弱来说话,以往能够和一族之长坐在一起商讨大事,那个不是有着九阶巫武以上的强大实力,但是嬴雄却果断的取消了这等规矩,许多老一辈的强者们不甘心的退了下去,却无可奈何,长老明显倾向于年轻的族长,那么,族长的权威是不可能动摇的。
孟凌和曲卜成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也明白嬴雄所要达到的目的,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此番郑大义一群行商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一是他们没有想到夷狼族会背信弃义,远迁异地却无言相告,让他们满怀激情的扑了个空,二来行商们不愿血本无归,于是冒险深入草原,这才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但是这种结果却给秦部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们为之心动万分。
孟凌和曲卜成都知道一个部落如果想要强盛起来,不仅仅靠战士们的强大,而且需要其他部落的共同认可和依附,二人想到,若是能够和郑大义这一群行商们建立起来长期的合作关系,足以吸引四面八方的部落前来与商队交易,要知道以前有夷狼族挡在最南边,无论是那个部落想要南下都要和蛮不讲理的夷狼族干上几架,但是夷狼族太强大了,他们不是对手,一来是夷狼族后面有东夷人撑腰,另一方面却是夷狼族异常富裕,族人众多,而且还拥有中原人的尖兵利器,食物充足,让所有的部族敢怒不敢言。
当初面临夷狼族的东侵,各个部族都寒蝉若惊,若不是有秦部奋勇挡敌,恐怕不知道有多少部族要被夷狼族赶杀灭尽,也是因此,秦部才被东方草原上各个部族逐渐认可,不再像当初古秦部初立之时喊杀喊打。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也认同了秦部,并与各部族融为一体,但是一旦秦部若想要强大起来,就被各个部族联合起来压制,使得老秦人大骂其他部族无耻,背信弃义,为此干戈,上几任老族长都郁郁寡欢不得志而死。
而现在夷狼族迁徙走了,各种威胁化为无形,秦部成了最靠南边的部落,靠近九州,自然是行商们的首选,而且秦部并不是夷狼族那种蛮横无度的种族,在孟凌和曲卜成看来,只要嬴雄愿意,哪个部落都可以到秦部来和商队互换各自所需的东西,如此一来,秦部的影响力和地位自然越来越高,掌握了行商交易的专权,其他部族谁还感对秦部指手画脚,秦部的兴旺指日可待。
嬴雄久久不语,但是他的心却和即将跃出地平面的太阳一般火热,他畅想着未来,似乎秦部即将在下一刻大出于草原,夺得属于他的一切光辉。
这时东方的太阳慢慢的露出了它火热的笑脸,万道金光一瞬间给大草原增添了无边的光辉,孕育出无限的生机,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开始了新的一天。
………【第九章 秦部】………
夕阳西下,旁晚悄悄而至,郑大义幽幽的醒来了,朦胧的睡眼,脸上的疲惫之色却已然不再,此时他神情平静,数天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安心一睡,他却也没有死睡,若是有什么动响,他还是能在一瞬间便醒来,经历了诸多生死考验,闯过了狼族的死亡陷阱,此时他学会了在草原上保身立命的方法,不论在何时何地,只要危险来临,他便在一瞬间惊醒,他心智坚定异常,人生达到了最为成熟的阶段,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所以也看开了很多东西。
郑大义走下床,这才好好打量帐内的一切,昨夜他心惊胆战的坚持到了兽群大败的最后时刻,然后就和许多行商们一样,精神恍惚的不知所已,只剩下浓浓的睡意,等进得大帐,倒地便睡。
此时才发现帐内已经放好了一盆清水,旁边有一个浴桶,里面是注满的清水,还有几件很干净的粗布麻衣,这种粗布麻衣在中原随处可见,大多是庶人和隶农穿戴,而在草原,却成了稀罕物,他心中不由的想为这些默默无闻,却朴实、真情的老秦人做些什么。
郑大义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大批货物,虽然一路上因为逃命,就让人扔掉了很多,但是依然剩下不少的东西,足足有几十车,只不过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些货物都放在那了,而进过几番生死磨练,此时对于身外之外也看淡了几分。
他不由的在心中一叹,以往每天早上张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商货,这些天只管逃命,他都没发现自己的许多行商习惯已经渐渐的改变了,只是那些往事让人想起来就心有余悸,他使劲的甩了甩头,似乎想要将脑海中一些东西抛开,但却又无能无力。
郑大义洗过脸,然后又沐浴了一番,精、气、神顿时高涨了起来,他没想到老秦人想的这么周到,在异国他乡能得此待遇,心里不由的感到了一股暖意。
帐内无人,只留下些许洗漱用物,两三盏微弱的油灯放出豆大的光亮,显然此刻已是白昼去,夜色浓时,只是不知大帐的主人何处,郑大义有心道谢,却不见其人。
等到他走出大帐之时,外面已经是月华初上,夜色如墨,远处燃起了几堆篝火,深夏凉爽的晚风徐徐吹来,像是少女的一双柔软的白皙小手,温情的触摸着人们的脸颊,顿时给这夜晚的草原增添了几分妩媚和热情。
远处的大帐前矗立着几道风烛残年的身影,那些都是秦部的一些老人,身裹皮革,身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