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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随着房间外太阳的渐次升高,一缕阳光自窗棱上照射进来,投映在二人身旁不远处的地上,于房间里形成一条发亮的光带,使得眼前的情景几疑犹在梦中。
在这如梦如幻的情景里,只听得祺清那娇柔动人的声音接着说下去道:“伯骞哥哥,那时刻你越说情绪越激动,初时只是抓着清儿的手,到得后来,竟然一把将清儿抱在了怀中,还不住、不住地吻着清儿。”
伯骞听到此,口中“啊”的一声,惶恐地道:“伯骞哥哥该死,伯骞哥哥不知道自己当时竟然会对清儿做出如此无礼的事情来。可是好清儿,你一定要原谅伯骞哥哥,伯骞哥哥那时也是身不由己啊。”
祺清道:“清儿为什么要原谅伯骞哥哥呢?清儿根本就没有丝毫怪责伯骞哥哥的意思,又怎谈得上原不原谅?即使要原谅,也该是伯骞哥哥你原谅清儿才对。若非清儿一时轻信项飞云,圣君和云师也许就不会死在那里,而伯骞哥哥你更不用因此而痛苦万分。
“伯骞哥哥啊,清儿实话告诉你,那一刻当伯骞哥哥你突然搂住清儿的时候,清儿心里面感到的实是只有无比的快乐和惊喜呢。那时候清儿什么都不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让伯骞哥哥从此快乐起来,尽早自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只要能使伯骞哥哥稍减痛苦,无论要清儿怎样做清儿都心甘情愿。直到现在,清儿亦从未对自己那一晚的举动有过后悔。伯骞哥哥,你说,那一晚,清儿将整个身子都给你了,又怎能不是你的人呢?”
伯骞不禁听得大为感动,道:“清儿,好清儿,你真好,在这个世界上,现今也就只有你最懂伯骞哥哥啦。清儿你放心,你对伯骞哥哥的好,伯骞哥哥定会牢牢记在心中的。伯骞哥哥今日当着你的面对天起誓,我伯骞这一生,绝不敢丝毫有负清儿,一定要全心全意地爱你、护你、疼你、怜你,使清儿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有一天伯骞哥哥负了清儿,就让我伯家从此断子绝孙――”伯骞说到这里,还欲再说下去,嘴巴却早已被祺清的小手封住。只听祺清急急说道:“伯骞哥哥不用发誓的,清儿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两人说到这里,伯骞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啊对啦,清儿,祺前辈他们还在前堂等着我们呢,咱们可莫要让他们等急了。”祺清道:“好,清儿听伯骞哥哥的。”说着就欲起身。
伯骞道:“清儿这样就出去吗?”祺清一愣道:“怎么?”伯骞笑道:“清儿不要忘了今天可是伯骞哥哥答应接你回君主府的日子呢,咱们怎也要好好打扮一下不是吗?”
祺清闻言亦“噗嗤”一笑道:“啊,我忘了,伯骞哥哥快帮我!”伯骞遂拿起旁边梳妆台上的画笔道:“好,那就让伯骞哥哥先帮清儿画眉吧。”祺清甜甜一笑,道:“嗯。”说着起身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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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五章 祺清之泪(五)】………
伯骞亦站起身来,手拈画笔在她浅浅黛眉上细描了起来,边描边柔声吟道:“‘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清儿,想来这古人夫妻间情趣,也不过如此了。今日待回了君主府,此后伯骞哥哥每日这般为你画眉好么?”
