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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飞怒道:“小兔崽子,你待怎地?”
那少年再嘻嘻一笑,露出一口雪白银牙,啧啧连声道:“老妖怪,真亏你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说还是什么什么巫成了名响当当的人物。怎地火气这般大,先消消气好不好,岂不闻气大伤身。小爷我只是想要你磕个头认个错,就算到时再踢你两脚,又没打算要了你的老命,你这样若是先行气死了,却不叫在场这许多人怪我目无尊长不敬长辈,没的坏了小爷的名声。”
他话方说完,展飞已气得跳脚大骂道:“我呸!哪儿蹦出来你这个小杂种,你给我拿命来!”说着话又要向前动手。那少年再一摆手道:“停停停!我说你老人家多点耐性,听我把话说完成不成?就算要动手也不急在这一时。”
展飞气得直吹胡子,瞪眼道:“有屁快放。”
那少年道:“好臭好臭!”见他又要扑来,连忙改口道:“好,咱们言归正传。我听见刚才你们在这里玩什么‘三招赌胜’的游戏,玩得好不热闹,小爷我一时手痒也想来凑个趣,不如你我也来玩玩这游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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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买卖成交】………
展飞听他忽然说出“三招赌胜”的话来,倒是吃了一惊,心道:原来这小子是存心找茬来的,先前竟险些被他骗过了。我可要多留点神注点意。老麦就是因为过分轻敌,不但累得一世英名尽毁不算,还差些丢掉了性命,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可不能再重蹈覆辙。那时丢人事小,脑袋掉了岂不冤枉?一念及此,登时冷静下来,道:“小娃娃,你到底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谁知那少年却不答他的话,只在原地一味的摇头叹息。展飞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见这小子仍是在不住地大摇其头唉声长叹,竟似没有要止歇的样子。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大叫道:“小兔崽子你作什么?没长耳朵吗?大爷问你话怎不回答?”
那少年像是忽才省起此事,连忙赔笑道:“失礼失礼,小子一时感慨,伤怀其中,还望老前辈你莫要见怪。”说罢又是一声长叹,道:“唉,这真是世道败坏,人心不古,耳中所闻,眼前所见,竟然都是些贪生怕死沽名钓誉的无耻之徒,真是不由得不让人心生悲哀,简直是一哀再哀,再哀无穷。唉,这也就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却又不想再去闻名了。”
展飞本是个粗人,听他如此夹缠不清?哩?嗦的说话,什么“大感慨,伤怀其中”,倒有一半听得不大明白。但他最后所说的“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这却是知道的。想来这小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怒道:“你小子嘟嘟囔囔地自管?嗦什么?什么‘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却又不想闻名’,你以前听过展爷的大名吗?”
少年道:“听过听过,怎么没听过,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那是日日听夜夜听,简直是如雷贯耳如响鼓震天吼。想您大名鼎鼎的‘夜枭’展飞,位列巫国十巫将之,那在我们那儿可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的人物。一套‘腐尸掌’打遍天下无敌手,好生了得,谁不知道您展爷的大名?”
展飞本对这小子恼怒非常,半点好感也无,但此时听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觉得受用得很,不禁脸露喜色,桀桀笑道:“知道就好,你小子休要来拍我的马屁,我展飞虽然有点本事,却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实不敢当。既然如此,你小子怎的还敢来惹我?不怕大爷我起怒来生吃了你?”
那少年装模作样地一缩头,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战战兢兢地道:“我怕,我怕,我当然怕了,小子简直是怕那个展飞怕得要死,逃起命来都恨不得爹爹妈妈能给我多生出七八十条腿来。只不过――”
展飞一瞪眼,道:“只不过什么?什么这个展飞那个展飞的,除了你大爷我,普天下还有谁敢叫展飞?”
那少年道:“是啊,所以小子一听说展爷您在天狼谷现身,就巴不得千里迢迢的赶来会您,想亲眼瞧瞧您老人家到底是怎样一个金刚怒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大豪杰。岂知――”
展飞道:“妈的,岂知什么,快说,你小子有屁快放,不要这般吞吞吐吐的!”
