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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再次临门
不得不说,那位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的交际能力很有问题,特别还是他那对阅人的招子,能跟仇英拉上关系,简直是瞎了狗眼了。
同样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仇英跟唐伯虎都贵为周臣的得意弟子,那这位尊为人师的更是瞎了猪眼。
但臭肉同味这个词却是牢牢的将他们二人捆绑在一起,唐寅于弘治年间被诬告会考舞弊,被判终生不得入仕,从此人生陷入了低谷,父母双亡,妻子弃他而去,看透世态炎凉,整日以酗酒押妓为乐。
而仇英,八成是受了唐寅的影响,对红尘烟花之地也是流连忘返,一身画技也跟随师兄唐寅投奔到了春/宫图中,甚至还闯下了不菲的名声。
因此间接说明了一点,后天的教育也是很重要的,当年的仇英指不定是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一的傻孩子,但是自打结识唐寅这位苏州才子后,从此堕入黄/色染缸……
黄的一塌糊涂……
目睹仇英离去,徐阳也随之吁了口气,锦衣卫便是侩子手,一般能够刽子手扯上干系的人通常都会离奇失踪。
但现身的地方都是在黑洞洞的下水道,徐阳是个有抱负的男人,没**男之前自然是不想英年早逝。
所有就唯有跟仇英隔离,最好老死都不相往来。
坐回桌前,继续支起手臂撑着下颚,雨停了,乌云密布的天穹开始放晴了。
徐阳的心情也因此而转变,他笑了,因为大老远就瞧见张老爷挺着大肚子徐徐而来。
“张老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刚才都还在念叨你,转身你就来了,是谓心有相系啊。”
张宏前脚踏进门槛,就见徐阳腆着脸凑了过来,心底不禁攀起一股恼怒,没好气道:“我看你是在念叨银子吧。”
“怎会,莫非我在张老爷的眼中就是那种贪婪之人?”
“难道不是?”张宏愈加鄙夷徐阳了,一声冷哼过后,就扯开了话题,“近日可有吴才子的旷世诗句?”
这才是此行的目的,尽管张宏来势汹汹,但徐阳喜欢。
送上门的银子徐阳正欲一口应承下来,谁知从内阁中传出一声答复,“近些日子都不见吴才子上门,张老爷还是择日再来吧。”
徐阳怒了,转过头,一对眼眸都能喷出火来,“谁说没有?我今早就跟吴才子交接了。”
“怎生可能?”刘善从内阁中走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道:“别说今早,这些日我都是常伴你身旁,你既说吴才子已经与你交接,可我为何不曾遇上?”
“谁让你瞎倒腾,吃坏了肚子跑去出恭,恰好这个时候吴才子便就上了书香斋的门槛。”
“荒唐,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巧合的事多了去了,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由你。”
张宏顿时有些糊涂了,虽然没弄明白掌柜的为何跟店伙计杠上,但在挤眉弄眼上就不难看出他们之间存有矛盾。
还是静观其变为好,缓缓退了两步,但一转身,一道倩丽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眼帘中,对于眼前的这位蓝衣女子,张宏还是有些印象的,正是前些天一同在这儿遇上的那位富家小姐。
周雪朝着张宏点了点头,算是简约的打了声招呼,接着目光一转,看着徐阳跟刘善之间的口角逐渐升华,慢慢口水四溅。
刘善接着道:“我还偏偏不信,就算我上茅房耽搁了,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时间如此紧促,能交接的过来?”
徐阳道:“是不是要等我拿出吴才子的诗句来你才能信我?”
“不错,你要真能拿的出来,我便信你。”
忽然徐阳脸色一转,笑了,“我为什么要听信你的话,诗是我花钱买的,你信不信压根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刘善脸色一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火了,维持数天的脸皮随着这次的争执瞬间撕破,刘善年纪不小,但个性也不小,再说他一书香斋的掌柜的岂会忌惮一个小小的伙计?
难道没了你我就不能寻上那位姓吴的才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办法不都是人想出来的。
刘善道:“徐阳,莫要给脸不要脸,别忘了你的身份。”
徐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掌柜的,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刘善哼道:“跟你一百尺书生有何可赌,赌银子?”
“对,就赌银子,以吴才子的诗句为赌,就押十两银子为赌注,敢是不敢?”
刘善迟疑了,商人自来都是以奸诈作称,刘善一眼就瞧出了利益所在。
倘若徐阳的手里真的攥着吴才子的诗句,那这场赌约无疑是伸着双手等着他送银子,可万一徐阳这小子是在唬人呢?
这种可能不也是没有的,按照徐阳的说法,毕竟上茅房也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压根不信徐阳能跟吴才子完成交接。
看着徐阳那副小人嘴脸,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咬牙,道:“有何不敢,不就是十两银子,赌了!”
徐阳道:“不愧是书香斋的大掌柜,够豪迈,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麻烦张老爷做个公证。”说着,徐阳的双眼默然的瞥向一旁的张宏身上。
张宏也很乐意干这档子事,连忙应承了下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张宏才算弄清楚,同样也猜测出来了刘善的小心思,但这始终是徐阳跟他两人的纠纷,插手就很不现实,但作为赌约的公证人就无伤大雅了。
张宏道:“既然你们彼此都对我选择信任,公证人的这顶帽子我便戴上了,无论后果如何,都希望对方能够履行赌约。”
刘善再次冲着徐阳哼了哼,而徐阳却是将头一掉,看着张宏道:“张老爷,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些什么?”
张宏楞着眼,“我们?我们有什么可谈?”
