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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聚散流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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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好像永远穿着层层坚实的护甲,甲胄本是冲锋陷阵之时面对敌人的装束,是勇敢战士的象征。但是在自己绝对安全的私人府第中,面对一群理应忠心畏惧的下属,他仍是整装束甲似的严阵以待,可以看出他多么的怕死,性格是多么的多疑,不相信任何人,心中没有一丝安全感。

    姬无夜看着停在手臂上的猎鹰,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说:“这只鹰,我养了三年了,忠心耿耿。打猎从来就没空手回来过。什么山鸡、野兔、松鼠,都能抓住不少。”

    “有一次,居然为我抓回了一只小老虎。墨鸦,我的鹰还不错吧。”说到得意处,他不禁哈哈大笑。

    墨鸦附和着露出很是赞赏的样子:“的确是只好鹰。”

    突然姬无夜语气变得低沉:“可是啊,有件事让我很难过。大家今天听到我的小黄莺唱歌了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上前来,走到众人面前。七个下人跪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没听到?因为我的小黄莺不见了!笼子被摔在地上。而恰恰,笼子就在鹰巢的旁边。你们说,谁偷了我的小黄莺?”

    七个下人的额头已经磕碰到冰冷的地面,其中三个侍女更是害怕得嘤嘤低泣起来。他们恐惧万分,哪里说得出一个字?

    姬无夜转头看向墨鸦:“墨鸦,你说是谁?”

    他的目光如刀般紧紧盯住墨鸦,墨鸦的任何表情变化似乎都逃不过他的锐利的眼神。

    墨鸦依然沉静,脸不改色地说道:“将军,我认为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想必是风大,吹落了笼子。”

    姬无夜冷笑地看向墨鸦说道:“风大吗?你不觉得是我的猎鹰吃了小黄莺吗?”

    墨鸦似乎思索了一下,低头沉吟道:“这……不大可能,您的猎鹰这么懂事,断不会做出这样监守自盗的事。”

    他听得出姬无夜的弦外之音,接着他的语气渐渐地笃定,抬起头来,看着姬无夜正声说道:“若要做,何必等了三年才做。”

    姬无夜手抚猎鹰,凶狠的目光瞪着墨鸦,似乎要透视他的内心。忽然仰天大笑,他大笑着高声说道:“说得有理,鹰是不敢!”

    他一字一字地吐出:“它,又不是人!”说的时候还不忘在墨鸦平静的脸上扫了一眼。

    姬无夜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抚弄着猎鹰,动作显得那样的轻柔,仿佛像平日猎鹰得胜回来献上猎物后,他充满了得意和满足,表示赏赐的温柔抚摸。

    姬无夜的左手一下一下地向上轻抚,抚上了猎鹰的头颈。下一刻,姬无夜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死死扼住了猎鹰的脖子,面孔狰狞可怕。

    猎鹰“啊啊”大叫,拼命挣扎,双翼扑腾,两足乱蹬。它从未想过,它一直忠心相待的主人有一天竟然会向自己狠下杀手。

    手,还在扼紧,越来越紧。猎鹰平日里勇猛无比,弱小的猎物在它面前毫无抵抗的余地。而此时厄运降临到它自己身上,它也唯有像曾经无数死在它爪牙之下的猎物一样,徒劳挣扎,它平日里的凶猛,现在毫无用处。

    墨鸦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姬无夜将猎鹰慢慢地提高,猎鹰的挣扎与叫声渐渐微弱下去,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一丝兔死狐悲的哀伤。

    殿内忽然归于死寂,猎鹰已经一动不动了。姬无夜手一松,猎鹰的尸体掉落在地面,落在他的脚下。

    伏在地上的七个下人连头也抬不起来,只是骇然低泣。

    姬无夜若无其事拍了拍双手:“可惜,这么好的猎鹰,却死于监守不力。”

    墨鸦听着这句话,不禁想到,在姬无夜心中,生命的价值有几何呢?自己也是姬无夜手下的一只猎鹰,一只为他铲除异己,完成种种利益任务的猎鹰,是否有一天自己也将面临这样无助的死亡。