少年道:“岂知见到您之后,再听了您的说话,却、却真把小子我给搞糊涂了。”说到此,又连摇了几下头,再接着道:“唉,还是不说也罢,不说也罢。这真是人言不可轻信,传闻尽多谣言。”
这一来可把展飞给气坏了,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道:“你小子说不说?不说现在老子就立刻宰了你!说,见到我之后怎样?”
那少年道:“真的要说?”
展飞大吼:“操你娘的蛋,你小子就不会痛痛快快说句人话!快说!”
少年道:“那我就真说了啊,不过你先放开我。”
展飞重重“哼”的一声,一松手,将那少年摔了个仰天跤,道:“少再给我装蒜,小心老子剥了你!”
那少年一骨碌站起来,一边揉背捏腰,一边道:“那我可要真说了。岂知啊,我见了你这老妖怪之后呢,却是大失所望之极。本想你堂堂巫神将之一的‘夜猫子’展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好生了得的大英雄。哪知我这才一说出要和你‘三招赌胜’的话来,就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又是问小爷是谁,又是问小爷我来此何事。拼了命的攀交情讨好,恨不得我爹爹是你三大爷,我老妈是你四大姑,就差没给小爷我磕头求饶了,简直就一脓包大狗熊!你说,这岂不是人言不可轻信,传闻尽多谣言么?又不是见面――”
“我呸!”那少年话没说完,展飞已气得暴跳如雷:“好你个兔崽子,闹了半天,你跑这消遣你家大爷来了。我展飞有什么好怕的,你小子既然不知死活,展爷我就成全你。‘三招赌胜’就‘三招赌胜’!今天我不宰了你这小子,怎消我心头之气?有什么道道你就划出来吧,我展飞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无不奉陪。”
少年就等他说出这番话,一挺腰,道:“这还像几句人话,可见老妖怪你还有药可救,没狗熊脓包到家。这样吧,小爷我呢,天生有好生之德,先前那头巫狼不知天高地厚,徒自逞能,被人家一举破了千年修行的内家真气,看得我是大大的不忍,小爷虽然内力高绝,却也不愿像某些恶毒小子般使那狠辣手段,我们这次比试,我看就仁义为怀,不使内力,纯赌招式如何?”
展飞怒极反笑,道:“我说你这小兔崽子是何苦来的。你也不用拿话激我,我知你是内力不济事,先行怯了。不过我展飞说出的话,自然算数。好,我就答应你的提议,不使内力,只在招式上赌输赢。不过咱们话说在前面,你若是输了,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又当着这许多众人,我也不会当真就要了你的命,只是可要先削掉你的鼻子,然后着你趴在地上当众喊我三百声‘爷爷’,你可愿意?”
那少年笑道:“好说好说,那时我小命全操在你手,杀刮任尊自便,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不过老妖怪你若输了又如何?”
展飞桀桀笑道:“无知乳儿,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展飞怎么会输?若是输了,自当也是这般!”
那少年再道:“你当真不反悔?”
展飞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少年道:“那八匹马又如何?”
展飞怒道:“什么马也难追!休要?嗦,动手吧。”
那少年一拍腰间那口锈铁刀,神情得意兴奋之极,就像刚刚在地下捡到百两黄金塞进腰包去一般,道:“好嘞,老妖怪,咱们这笔买卖成交!”
………【第五十三章 请刀出鞘】………
项飞云道:“前辈觉得这少年怎样?”
祺瑞苦笑道:“飞云是考校我来了,不过说实话,这少年机智灵透,嘴上虽然滑溜,然思虑敏捷,论才智绝不在你之下。只是他于此时在这天狼谷中出现,身份来历却是诡异之极,让人实在猜测不透他是正是邪,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曲白道:“这个世伯您大可放心,这小子绝不会是坏人,我曲白敢以人格担保。”
祺清道:“曲大少爷可是认得外面这位小爷?敢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师承何派,父母又是哪方高人?”
曲白见她说话忽然这般低声下气,知道必有古怪,小心应道:“哈,我们几人都是初见这位小兄弟,这些我又怎会知道?”