祺清娇声道:“只是画眉怎够,伯骞哥哥不是还吟得有‘龙纹玉掌梳’吗,那么今后为清儿梳头的事自也是伯骞哥哥一手包办啦。”
伯骞大笑:“好,只要能使清儿日日如此刻般开心快乐,今后你的梳洗打扮伯骞哥哥就都一概效劳啦。”
祺清听到此,眼中竟似已有泪光莹然,深情地望着伯骞道:“伯骞哥哥,你真好,有你今日对清儿的这番话,清儿就是为你做任何事也值得了。”
两人说说笑笑,须臾间打扮已毕,携手走出房来。一路穿廊过舍,来到前堂正厅。祺瑞和沙龙陪伯麟说了一会儿话后,正自心急,忽见伯骞祺清二人语笑嫣然款款而来。这时曲白韩山虎亦陪在堂侧,众人见少主和祺清到来,都起身笑脸相迎。只是微笑虽同,心情却别。曲韩二人远远看着此时满脸堆笑、尽洋溢幸福之意的祺清,一时心里酸酸的十分不是滋味,心道:“我二人和清儿一块儿从小到大,陪伴多年,何曾见过她有这般惬意舒心的笑容?唉,爱情之事真是让人不可捉摸。也许,清儿的坚持是对的,至少伯骞可以给她带来真正的快乐。”
祺瑞眼瞧着女儿和伯骞一起走来,心中亦是无限感慨,他虽知伯骞早年为人轻浮风流,奈何接连相劝女儿尽是听不进去,而眼看二人此时光景,知道纵然再劝亦是徒劳。何况伯骞终究是少主,再加上有龙神谷的伯麟在旁说话,此事既然已经应下,又岂能再行反悔。这时心下一声长叹,唯有自我安慰道:“少主毕竟年少,或可从此因清儿而改变,走上正途,亦未可知。若真如此,清儿也可算为我圣域做了件大大的好事。”再想到圣君云师已殁,圣域现下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的局面,心下又是连声数叹。
众人见面落座之后,双方又分别说了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伯骞便以天色不早府中有事尚需打理为由辞行。祺清当即向祺瑞盈盈拜了三拜,道:“父亲勿念,清儿只是去伯骞哥哥的府上暂住几日而已,此后每日还是可以回来探望父亲的。”祺瑞虽心中伤感,然作为父亲,也只得强颜欢笑道:“清儿你能得少主宠爱,也是咱祺家上下之福,此后务必用心服侍,协助少主重新振兴圣域,如此,父亲心愿已足。”
一番话说完,伯骞等人便即起行,祺瑞瑞沙龙等一直送出府外。伯骞携着祺清当先向停在门口的八驾马车行去。祺清走了几步,又蓦然回过身来急步扑到祺瑞怀里,盈盈哭泣起来。祺瑞见此也不由眼眶湿润,以手抚着她肩膀道:“傻女儿,你这只是去君主府上暂住,还没到正式出嫁迎娶,何须如此。”
祺清哭罢多时,抬起头来,又转向祺瑞身后的曲韩二人,一一与他们拥抱作别。然后又向他们各自拜了一拜,说道:“小虎小白,父亲身上有伤,你们今后就替清儿多尽些心吧。”两人点头答应。祺清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跑过去抱住他二人,眼泪婆娑地笑道:“你们两个小坏蛋,若是有来生,清儿不理少主和项飞云是谁,一定要嫁给你们两个。”说罢在两人脸颊各自吻了一下,这才转身扭头入马车去了。
一路无话,到得君主府,少不得又有一番安置。伯骞早命人于前几日便将祺清居室整理出来。待得一切安置完毕,时候已至正午,伯骞陪祺清用过午饭,着她好好休息,自己便来到前面会见伯麟。
原来这伯麟和伯彦本是亲叔伯兄弟,同为龙神伯仲的第四代玄孙,自小便与伯彦交好,平素性情刚猛正直。因其一生痴武,对余事不感兴趣,故在数年前便隐入龙神谷修行,专志武道。
前些时伯骞和祺清自天狼谷回返。伯骞于途中寻思:“如今父君和云若无皆殁,巫、邪、魔三国必定趁机大举来犯,而我圣域内部,父亲在日各主城间已然颇为不睦,以自己现今的威望,更不足以服众。而沈括项飞云这两个小子更于此时突然冒起,并成功取得晶球能量。沈括那小子既执有天圣刀,会得‘天圣刀法’,当是沈家后人无疑。且不说他是否真如那丽清纶所言,是魔海‘万劫魔胎’的传人,可以肯定的是,此子在圣域出现,必然为着圣君之位而来。而易思峰丽清纶等一众外族青年高手又潜窥在侧,各怀鬼胎,多半是想趁火打劫,于乱中取利。如此看来,我天圣城这届的山河擂台势将演变成各方势力竞相争霸的平台。我若想在这场争霸战中立于不败之地,为今之计,唯有能争取到龙神谷的支持方可保无虞。”
一番思索之后,打定主意,先不回天圣城,半道改向,径奔天圣城外西北方的天圣峰龙神谷而来。龙神谷向来不轻易接见外人,但因伯骞既是伯氏一脉,又为圣域少主,于是这代谷主伯仁方才破例一见。见面之下,伯仁闻知伯骞来意,当即一口回绝。言道:龙神谷古训,向来不许谷中人涉足世间纷争,于伯骞的请求恕不能助。
伯骞无奈,于是由祺清陪伴,在谷口跪地以求。这伯骞人虽狡诈,却也当真有一股子狠劲,竟一口气在谷外跪了四天五夜,最后终因饥饿疲累过度,导致旧伤发作晕倒于地。祺清在谷外呼喊求助。这样又过了一日,龙神谷谷主终于派出伯麟来为伯骞疗伤救命。
伯麟少时就和伯彦交好,救转伯骞后,伯骞遂再次相求,并将圣君云师身殁经过和现今圣域局势夸大其辞地细细告说。对沈括项飞云二人极力诬蔑,说到当今局势之危竟至声泪俱下泣不成声,最后更是以死相求。伯麟终被说动,答应伯骞代为劝说谷主。在伯麟的再三力劝下,伯仁考虑到圣域局势安危,这才勉强应允。派出伯麟云尘和吕冲三人出谷相助,言明待圣域局势一定,即行返谷,不得在外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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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六章 府中秘议(一)】………
这时伯骞来到前面伯麟房中,见伯麟正自在榻上打坐,不敢相扰,只在侧静静守候。等了一个多时辰,伯麟这才调息已毕,张开眼来,道:“骞儿找我有事?”
