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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直觉感觉到云若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妙。
他嘴上虽对摩海慷慨而谈但心内又怎能对老友不关心担心愧疚自责。
――我太大意了,竟不知若无兄当时闭关是大有因由,还道他又是在潜心修武。
――若知如此的话,当时就应该答应宁泽的请求,让宁泽和我前来。
――可是我不能让老友今日把性命搭在这里,我绝对不能。
――现在唯一之法,也只有我尽力尽快解决掉摩海了。
――可是这摩海绝不好对付,绝不好杀……
他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刀已到了摩海的面前。
?
他并没有立即进击,而是将刀快往回抽缩。
一缩再击,其势更猛更厉。
而刀并没有因着一记回缩减慢,反而更快更疾。
刀锋未到,一股强猛之极的天玄劲气瞬间已触及摩海前胸。
摩海似已在先前受伤颇重,竟自躲闪不及,“噗”的一声,刀劲贯胸而入。
洞穿!
伯彦断水刀八寸宽的巨刃刀锋破体而入。
但断水刀只扎进去了半寸,就再也不能深入。
这是怎么回事?
以断水刀之锋之锐,怎能刺不进去?
伯彦心知不妙,连忙抽刀欲退,却已然不及。
在这瞬间摩海已反击,诡奇诡异的反击!
在上面观看的沈括看到摩海的“反击”简直就欲张口大呼: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这怎么可能?
?
一瞬间摩海的胸膛就已“开裂”。
自里面“开裂”。
那就仿佛是胸膛里面寄居着一只野兽,这时要嘶啸着破“胸”而出!
开裂!“咔”的一声,胸膛正中就自上而下被整个从内撕开。
然后真的一头“怪兽”就跳了出来。
那“怪兽”一跳出来就疯狂咬上了伯彦的胸膛。
“钻”进了伯彦的胸膛!
――它是不是也要将伯彦的胸膛“撕开”?
――它是不是也要将伯彦的胸膛整个洞穿?
万劫魔胎!
这、这才是摩海真正初步修成的万劫魔胎!
原来、原来先前的魔力劲球竟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砰”的一声“魔胎”撞上伯彦胸膛。
“轰”的一下伯彦的人就整个飞了出去。
直飞出五丈远近这才勉强站定。
低头看时,胸膛之上血肉模糊,一片狼藉,一时间竟不知受伤到底有多重。
而那“魔胎”在一举“噬伤”伯彦之后,立行又“钻回”摩海体内。
瞬间摩海的胸膛复又愈合如初,完好无损。
――那、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魔胎”?
――这、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头“怪兽”?
伯彦没有看清,沈括更没有看清,只觉是如墨般黑的一头庞然大物。
一头有着一双魔神般血红大眼、满口如剑獠牙的狰狞恶兽!
………【一百二十五 妖异地狱】………
万劫魔胎!
好一个万劫魔胎!
摩海以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魔”招成功重创伯彦挽回主动。
然后他就全面展开反击。
猛烈激烈暴烈的反击。
大反击!
他一口气至少劈出了一百二十三刀。
这一百二十三刀劈过伯彦就被迫完全采为守势。
可是摩海此际虽占上风却无论如何也攻不破伯彦的守势。
那道护体一圈绵密刚猛的劲气天瀑!
他看得出被天瀑围护中心的伯彦正在抓紧时间以天玄劲疗伤。
他绝不能让伯彦有这样喘息疗伤的机会。
这是他拼死诱敌才取得的些微战果、一线决胜良机。
他不能错过。
于是他闪身退后。
猛然间将两人距离拉开三丈。
然后出刀,以他真正的“魔刀”!
?
他在出刀之前先冲伯彦说了一句话。
一句要命致命的话。
这句话也果真一下子就要了伯彦的命。
――至少是半条命!
?
摩海双手握刀,冲天瀑中心的伯彦哈哈一笑,豪声道:“伯彦兄来此之前可曾想到,二十年前你弑君篡位之地,竟也会成为自己今日葬身亡命之所吗?”
