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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沈括又已卷土重来。
双手握刀,当头劈下,气势威猛无俦,大有独霸乾坤之概。
这小子瞬间连续不停地猛攻内力竟不减反增,一次比一次强悍,着实让人惊骇。
生死关头。
厉蛟忽地再度大喝一声,随着这一声大喝,他的整个人瞬间都燃烧了起来。
方天戟的攻势顷刻间激增数倍。
戟端的赤焰芒流已不再向周遭无目的散射,而是陡然凝聚成球。
熊熊燃烧的大火球。
砰――
“黑暗”碎裂,“黑洞”消失。
火球急旋转而前。
丹雪飞退,连退三丈,然后挺身再进。
“明月”重现。
不但由暗复明,而且皎洁如镜;不但皎洁如镜,而且其亮度更在不住地快递增中。
奇异的情景出现。
丹雪的“明月”竟是随着对方“火球”攻势的增强而遇强愈强。
映日生辉。
丹雪的“明月”难道竟是在反映对方的攻势?
可是对方的攻势若是太过强悍,已然过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又如何?
身临空际的沈括这一念头方才刚自脑海闪过。
就听一声轰然剧响,厉蛟的“火球”已向着自己倒撞回去。
同时间丹雪喋血飞退。
她虽仍旧反弹回了对方的攻势,但自己也因承受不住过强的攻击力而遭到重创。
沈括再不犹豫,一刀闪电劈下。
轰雷炸响。魔力球急而前,正撞中倒飞向厉蛟的“火球”。
厉蛟肩背一耸,作野兽叫。
身后的赤磷彩蟒飞噬而前,迎上激撞来的“火球”。
在蟒球相触的刹那巨蟒呼地张口,竟将与魔力球相融合的“火球”一口吞入腹中。
可是它吞是吞下了,意想不到的是“火球”竟自另一端破腹而出,将赤蟒炸为粉碎,眨眼已到厉蛟面前。
同时沈括的战神刀划出一道三丈长的刀芒也已随后劈至。
长飞舞。
厉蛟“嚯”地挥戟扫出,迎上“火球”。
轰――
劲芒四散间,厉蛟终因抵受不住“火球”倒撞的巨力呕血身退。
沈括战神刀寸步不舍紧跟而噬。
厉蛟三度暴喝。
随着这一声暴喝,衣衫尽皆碎裂,重复精赤上身。
然后舞戟相迎。
“当”的一声刀戟相撞,激起漫天火星劲雨。
这次厉蛟退后三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沈括也没好到哪里去,打着旋飞退开去,空中伸手一抹间嘴角亦现血丝。
厉蛟衡量眼下情势,立刻做出决定――逃!
尽管这样做窝囊之极,却也只有先保命要紧。
于是一打呼哨,飞身就走。
此时沈括正自旋身飞退,而丹雪亦喋血重创,他若要走,两人均势难阻止。
丹雪轻叹一声,已停下追击之势,想到如此两人合击,竟仍给这小子最终脱逃,不由大是沮丧。
可是就在这时身临空中的沈括却蓦然大喝一声,趁着飞退之势,迅一刀向她劈至。
丹雪微一错愕已然明白其用意,娇叱一声,凤鸣剑再度飙起。
剑芒星飞,明月复临。
银汉迢迢,皎月如镜。
沈括一刀正劈中“镜心”。
“当”的一声,整个人立刻炮弹般给飞弹回去,疾射厉蛟。
厉蛟这时正腾身而起,欲越房而逃,身子方临房顶。
沈括人已射至。
双手握刀,凌空而至,沈括情知这已是最后一击,若然此举仍不能宰了这小子,给他逃脱,自己此趟月映之行势必全盘落空不说,能否全身而退亦是大为可忧。生死存亡之际,瞬间心神再无旁骛,只专注于手中战神刀之上,丝毫不再理会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激自己体内的魔胎内劲,甚至就连对面厉蛟的反击亦不去关心,全然单凭气机感应。一时眼中心间,舍刀之外,再无他物,唯此一刀,不复他求,大喝一声,一刀劈出。
