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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杂的二柱“砰”地站起道:“他奶奶个熊,管这两个小兔崽子犯了什么鸟事,总之,谁只要惹得咱大掌柜不高兴,我二柱只要见到就他娘先剁了他!”
………【一百八十七 潜翔客栈(二)】………
王老五依着每日的习惯,早上起来后先到后堂一处厢房中上过香,然后才回到自己房中用膳。
早饭也和往日一样,是一大块至少有三斤半重的熟牛肉,再配上十二个蛋,和大量水果蔬菜。尤其少不了的是辣椒。
王老五体格强壮,每日需要极丰富的食物才能保证他充沛的体力。
今天一切都照旧,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色,他的一张大黑脸上,往日开朗豪爽的笑容,此刻已替换成一种深深的悲伤和愤怒。
“小吴,”他一边口里嚼着牛肉,一边冲站于身旁的小吴吩咐道,“待会儿吩咐下去,叫客栈里所有人今天都打起精神来,不要漏掉了任一个进入客栈的人。”
“是,大掌柜。您放心,昨个小的还和阿东张小闲他们合计过,知道这几日大掌柜要杀的人一定会经过咱们的潜翔客栈,小的们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那个沈括和项飞云敢来,咱们一定把这俩小子的脑袋给拧下来。”
由于长期跟随大掌柜的关系,这小吴深知大掌柜待属下极为宽厚随意,是以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
果然,大掌柜听他这样说,非但不怪他多嘴,反而冲他微微一笑,道:“你们知道我这几日要杀人?而且想杀的还是通缉布告上的沈括和项飞云?”
“是,”小吴看到大掌柜脸上竟然露出了这多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更是神情兴奋,“小的们私下合计着,觉得大掌柜您这几日之所以不开心,就全是给布告上悬赏通缉的沈括和项飞云这俩小子给惹得,所以这几日不用大掌柜吩咐,咱们哥几个眼睛一个个都睁得赛过铜铃大。这俩小子除非不来咱界石镇,只要他们来,不是我小吴说句大话,不用大掌柜动手,只我们兄弟几个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哈哈,说得好。小吴,到了今天,我也不瞒你们,我这几日确实是因着这件事情梗心。只不过,你们又因何知道我想杀这两个人?”这王老五一边说着,一边又撕下一块牛肉来。
“这还不简单,大掌柜您这几日天天都在擦拭自己的那两柄百斤大板斧,小的们又怎会还猜不出来爷的心思?”小吴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透露出一种狡黠的神采来。只不过这种狡黠是纯净透明,孩子式的,毫无恶意的。
“不错。”大掌柜咽下最后一口牛肉,又吃掉最后一个蛋,一拍手掌道:“我是要杀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项飞云的,而且据我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日,他这两日必到。既然你们几个小东西已经猜到了,就多替我留点神盯着,一会儿我也要到前面去。记住,绝不能让这姓项的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走脱。”
“好嘞。”小吴一声答应,嘻嘻笑道:“大掌柜您先在这里歇着,小的这就去前面知会阿东他们一声。大掌柜放心,小的们不管这俩小子犯了什么事,但他只要惹着了您,咱们就要他的命。”说罢小吴端起桌上大掌柜用过的早膳转身走了出去。
原来伯骞祺清那日出得地穴和天龙将等人会合后,一边星夜赶回天圣城,一边飞鸽传书圣师城告知云师被害一事,同时要求宁泽颁下圣师令共同追杀沈项二人。但伯骞考虑到若眼下将圣君云师被害身死一事立刻公之于众,非但对己不利,且更令圣域军民人心涣散,是以在下颁通缉令时并未详细言明项飞云沈括所犯何事,只说此二人身犯重大命案,是十恶不赦之徒,凡圣域军民,务必全力缉拿。
可是他也知道,这亦只能拖住一时,至少魔域的人会想尽办法将这一消息散播出来。
王老五自是也早听到风声,后在天圣圣师两城使者前来颁令之时,与使者一番秘议后终于得知详情。