――什么?
――伯彦当年竟就是在下面这石室之中杀死我祖父的吗?
――伯彦老匹夫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行凶弑君篡位的吗?
――无耻恶贼,天教我沈括今日来此为祖报仇,我必取尔级以祭奠吾祖吾父的在天之灵!
在上面的沈括听闻摩海此言,整个身心瞬间再度被仇恨的怒火点燃,“腾”的一下,全身血液立时燃烧沸腾起来,握住天圣刀刀柄的右手更是根根青筋暴露,手指关节不停“咯咯”爆响,随时就欲冲下动手。
?
摩海,摩海这一句话真要命!
摩海,摩海这一句话简直就是一柄绝望夺命的刀!
“刀”光一闪,“刀”芒已现,凄厉妖异的“刀”劲立时就突破天瀑而入,准确无误地命中伯彦心脏。
伯彦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更无从闪躲。
因为这样的“刀”本就无招,何能闪避?
“心刀”!
从心而,直击对方心神,无声无息,无招无式,无迹可寻,无可抵御!
正在天瀑之后疗伤的伯彦一下子就中了摩海的“心刀”,致命一刀!
他的整个身子瞬间立时大震,他的已经受伤了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本来威严红润的面庞现下立转苍白。
然后他张口,一张口就是一大捧鲜血喷出!
心伤!
心伤伤伤伤伤伤!!!
摩海见此,一双虎目陡然更是神光暴射。
――果然,这果然是伯彦的心病!
――确然,这确然是伯彦的心伤!
――诚然,这诚然是伯彦的死疾!
――信然,这信然是伯彦的绝疴!
然后他出刀,以排山倒海之势;
然后他出招,以雷霆万钧之威!
跨海劈山!
他双手握刀,战神刀瞬间刀芒暴长,一刀狂劈。
他这一刀之威,就仿似君临天下的千古战神重现人间。
刀刀刀刀刀刀刀!
战神刀劈出的同时,风雷大作,那头魔胎“怪兽”竟也呼啸随刀而出。
出!出出出出出出出!
狂吼。狂嘶。狂啸。狂噬。
狂狂狂狂狂狂狂!
疯狂!
疯狂!
疯狂地冲破天瀑,疯狂地撞中伯彦!!!
?
“起!”
随着师妫的一声沉喝,他左手中的紫金妖异罗盘竟自行凭空飞起。
冉冉飞临头顶上方丈余处停定。
一停下来罗盘就开始自行迅旋转。
随着罗盘的不住旋转,项飞云就看到下面石室又重行陷入地狱之中。
一个无比真实、却又无比恐怖妖异的地域:
一朵朵随处四散漂浮的蓝色鬼火,一具具呻吟哭嚎的怨妇骷髅,奈何桥上的行人,酆都城内的鬼判,孽镜台丈八高悬照人间三生罪业,沸油池熊熊腾腾煎尘世罪女恶男……
刀山上刺穿的刺穿的是谁的尸体呢?
那被拔去舌头的舌头竟是如许的长吗?
铜柱上炙烙的大汉,被剪刀剪下的手指……
你推着大石推着大石为什么总是推不到那山上去,哦,此生的罪孽?
我赤身**赤身**在冰山上走来,啊,寒风凛冽、寒风凛冽……
我把手伸进池里伸进池里抓到的却只是血血血;
啊,那牛头的马面的长角的带刺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恐怖!
――妖异!
――邪恶!
――残酷!
这、这竟真的只是一个人营造出来的幻景?
这、这竟真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梦般的现实?
项飞云一看之下不由全身毛骨悚然。
项飞云一见之下不由全体僵硬冰冷。
――邪灵之妖异地狱!
?