    下人们面如死灰,他们已明白自己即将遭受的命运。姬无夜一挥手,众护卫就把七个下人拖了出去。

    下人们惊恐地哭喊、求饶……

    很快,又是一片死寂。

    七具被生生绞死的尸身挂在高架上晃荡着,尸体的阴影被青蓝色冰冷的月光投在地上。

    墨鸦静静地看着,看着木架上悬空的尸体,他们死相凄惨,难以瞑目。

    死亡,对于每一个活着的人自己来说,何等艰难。而对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而言,伏尸遍地,只须一句话,一个手势。生命,是每个人自己最珍视的,却为何往往被他人视作刍狗?

    墨鸦自然明白,将军绝不是仅仅为了一只小黄莺而大动干戈。他清楚这件事发生的青萍之末。也清楚大将军为何会这般轻易杀戮。

    姬无夜不过是在指桑骂槐,敲打下属,希望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警告不安分的下属,他们的命运就像那只猎鹰,生死随时都握在他的手里。

    次日黄昏,将军府。

    墨鸦收到传唤来到大殿中,姬无夜正在等他。

    姬无夜并没有转身,只是沉声道:

    “我有个任务让你去做……”

    ……

    白凤独自坐在屋脊一角,眺望着雀阁。雀阁后方长远的天地之间,朝夕阳西下,彩霞漫天,金光四射。

    白凤已不记得自己在将军府经历了多少次日升日暮,他从来没喜欢过这里。

    今天,他望着夕阳的光线由金黄变得嫣红,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厌倦,这样的生活难道自己要一直过下去吗,这是自己追寻的天空吗?血色的残阳,注定永远活跃在阳光消逝的夜空,做一个冷血黑暗的杀手?

    墨鸦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他身边。

    “走,又有新任务了。”

    城外的一座高高的危崖之上,苍茫古木之巅,墨鸦和白凤踏在树梢,并肩而立。他们肩头缀饰的羽毛在残阳中映得血红,两人的衣袍随风摇曳,飘起在身后。

    白凤不知道墨鸦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或许是任务太危险,想要再看一眼生活的地方。

    白凤在等着墨鸦说出此次的任务,此前他的人生意义就是不断地无条件地执行任务,然后等待下一个未知任务。

    墨鸦站在他身侧微微靠后之处,忽然开口道:“难怪百姓都把雀阁叫做金丝笼。从这里看,它的确像个精致的笼子。”

    危崖高树,正可鸟瞰全城。城中每一分土每一寸地,都在他们的视线中。

    雀阁在将军府中央,亦在整座城池中央。精致华美,流光溢彩,却是看不到自由自在,欢声笑语的人们。其中的每一任“主人”,都只是将军相中的、细巧可爱的玩物。或许一夜过后,她们就会消失在世间。

    看着雀阁,白凤喃喃道:“我不清楚它建造的初衷。也许从一开始它就是一座牢笼,一座会吃人的牢笼。”

    墨鸦悠悠地回道:“牢笼本不就是这样。”

    “你知道我最讨厌它的一点是什么?”

    “是什么?”

    “一座牢笼,不应该修建得如此漂亮。”

    “其实,牢笼处处都有,有些很美,有些很丑。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看似轻立树巅,自由自在的他们,不也是困在一座看不见的牢笼中,困在姬无夜为他们修建的鹰巢中,整日整夜地为姬无夜猎取他想要的一切。

    这是一座他们从小进入,不知何时解脱的牢笼。

    白凤心情激荡,不禁疾声喊道:“飞鸟原本应属于天空,而不是牢笼!”