这时小吴走后,他从椅上站起身子,踱步来到室内西边专门挂放自己这对玄铁板斧的兵器架旁,一面用手掌细细摩挲着板斧斧身,一面口中喃喃道:“十年了,十年来没有再动过这对天神板斧了。”倏然精神一振,厉声道:“云师放心,今日我定用此斧砍下项飞云的人头为您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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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翔客栈外间正堂。小吴在知会了一众伙计之后,一边在客栈中帮忙照应,一边偷眼打量着进来投宿吃饭的诸色人等,不时拿眼比对一下张贴于正堂左壁的项沈二人通缉画像,丝毫不放过一个客人。
小吴跟随大掌柜多年,日受调教,为人又是机警伶俐,早先武功已是不弱,眼下更是颇为不凡。看人识人,眼光尤为独到。
这时已近中午,客栈中来往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这其中并没有特别引起小吴和其他伙计怀疑的对象。但在来的这几批客人之中,还是有两桌人比较引起小吴的注意。
一桌靠东北角,桌上五男两女,这些人虽是客商行旅打扮,但小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个个身具武功,绝非一般客商可比。尤其是坐于上主位的一男一女,男的高挑身材,穿一身红色锦衣,细眉俊目,显得颇为阴沉狠辣;女的则一身雪裳,狐媚脸,一双眼睛明眸善睐,娇媚诱人之极。小吴也是这界石镇上数一数二的好手,但对这两人的武功,竟是无法测度高深,就如是对着大掌柜时一般。兼且这七人肤色均较他人白皙,显然不是圣域中原人物。是以一见之下,就对他们留上了心。
另一桌人则一进来就大剌剌地坐于正堂中间,一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这一桌共有六人,皆是男子,年纪均在十八、九岁之间,六人都是一身黑衣软甲,背刀悬剑。小吴之所以注目这几人,倒并不是因为他们武功多高,而是因为这几人一进门,其中一个眼光一扫,看到左壁上张贴的通缉布告,口中“嘿嘿”一声冷笑,竟然走上去就将布告给撕下来掷在地上踩了几脚。而当酒保阿东过来制止之时,更是二话不说拔刀就欲上前动手,幸得二掌柜陈奇及时出面调停事情这才没有闹大。但小吴也知道,二掌柜鬼见愁陈奇绝不是怕事的人,只不过不想因此而耽误了大掌柜正事这才暂且忍耐。要搁在往日,岂容这些人在潜翔客栈闹事?
这边小吴正在暗里盘算,忽闻外面街上一阵马蹄急响,瞬间在客栈门前停下。一抬头,就看见说说笑笑又进入一群六七个年轻人来。这几人一个个长得轩昂英挺,威武不凡,身着银色武士劲装,腰悬长剑。带头两人,一高瘦精练,一沉稳有度,不是别人,正是天圣城年轻一辈剑手中的佼佼者左手神剑狄明和快剑封阳。小吴一见竟是这两个煞星到了,不由暗吸一口凉气,心道:“乖乖不得了,这下有热闹瞧了!”
心中思忖未已,这几人已快步来到堂中,其中一人眼尖,一眼看到地下被撕碎的布告,脸色立变,厉声道:“陈二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
………【一百八十八 潜翔客栈(三)】………
陈奇刚将撕布告一事平息,还没回到柜台前,就见这些人走了进来。他一见来的是天圣城的左手神剑狄明和快剑封阳,就知道这下要出事。果不其然,立即就有人向他出质问。
但陈奇既然当二掌柜多年,自有一套应付客人的本事,一听到喝问,立即便笑脸迎了上来,老远就打招呼道:“哎哟,原来是狄公子和封公子诸位到了,诸位先这边请。阿东,还不快给诸位公子上酒布菜!”边说边将他们往正东一张雅座让去。
谁知这些人却并不吃他这一套,那先问的鹰眼年轻人一摆手制止道:“酒菜倒先不忙着上,我说陈二掌柜,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潜翔客栈还打不打算开下去了?连咱们天圣城颁的通缉布告都敢公然无视践踏,还有将圣君放在眼里么?”
陈奇见推搪不过,只得陪笑道:“各位公子还请恕罪。咳,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客栈里那个日间打杂的傻子二柱,因昨个外出赌博输了钱,心里闹别扭,今早上又加上多喝了点酒,不免做事有失常理,适才无意间将圣城颁布的布告撕毁。小栈已经狠狠教训了他将之打回老家去了。各位还请息怒,先行入座用菜,这布告小栈还有拓印,我立即着人重行张贴――”
他话未说完,就听身旁“砰”的一下拳头击桌的声音响起,随着碗碟颤振之音,正中桌上那适才撕毁布告的黑甲尖腮年轻人大声喝道:“他***,什么傻子二柱?我说陈二掌柜的,你刚才那对狗眼没有看见么?布告明明是老子撕的,又何用旁人来顶缸?别人怕他天圣城,你家矛三爷还没将这些狗崽子瞧在眼里!”