他这一刀劈出,即连身处地下的丹雪已不由看得芳心剧颤,只见这小子一刹那间竟似与身周所处的整个宇宙空间融为一体,这一刀无论出刀的手势、弧度、力道俱都配合得近乎完美,而其所牵动引的已不纯是个人之力,似乎更有一种神秘莫测的自然之力渗透其中。刀虽未至,已予人一种君临天下、莫可抵御的感觉,一瞬间不禁神为之夺,惊在当下。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唯此一刀,不复他求,沈括终于在这关键时刻,无意间领略到“人刀合一、无人无我”的刀道先天至境,为他以后成功突破“以武入神”,踏足神阶,砥砺苦修,终成一代神皇奠定了初步基础。
厉蛟此际方临屋顶,蓦觉一股强大之极的无匹刀劲袭体而来,回看时,只见沈括手握战神刀,直似天神一般迅劈而至。这一刀所激起的漫天狂飙、无边威势,自己平生仅在与父亲和邪灵等辈宗师级高手过招之时才偶一能见,至此不由心胆皆寒。但他究属年轻一辈绝高手,知道此时若丧失斗志,只有死得更快,当下狂喝一声,不逃反迎,“欲念邪罗”内劲顷刻间全提升,飞身而起,方天戟急挥舞,幻出一个又一个的强力气旋,猛向沈括迎去。
瞬间两人在空中相遇,“噼噼啪啪”的劲气爆响声中身子交错而过。
沈括先触地,跟着厉蛟身子也自相反方向落下。
丹雪目视两人,正自猜测这一战结果如何,陡闻沈括“锵”的一声战神刀重回鞘内,随着这一声锵然而鸣,厉蛟连人带戟,颓然倒地,邪城新一代少主,就此毙命。
丹雪惊喜不胜,眼见对方其他人陡睹少主身死,仓皇狼狈逃窜,展五正率众追杀,而齐二更自屋内已把碧荷救了出来,遂彻底放心。尚未开口说话,沈括这小子已笑嘻嘻来到面前,一脸不怀好意地道:“老天爷保佑,小子终于不负所托,助丹雪小姐除去恶敌,不知小子今夜表现,美人公子可还满意么?”
丹雪“噗嗤”一笑,当先扭头而去,呖呖语声传来道:“算你小子勉强合格好啦!”
沈括在后喊道:“美人公子且忙急着走哩,小子尚有一事相求。”
丹雪洒然回头,亦笑亦嗔道:“你小子最好切莫再耍无赖,小心惹恼了本小姐,丹雪随时都可一剑宰了你!”
沈括嘻嘻笑道:“这个小子万万不敢,只是小子今夜总算为美人公子你帮了大忙,不知美人公子能否看在方才在下奋不顾身、拼命死战的份儿上,赐予小子一次追求小姐的机会呢?”
丹雪银铃般一笑,不置可否,只道:“腿长在你身上,追得上我再说。”说罢飘身上房,白衣一闪,人已远去。
沈括见她如此,怎还不知其意,当下哈哈一笑,随后紧追而去。
邪城那帮人在方才少主呼哨逃走之时已无心恋战,后睹少主身亡,更是四散奔逃,展五领人追杀一阵,杀其大半,但终给班马二将领四五残余夺路逃走。遂回来指挥着料理后事。这些自不须丹雪沈括操心。
………【二百一十四章 天琴宁泽(一)】………
圣师城。帅府议事厅。
时间:4月11日辰时。
?
天琴将宁泽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凄寂的帅府大厅中。
这脸色本就苍白消瘦的年轻人此际看来更是憔悴得可怕。
谁若这时进来见到他,绝不会认为坐在屋中左排第一张椅子上的这个青衣劲服青年就是近来名震圣域的天琴将宁泽。
此刻外面虽有阳光,可是整个大厅里却是寒意迫人。
而此际就算他真的走在阳光下,也不会感到比厅里暖和多少。
一个人的心中若已充满悲伤,冰冷若死,走到哪里岂非都是一样?
?