    之前的他不曾想要到过逃离,因为他一向觉得自己除了这里,无处可去,无地容身。而现在,他心中对自由的渴望被触发,整个人的想法都变了。

    墨鸦冷冷的声音却在白凤的身侧响起:“世界上没有一种鸟能够一直飞翔,永远不需要落地。”

    白凤听着很不是滋味,他一心想飞,飞得越高越好:“在这样的高度,即使将军府,其实也很渺小。”

    墨鸦淡然地说:“只有当你身处其中,你才会觉得它,很大。”

    白凤沉默了下去,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个来自将军的新任务,快速的完成,再次回归到看似无拘无束的日子。他开口问道:“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墨鸦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地站到白凤的身后。

    随即,“啊”白凤的后背陡然一痛,双眉拧起,无法置信地回头看了身后一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缓缓倒下,穿过茂密的枝叶,簌簌落下。

    墨鸦从白凤身后露出身形,垂眼看着自己一直视若兄弟的白凤倒了下去,神情依然冰冷,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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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生死逃亡
    枝干繁茂如伞的古树之下,摔在崖顶坚硬的土石上的白凤,费力地挣扎着身子,他想要墨鸦的一句解释。不顾地面的灰尘与草梗,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现在手足发软,使不出半分力气。

    白凤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此时他心中的伤痛比砸在地上要痛上千百倍。

    “当你的眼睛一直看着天空,永远不要忘记,你的脚始终沾染着尘土。”

    墨鸦从白凤身侧一步步踱过,走到危崖边上,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俯视山下的新郑城。

    “为什么?!”白凤望着墨鸦,眼神发颤地问道。

    他不敢相信,那个如兄如父,自己心中唯一真正信任的人——墨鸦,而此刻,却毫不留情地向他发动了偷袭!他全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颤抖起来,咳嗽不止。

    “你难道忘了我的名字?乌鸦总是追随着死亡。”

    墨鸦肩头的墨羽在山风中摇晃,他的背影如山一样巍然不动,冷冷地声音传来。说着,他转身面对白凤,眼中隐现出森寒的杀气,当真如同那和死亡息息相关的凶禽。

    看着有些陌生的墨鸦,白凤颤声问道:“所以,今天的任务目标……就是我?”

    墨鸦冷冷回答:“没错。”

    白凤有点明白了,他左手拄地,强撑起半个身子,右手抚着滞闷的胸口,咳嗽了几声,道:“是姬无夜的命令?”

    墨鸦依旧冷着脸说道道:“我们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只接受一个人的命令。”

    白凤自然心知,一个人如若从小受一件事的熏陶过深,一般而言,就永远无法解脱精神上无形的控制。惟有割裂过去和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方能解脱。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但他还是抬头问道:“你要杀我?”

    墨鸦的声音没有感情:“我们接受的另一个训练,就是命令必须被执行。”

    听到这句话,白凤的心不住地往下沉,还伴随着阵阵撕裂的痛。他知道,这不是出自墨鸦的本心,而是受到命运的摆弄。

    墨鸦缓缓蹲下身,逼近白凤的脸,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些地方是我们不能越过的无形的线。我提醒过你,但你太任性了。”

    白凤知道墨鸦的意思,雀阁中的女子在将军眼里是人也好,是玩物也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将军把她看成什么是将军的事,别人只能把她看成“将军的”。谁敢有除此以外的想法,将军就会让他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白凤本来也清楚这一点,但感情有时候会旁若无人,尤其是一个单纯热血的少年第一次对女孩子动感情。

    白凤知道这很危险,当这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之时,已没有人救得了自己,墨鸦也不能。

    他抬眼看着墨鸦,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一点:“如果这样说,可以让你在杀了我之后不会太过内疚。哼,我愿意接受这个理由。”

    说到最后几个字,白凤的话语已经不能够保持平静,带着丝丝颤音。

    白凤望着墨鸦无比熟悉又十分陌生的脸,不禁悲从中来,想不到自己最后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就在此时,白凤的脖子猛然间被墨鸦出手一把扼住,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一声近乎咬牙切齿的怒吼:

    “笨蛋!为了雀阁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一架琴,已经有七个人丢掉了性命,他们的死为什么?他们的死,谁会觉得内疚?!”

    墨鸦恶狠狠瞪着被他捏得呼吸不畅,面部有些通红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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