看着身周自己营造出来的全盘“地狱”,邪灵的嘴角再次浮现狞笑。
在这一刻他又恢复了自信。
绝对绝对够摧毁任何一个强大敌人的自信。
他腿脚并不稍动,但整个人已然飘到这座“地狱”中心。
一瞬间他的周身上下均被包围在一层蓝莹莹的光圈中。
他望定站在“地狱”另一边的云若无,满脸尽是妖异诡奇之色。
“叮”的一声,他眼睫的一下轻微对眨竟引起一种奇怪的金属鸣响。
然后自眼睛里一个轻盈的人影飞出。
梦一般的人影,水一样的女子。
婷婷婷婷玉立的身材,清清澈澈如波的明眸。
雅丽晶莹,脱俗出尘,尤其是在这一众地狱恶鬼的上方站立。
更显得她就是天上的仙子,人间的圣女。
她本不应该来到此间的,她为什么要来到此间?
这“地狱”玷污了她的颜色,这“地狱”污浊了她的容颜。
她本应该身在阳光照耀着的天堂,她为何要来到这丑恶不堪的“地狱”?
难道,难道她也是一名来自尘世间的受罚者?
难道,难道她也是一名来自俗世间的待罪人?
水心梦,这女子竟然就是云若无生生世世朝朝暮暮渴思念想无有或忘的唯一挚爱水心梦?
她,她难道当年死后竟没有升入天堂反而一直待在这恶魔似的地狱之中受苦受难吗?
她,她已然在这里待了多久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多久呢?
她,她如此痴痴痴痴地等着盼着是否就是在等待这一天能和自己尘世间最最心爱的男子见上一面说上一会儿话呢?
若无若无你此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云若无云若无他此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百二十六 如梦人生】………
云若无一惊,而喜,狂喜。
就算知道这是幻象,他也希望能再次见到她。
就算明知这是师妫移魂术所引的幻景,他也希望眼前看到的她是真实的存在。
心梦,心梦,呵,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心里有多想她!
心梦,心梦,啊,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心底有多念她!
那是一种朝朝暮暮的相思,无有或忘。
那是一种日日夜夜的念想,无有穷时。
她,她原来还是这样这样的年轻吗?
她,她竟然仍是如此如此的美丽吗?
那种纯粹纯粹的温柔,是水一样水一样的柔波细细。
那种绝致绝致的清丽,是梦一般梦一般的山长水远。
没错,是她,那星眸如海,青丝如瀑。
不错,是她,那素衣清裙,玉颜朱唇。
廿年,廿年相思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小轩窗畔,那美人的美人的容颜仍如花,却只无限凄凉。
望穿西风,望穿秋水,这佳人的泪眼已如海,星月无声,星月无声。
片片,一地片片黯然的神伤,人面犹在,问桃花何故尽飘零?
?
看到她是他的喜。
看到她是他的悲。
看到她是他的忧。
看到她是他的欢。
二十年风流云散,当时的剑客已不复白衣。
二十年韶华惊梦,美人的眼眸一瞥间,沧海已尽成桑田。
人生悠悠,时光悠悠。
若把余生换流年,我只愿此生为客,永老那处山水一梦间。
云也依依,梦也依依。
她轻轻轻轻地笑,浅笑若霞,她向他走来。
她清清清清地歌,清歌流云,她向他召唤。
是一生生世世的相期。
是一万万年年的相依。
?
他向她走去,义无反顾,只迎着她的笑容。
他向她走来,欣喜若狂,只聆着她的清音。
他看她在向他招手。
他看到她眼里流露出的无尽柔情。
呵,她果然这些年来也在想着他呢!
啊,她确然这些年来也在想着自己呢!
人说死了的人都已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感情看来这不是真的呢?
人说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她已再也认不出自己识不出自己看来这也不是真的呢?
一时间云若无只觉得自己情感汹涌一颗心激动异常。
他知道,他的青春又回来了。
他知道,他的美梦又回来了。
在这一刻,伴随着水心梦的出现,他,云若无的整个青春又再度回来了。
还是那个倚马兰桥的少年。
还是那个风流多情的剑客。
心梦,心梦,你可知心中一梦,已牵萦多少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