“可谈的多了,比如吴才子的诗句价值几两银子啊。”
这回张宏算是明白了过来,这小子是彻底钻到钱眼里去了,同时也带着同情的目光瞧了刘善一眼。
十九**,这件事就是徐阳给刘善下的一个套,借诗句为由坑他一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宏彻底看懂了,但这一切都跟他是没有半分钱的干系,他此次就是为了诗句而来。
张宏看着徐阳道:“这次诗比起上次的那首已亥杂诗如何?”
徐阳比划着两根手指,吐道:“略胜一筹,一口价,二十两!”
价格是贵了些,要当真胜过上一首倒也无妨,因为他拿去后抄录一份也能借二手价十两八两的转卖给别人。
“行,二十两便二十两,我要了。”
徐阳果断的将手一伸,接过张宏掏来的二十两银子,又极为神速的塞进了自己的胸口,提笔就进了内阁。
片刻后,抱着一张宣纸走了出来,也仍旧不忘对着呆若木鸡的刘善咧着嘴,一副标准的小人……不,应该是君子得志的模样,仰头四十五度,器宇轩昂……
张宏迫不及待的接过徐阳手中的宣纸,随即眼前一亮,愈发愈亮。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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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撕破脸皮
这首临江仙本是该出自翰林院修撰杨慎之手,但随着某个一心为了银子而买卖斯文的败类从而使它提前三年问世,假以时日,待杨慎被贬,念出来的临江仙豁然发现已是他人之作,不知会不会纵身一跃,溺水淹死。
诗情豪迈,用情颇深,喃喃念完张宏的双眼不禁拉伸圆润起来。
好诗啊,意境悠长啊。
张宏完全被诗句陶醉,久久不能自拔,一旁的周雪不禁别过头看向正美滋滋摸着银子的徐阳,眼眸中划过一道让人不易察觉的光芒。
至于刘善,两眼睁得极大,神情有些恍惚,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这些日子我对你都是形影不离,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是不可能与吴才子交接的。”
随着刘善的话,周雪看待徐阳的目光又再次填上一抹异色。
徐阳耸了耸肩,淡然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实便摆在眼前。”
刘善欲作辩论,可徐阳却是将手一伸,很是适应债主的身份,特别是当面讨钱的时候,板着嘴脸,浑厚道:“十两银子,拿来!”
“徐阳……你……”
徐阳直接打断道:“休要抵赖,张老爷跟这位小姐便是公证人,快些,十两银子!”
刘善怒了,脸皮都已经撕破了,索然道:“徐阳,我可是你东家,难道你不想再干下去了?再说我一堂堂书香斋的掌柜的还会拖欠你的十两银子?”
“是东家又如何,东家就能欠债不还?而且这世道,谁说得准,以前在我们村,品行极好的刘二还不是背着自己婆姨跟老寡妇通奸。”
周雪当即脸色一红,暗啐了徐阳一口,反而抱手在旁的张宏笑了,以前可没少被刘善私黑银子,如今见他遭徐逼迫简直是大快人心。
尖酸刻薄的话让刘善脸色一阵铁青,颚下的一撇羊胡子更是瑟瑟发抖。
徐阳瞟了他一眼,接着道:“看甚?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书香斋的伙计,那几日的工钱不要了,你还看……老匹夫干赶紧还钱,不然见官。”
徐阳这位老江湖可不是张溶能够比拟的,张溶讨债只是做做样子,始终是个孩子,可徐阳两世为人,秉性说实在的,确实不咋滴,又是视财如命,若刘善当真不还的话,相信他一定会做出一些让刘善流泪满面的事情来。
好比……泼红漆……
再好比,印传单,深夜外出贴街道墙壁上,‘书香斋掌柜身怀花柳竟然夜走南巷扒灰……’
徐阳叉着腰,抖着腿,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要不是生着一副书生脸,此刻就整是街头恶霸的模样。
十两银子,就为了一回赌约白白送给徐阳这小子,刘善很不甘心,而且这几日还将他伺候的跟亲爹似的,想到这就更加不甘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揪心的还是张老爷做的见证人,想赖掉是不可能的了。
“十两银子,放在农户家节省开支足矣济过四五年,而你我也只是一次口头赌约,五两,你我彻底撇清。”
徐阳笑了,笑的格外渗人,“老匹夫,你休要逼我?我可是读书人,而一旦不读书逼急了就不是人了。”
刘善也不甘示弱的笑了,“我何曾逼你,给你五两银子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当真不给?”
“就五两,多的一个子都没有。”
“那行。”徐阳转过身,看着张宏道:“张老爷,上你府上借担东西可否方便?”
张宏一愕,疑惑道:“何物?”
“一担大粪!”
张宏愈加疑惑了,欠债不还跟为何要借大粪?
“白尺书生又不下地,借大粪作甚?”
徐阳瞥着刘善道:“欠债不还,我半夜将大粪泼他大门上。”
“嘶——”
顿时,徐阳成了在场所有人中的焦点,张宏更是忍禁不住倒吸了凉气,满目震惊的眶着徐阳,这个读书人。
现在也才明白他所说的一旦不读书就不是人意义所在,当真不是人啊……
这要何等缺德才能做出这等疯狂的事情来,人渣啊。
就连举止文静的周雪都是一脸吃惊的看着徐阳,如此看来,这人……不讲究啊。
讲不讲究对于徐阳而言,有无皆可,就算再讲究也换不来银子,而一旦有银子摊在自己面前却偏偏跑去谈斯文,这无非是拿银子撞脑啊。
徐阳不傻,自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所以他才用极端的手段来吓唬刘善。
刘大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