自一早起来开始,他已在此坐了两个多时辰。
他先是召集众将于圣师城近日城内城外的布防再作一着重强调,然后即行分派他们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这几日以来,他每日清晨都要在此倾听将领汇报,而后统一作出详细指导安排。
凭着多年来培养出的敏锐政治直觉,和对眼前形势的分析,他几乎已可断定,近日内圣师城一定会有大事生。
说不定就在今日,亦或明朝。
是以他不能稍有松懈。
他知道这次的情况非比寻常,这次圣师城所要面临的敌人将会异常强大得可怕。
一个不慎,就是城破人亡的局面。
他不怕死,但圣师城绝不能葬送在自己手里。
而事情之所以会如此,皆因数日前天狼谷地穴一役,云师不幸身殁致然。
?
一想到云师,他的心就又开始滴血。
瞬间一阵不停地咳嗽,直咳得整个人都弯下腰去身子像一条垂死的虾米般颤抖不止。
其剧烈程度,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禁不住为他担心,担心他的身子在这样的疾病肆虐下到底还能撑持多久。
可是就算比这更难受十倍的痛苦也抵不上他此刻对云师的思念。
没有人知道他在心中对云师的感情有多深。
那已远远越了一般的下属对上级的尊重,甚至亦越了儿子对父亲的敬重。
?
他是一个身患残疾又因穷困自小就被家人遗弃的孤儿,在社会上独自流浪的五年当中更是倍尝世俗冷眼、人生辛酸。
每天每日被人叱喝打骂已是家常便饭,有时一连三四天甚至都讨不到一个硬馒头,而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同街上的野狗一块儿去抢一根肉骨头。
他至今仍记得自己13岁时临近除夕的那一个冬天。
那一天他所见到的家家户户都在喜气洋洋的筹备年货裁制新衣。
而自己却冻得像一条狗一样在街角的一处残雪堆里抖。
那时正值自己的肺疾复又作,一连几天都没有进食,整个人昏昏噩噩,似乎还着高烧。
他本以为自己的生命一定会在那一天里结束。
却想不到那一天竟是他获得新生的开始。
因为他后来遇到了正出门远行的圣师云若无。
云师那时骑在马上和一众仆从正自这个小镇的街道上经过。
骑在马上的云师颜露微笑,一脸慈祥,正在亲昵逗弄着怀中一个约有两三岁模样、身裹雪色狐裘的小女孩。
在那种时刻,在当时的处境里,他本是最最讨厌见到那样的场景那样的人。
甚至已不是讨厌,而是憎恨,强烈的憎恨,憎恨命运的不公平和社会的无情。
可偏偏就是自己正欲憎恨的这个人在马上一看到他之后立刻就下马来到他跟前。
这个人在详细察看了他的情况后即刻命人去小镇上找医生来为自己看病。
并给自己送来了热腾腾的馒头,带自己到临街的饭馆里吃饭,为自己购买新衣。
末了还告诉自己如果愿意此后可以一直跟着他。
――谁都不能形容自己当时对这个人所产生的感激之情有多深。
当自己一口口吃完这个人亲手递过来、后又被自己流下的眼泪给浸透了的那个咸咸的热馒头时,当时就在心中暗暗誓来日一定要用生命报答眼前的这个人。
?
而此后,自己就真的一直跟着他,直到现在。
自己的一身武功都是在他的指导下练成,但却不是习自他的武技。
因为他告诉自己自己天赋异禀悟性奇高,若一招一式俱学他的反而限制了自己将来的展。
由是经过一番刻苦勤修自己终以23岁之龄即位居圣域七圣将之,成为圣域之内叫得出名号的响当当的人物。
可以说自己今天所有的这一切成就都是他赐予的。
没有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可是现在,数日前消息传来,这个一向自己心中最最敬重爱戴的人竟然在天狼谷地穴之中不幸战死身亡。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人能体会到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除过惊讶难以置信外还有着深深的深深深深的震骇、痛苦和仇恨。
因为据消息称云师竟是在与巫师邪灵对敌之时被一个叫项飞云的人暗害致死的。
这简直让人不能接受!
他根本就从未想到过云师会死!
若非这是圣域少主伯骞和天灵将祺瑞之女祺清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他不能忍受!
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云师的实力,若非三年前云师为云筝小姐疗伤祛毒致使灵能丧失功力大退,即以巫师邪灵二人联手也绝不是云师之敌。
狂怒!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想抛下这里所有的一切只身追击去找项飞云报仇。
可是他不能。
云师既殁,圣师城这副重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