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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自报是叫马玉,这点卑职是不会弄错的。”
既然是登门,想必是有备而来,可文官向来便跟武官不合,这马玉此番登门,是为了什么?
一时想不透,殷虎也没心思在周想下去,随即起身。
“马大人来访,本官不及出门相迎,还望恕罪。”殷虎照面就对马玉抱拳道。
马玉抱手还礼道:“殷百户这是哪里话,同是天朝为官,既是同僚,何必如此见外。”
文官的骨子便是清高自傲,这点马玉也不例外,若是寻常,定是一甩衣袖,抚须而走,但此次是有事而来,就不得不勉自压抑。
殷虎笑道:“没想到马大人的性情也是如此直爽,这样的话,那本官也即不磨叽了,走,难得登门,今日定要畅饮几杯。”
混官场的,个个都是心机厚重,同样也都一只只狡猾的狐狸。
案桌而坐,摆在两人面前的却不是先言的酒水,而是热茶。
这点是马玉执意的,也是骨子里的底线,殷虎见勉强不过,就悻悻作换。
打开天窗说亮话,殷虎道:“不知马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马玉笑了笑,“倘若说是闲暇无事,来你这坐坐你会信吗?”
“不信!”
“就知道这样。”
“没想到马大人也还是风趣之人,这点着实让本官意外。”
马玉笑了笑,殷虎再次说道:“上至金殿,下达私下,文武两派向来不合,此番马大人来访,真的很难让本官相信马大人只是闲暇走动。”
马玉吃了口茶,“的确如你所言,那我也不再绕圈子了,俗话称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确实有事儿来。”
殷虎笑了笑,“不知何事能让知县大人屈尊来我寒舍?”
“敢问殷百户要一人,不知答否?”
“谁?”
“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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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殷虎之势
“徐阳?”
能让马玉在意的人殷虎不得不深着细想,并且,这个人似乎在哪听过。
殷虎道:“那不知徐阳跟马大人是何等关系?”
“毫无关系,硬要说有的话,无非是读书文人一脉而已。”
还而已?仅此而已?殷虎不信,要是一般人能让这腐儒舍下傲骨?来我锦衣百户所?
殷虎也不是泛泛之辈,一边跟马玉打探徐阳的干系,暗在心底又在回忆徐阳此人。
“马大人真会说笑,借你之前的话,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能惊动马大人的又岂会是一般人。”
“殷百户想多了,徐阳当真与我没有半点干连。”
“哦?”殷虎道:“我若存有疑心呢?”
马玉看了殷虎一眼,正气道:“你定可去查。”
殷虎笑了笑,又道:“说到底,徐阳终究是一介俗人,跟马大人你非亲非故,本官很好奇在他的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劳师动众。”
“他的人,他的才华。”
殷虎面色一怔,想了良久,徐阳这个人终于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正是仇英那小畜生的同党。
骤然,殷虎的脸面一拉,黑的就跟包黑炭似的。
殷虎摇了摇头,“假以寻常,凭借马大人一句话,本官袖手一挥大可让你将他带去,可是……这人徐阳不行。”
马玉道:“为何?”
“他犯了重案。”
“乱党?”马玉眯着眼眸。
殷虎道:“不错,所以望马大人见解。”
马玉有些怒了,“殷百户,明人不说暗话,这徐阳是不是乱党你我都很清楚,今日我登门就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又何必揪住不放?”
殷虎笑道:“马大人你可真的是冤枉本官了,重犯乱党之事又岂是儿戏,这徐阳当真不能放。”
“当真?”
“恕本官无能为力。”
马玉看着殷虎的那张得势的嘴脸,很想摔袖走人,但考虑到徐阳又自勉强的坐了下来。
缓了口气,“你想怎样?”
很霸气的一句话,就像黑/道大佬谈判一样,你丫划出道来。
可买对马玉的话,殷虎就像一个孩子,眨着萌萌的眼睛,“马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怎样?”
马玉当真是怒不可遏,挥袖罢去的念头愈发浓烈了,“殷百户,徐阳之事莫要欺我不知,徐阳此子大才,此番好说放了他就当我马玉承你殷虎一个人情,不然你莫要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局面被挑破,殷虎也索然道:“知道了又如何?自太祖年间武官就屡受你文官压迫,势同水火,百年以来有过情面?”
“你……蛮子,休要张狂。”
殷虎扬嘴笑道:“马大人,你还是认清事实好,这里是南京,是文官流放的地方,尽管设有尚书省,但你见又有哪个从这里翻身走了出去,而我锦衣卫就不同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这又是不争的事实。
文官集团固然强大,可一朝站在朝堂之上,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勾心斗角,失败者就会被贬南京上任,想要复出……难,真的很难。
锦衣卫故然是一群拳脚莽夫,但也知道何为团结,至少懂得义气,讲究热血。
锦衣卫又是天子的亲卫军,这点性质真的是马玉无法辩解的,更是无法弥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马玉也是一个相当自傲的人,特别是在锦衣卫的面前,忍不住就无需再忍,从席间猛然拔起身子,衣袖在半空抽出一声脆响,“那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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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以失败告终,但马玉出了百户所就一腔怒气的朝着正街走去。
在正街,有一府衙,跟县衙相似,但权力却有天壤之别,正是应天知府。
知府姓周,单字一个恒,字毅远,当然,这是后话……
徐阳百般无奈的靠着墙角,跟仇英那根小淫/棍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他实在是……太骚了。
又沾有一身屎臭味,徐阳只好避而远之。
忽然,一道强壮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外,冷眼看着徐阳。
“锦衣卫百户?”徐阳一惊,殷虎身上的飞鱼服装扮就让徐阳读出了他的身份。
可这不科学啊,揍你那个毛都没长齐还逛青/楼嫖/娼的儿子不是我啊,你丫瞪着我干吗?