伯骞道:“不知云前辈和吕前辈现在的情形如何?”
伯麟笑道:“骞儿不须担心,他们两人既然前去,就断不至误事,项沈二人这次不来便罢,一旦前来,任他如何潜行匿踪,也逃不过他们的灵力搜捕。只是――”伯麟说到此,微微一顿。
伯骞见机知意,道:“叔父是否还有话说?”
伯麟微一沉吟,道:“不错。骞儿,我虽然并未亲眼见过这沈括和项飞云,但只就这些日子传来的有关他二人所作所为来看,当不至如你所说的那般邪恶阴毒。骞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先前所言是否有夸大不实之处?”
伯骞听言,“扑通”便跪了下去,道:“禀叔父,天狼谷之役,项沈二贼勾结摩海邪灵等人联手杀害圣君云师,这事我和清儿当时俱在现场,是亲眼所见。后来魔姬和她的弟子丽清纶更又突然出现。若非当时他们旨在圣域晶球,侄儿趁机侥幸得脱,此时只怕也已然丧命多时。侄儿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有片言相欺,叔父若不相信,就请当场击杀孩儿。”
伯麟轻叹一口气道:“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们龙神谷中人,向来不理世事,此番若非事关圣域安危存亡,便就是你再在龙神谷外跪上个四天五夜谷主也断不会答应。不过我们虽然答应帮你稳定圣域,却也不可滥杀无辜,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伯骞道:“是。叔父的教诲骞儿定当谨记于心,绝不敢忘。但骞儿可以对天发誓,项沈二人实是魔域妖人无疑,他们此番作为,明助圣师月映两城,实则是在进一步分化我圣域,企图利用此次山河擂台将我一举击垮,用心歹毒邪恶已极。叔父千万莫要被他们的表面功夫蒙过。”
伯麟道:“唉,人心险恶,我实无那般心机。说到山河擂台,虽然圣域君主之位不能因此而决出,但若你在天下英雄面前,以少君的身份输掉了这场比试,却也足可使你在国民心中威望大跌,直接影响到你的君主之位。所以,前些日子我传你的‘神息八法’你须用心领悟,不可一日懈怠。你既被我开了灵窍,自身已具灵能,若能再以此法勤加修习,当可在十数日内灵能再增,而自身潜能更能得到进一步的发挥,到了那时,你才算真的能立于不败之地,懂吗?”
伯骞大喜,道:“叔父放心,骞儿必会用心努力,绝不辜负叔父厚望。既如此,侄儿不敢再行打扰叔父清修,就此告退。”伯麟微一点头,又闭上双目。伯骞遂转身自房中出来,直奔府里正厅。
到得厅上,天蟹将展羽旗早已在此恭候。这天蟹将四十岁左右年纪,脸色蜡黄,身材瘦削清健,平素处事机敏,手段狠辣,是圣城一个厉害角色,久为伯骞心腹。伯骞入座后,直接道:“情形怎样?”展羽旗目光闪烁,脸上阴晴无定,道:“奇怪得很,魔域邪城巫国方面皆无动静,唯有沈括一人的行踪。”伯骞闻言反而喜道:“这小子毕竟还是太嫩,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藏,倒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