这人话音方落,就听“锵锵锵锵”一阵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刚刚进来的这七个年轻人中,除过左手神剑狄明和快剑封阳两人,其余俱都拔剑在手。那个先问的鹰眼年轻人单杰倏地转身,双眼瞪视着这自称“矛三爷”,此刻坐于位上并未起身的尖腮年轻男子,口中厉声骂道:“我道就给个天作胆子,他潜翔客栈也没这份胆量,敢对天圣城不敬,果然竟是几只不知死活的畜牲所为!有种的给你家单爷站出来,别缩着头只敢坐在位上说大话!”
这追风剑单杰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平日在天圣城跟着狄明封阳两人,作威作福惯了,此刻听得竟有人胆敢公然对天圣城不敬,更且出口辱骂自己一众人等,如何再忍得下去,是以出言也就全部客气。
谁知他脾气火爆,那个自称“矛三爷”的尖腮男子性子也差不多少。闻得此言,也不答话,双手一按桌面,人“噌”地离凳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根钢锥瞬间疾刺单杰面门。
那单杰更不示弱,有心要在人前显弄本事,眼见钢锥刺到,竟不动身闪避,也不招架,长剑一挺,反而一剑往对方咽喉刺去。正是存心以自己长兵器之利,与对方比快。
那自称“矛三爷”的男子本名叫矛焦,向以轻功身法见长,出手更是迅比闪电,自己钢锥虽短,却是比对方抢先招,眼见对手于己一击非但不加闪避招架,反而一剑刺来,竟是硬迫自己变招回挡,心下大怒。他手中使用的武器本是一锥一锤的“雷公轰”,此刻右手锤反手外撩,斜打对方长剑,钢锥其势不变,仍标刺对方面门。
两人俱是心高气傲之人,这一下出手都不愿当众率先变招回避,众人一声惊呼之下,但见血花飞溅,两人身形瞬间交错而过,跟着“当啷”一声,矛焦手中钢锥落地,人也随即向地上倒去。细看时竟仍是被追风剑一剑洞穿咽喉。
而单杰虽将对方一剑成功刺杀,但自己左肩头也被矛焦钢锥透穿而过,右手握剑处更是手腕颤抖,顺着指缝不住有鲜血淌下,显然也在雷公锤一击下负伤不轻。
众人哪想得到两人一出手竟立分生死,一时间整个客栈轰然大乱,有些胆小怕事的见情形不对,都悄悄付账溜了开去。
那正中桌上剩下的五人见同伴一出手竟然命丧当堂,这些人本都是血气正盛的年轻人,谁能咽得下这口气,但听得“呛啷”“呛啷”一片兵器声响各抄家伙在手。其中一个环睛豹眼,额头上有片青记的矮小汉子,不容分说,“嗷”一嗓子挥刀就扑了上去。那天圣城来的几人也担心单杰受伤不敌,封阳一打眼色,身边一个细高挑青年出剑相迎。
眼见两人瞬间兵刃就欲相交,忽听一把清亮的嗓音吆喝道:“两位客官且请息怒,小子上酒菜来哩!”跟着一条瘦长人影斜刺里急冲至二人中间。众人但见眼前一花,再看时,只见那矮小汉子和细高挑青年手中兵刃竟都已不见;非但兵刃不见,原本执刀握剑的手中更都分别被替换成一盘红油耳丝和一盘五香牛肉。
各人都是一愣,转头再看,只见这两人刀剑竟都已到了那适才在客栈中穿梭来去给一众客人上酒端菜的酒保阿东手中。
这一来人人都是吃了一惊,瞧刚才这两人身手,功夫较先前的单杰矛焦只强不弱,岂知一招之间,两人非但兵刃双双被夺,更都被瞬间替换成它物,真想不到这平时看来毫不起眼的酒保小厮,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众人正在吃惊之际,潜翔客栈二掌柜陈奇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只听陈奇说道:“我说诸位,我潜翔客栈向来是来往客商吃酒歇身的地方,可不是打架动刀子的场所。我不管各位是什么来头,只要进了潜翔客栈,就得遵我潜翔客栈的规矩。谁若是倘敢再行带头闹事,别怪我‘鬼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