祺清马上变脸道:“呸!也不害臊,你对这小混蛋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敢以人格担保他不是坏人?这小兔崽子说话流里流气,满口污言秽语,动不动就装神弄鬼的骗人,更是脏兮兮的虱子满身爬,活脱脱就一市井小流氓,我看他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山虎道:“清妹也不能这样说。这少年虽然出身贫贱,为人却十分机敏,他说话流里流气,装神弄鬼的骗人,这也是为了激怒那‘夜枭’展飞所施的计策,我们且不可以貌取人。只看他跟巫国的人过不去,就可知他绝不是什么坏人。”
曲白道:“好,还是小虎够朋友,清妹听到没有,你看小虎说得多好,这小兄弟在找展飞那‘夜猫子’的茬,那自是站在我们这边了,又怎会是坏人?我们且不可小瞧了这些出身贫贱的少年英雄,远的不说,项兄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祺清道:“‘好’你两人个大头鬼!你们只看见他在跟展飞作对,就没听见这小混蛋口中在骂我们少主么?他刚才那话是怎么说的,‘小爷虽然内力高绝,却也不愿像某些恶毒小子般使那些狠辣手段’,这不是在骂我们少主是什么?他又岂会是好人?更怎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曲白道:“非也非也,清妹你这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骂我们少主的就不是好人了吗?不是我曲白私下在这里编排少主的不是,咱们少主适才的作为,也却是、却是太过毒辣了些,这也怨不得旁人要骂。”
祺清道:“好啊你小白,敢情你心里也在骂咱们少主是不是?是男子汉的就实话实话,不要撒谎抵赖?”
曲白一拍胸脯道:“我曲白也不用什么‘撒谎抵赖’,清妹既然问起,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不错,我在心里确实也看不惯咱们少主的所作所为,傲慢无礼,下手狠辣,这算什么英雄?又怎――”
他还想接着说下去,祺瑞道:“白儿住口,不可造次!”曲白见祺世伯脸色郑重,语气转厉,闭口不敢再说。祺瑞又道:“你们几个认真听着,就算少主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够妥当,那也是年轻不晓事,终究会改过来的。我们做属下的,只有忠心事主,除死无他。现下咱们圣域已是内忧外患,危机四伏,若再不团结起来,随时都会有被强敌覆灭的危险。今后绝不可再对少主存有二心,那些无礼不敬的言语,更是半句也说不得。这次就当我没听见,下次谁若再敢说出片言对少主不敬的话来,我祺瑞第一个取他性命!”
曲白几个尚是第一次看到祺瑞说话如此疾言厉色,知道已动了真怒,各个心中害怕。项飞云道:“前辈说的不错,现今外敌虎视眈眈,各个俱在打我们主意,随时都有大举入侵的可能。就说眼前,洞外的那般巫人不就正处心积虑,秘密潜来抢夺‘圣域晶球’吗?我们圣域之内,现在只有大家团结一致,上下齐心,才能有驱除强敌的希望,若是再有任何变故,后果实是难以想象。”各人点头称是。
祺瑞听项飞云如此说,又见他们几个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神情,脸色略缓,说道:“不过这突然出现的少年身份来历确是十分可疑,他为何会在这谷中出现?来此有何目的?此人到底是正是邪?眼下我们都是不得而知,只有静观其变,然后再作打算。”微叹了一声,又道:“上天保佑,希望此人不是邪人,否则的话,我圣域从此就又多了一个可怕的强敌。”
项飞云道:“前辈想这少年有否会是魔域或者邪皇山城派来的呢?”
祺瑞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若果真如此,那事情可就大大不妙。”
祺清这时忽然大声叫道:“哈,你们都被他骗到了!不管这小混蛋是正是邪,是哪一边派来的人都不打紧,你们看,这小子简直就一无赖,脓包不济之极!”
众人听她这般嚷叫,知道外面事态又有了新的展,急忙收回视线,目注孔洞之中,一齐向外望去。
此时谷外两人的“三招”赌斗已然开始,那展飞一出手就使上“解尸手”的精妙招数“寻脉分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