我又没喝酒,你老婆半夜三更真没找我探监啊……
朝左边看啊,一头蓬发的**瞅见没?瞪他呀……
徐阳想哭了,让恶狗瞅住的感觉很不好。
许久,殷虎终究开口了,“你就是徐阳?”
“正是小子。”说完,就开始挤眼泪了,走到牢门前,抱着木桩道:“百户大人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揍令郎的那个混蛋,瞅见没?做贼心虚而浑身发抖的那个,对……就是卷缩在墙角的那个,我跟他压根没有一丝干系,大人你要明察啊。”
殷虎笑了笑,“本官明察过后呢?”
徐阳也笑了,当然不能笑的比殷虎还甜,当然要腼腆一分,他那模样太没羞没躁了,荡夫啊。
“放小子出去呀。”
殷虎脸色一翻,笑的有些玩味,“我看你是没希望了。”
徐阳急了,“为嘛啊大人,别介啊,我有钱,咱私了,破财免灾行不?”
“私了?有点意思,那你打算出多少钱赎你出去?”
不等徐阳作答,卷在墙角的仇英突然发疯似得冲了过来,抱着徐阳的大腿,泛着我见犹怜的目光,弱弱道:“徐兄,救我出去,我不想死啊,翠花还在等我呢。”
“翠花是谁?”
“莺歌楼的相好。”
徐阳:“……”
他很想一脚将这根小淫/棍踢飞,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妓/院的老相好……不对,是老姘头,活该让人弄死。
扭过头,看着殷虎继续道:“大人,你莫要让这厮给蒙骗了,揍令郎的就是他,托我下水的也是他,真是罪大恶极,简直不能饶恕啊,至于小子……”
徐阳想了片刻,一脸肉痛道:“十两银子,大人觉得可行吗?”
殷虎一愣,“你这条命就价值十两银子?”
“要不……十五两?”
殷虎:“……”
“好吧,别再加价了,就一百两,我这条烂命就只值这么多了,不然你还是让我继续呆着这里好了。”
看着徐阳,殷虎的嘴角陡然抽了抽,这白面书生是个狠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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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彻底绝望
对自己狠,才叫真的狠,就连殷虎都不得不对徐阳感到由心佩服。
这简直不能用抠门来形容了,分明是扣屁眼啊……
为了一百两银子,他宁可蹲牢房等死,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能做的到。
“那你就呆在大牢里吧。”殷虎道。
但仇英听后他就赶紧问道:“大人,那我呢?”
“看心情。”
仇英顿时欣喜上了脑门,看心情不就是说还有峰回路转的希望?
仇英道:“是不是心情好便可放了我?”
想象都是极其美好,看现实却是无比残酷,殷虎将脸贴近牢中的仇英,“不得不说,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痴人说梦的之人,当真以为我殷虎的儿子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心情好的话,饶你一命是不成问题,但是……必然将你折成残废。”
仇英旋即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
“要是心情不好呢?”
殷虎笑了,笑的格外狰狞,“那更简单了,直接剁碎拿出去喂狗。”
仇英愣住了,接着两行清泪悄悄从眼角流下,泣不成声,彻底绝望了,这样的话,真的不如一死算了。
可想到身旁的徐阳,啜泣着泪水又道:“那这个禽/兽呢?整日将我折磨的生不如死,是不是也要让他陪着我一起上路?”
“他?这小子对我还有价值,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拿他怎么样。”
“为什么?”仇英心理很不平衡。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就连死都要死在徐阳这禽/兽的前头。
“有人登门承我人情,让我饶他一命”
“这不公平,难道就没人替我求情?让大人你宽恕我一命?”
徐阳听着仇英的混账话,幸好大明朝还没有诞生拖鞋,不然非得抽他213下,尼妹,到底谁才是禽/兽?又是谁拉我下水?
徐阳暗做决定,若是大难不死,有出头之日的话,就算这姓徐的遭人剁尸了,也要将他的肉用腌住,然后用铁丝穿起来夹在火堆上烤。
娘希匹的,真的是当初瞎了眼。
殷虎并没有再跟仇英揪扯下去,反而转过目光看着徐阳,“你跟马知县是何关系?”
徐阳知道了,从他的话中顿时就明白登门拜访之人是谁了,可当时在张府,马玉不是对我很不友善吗?
此番蒙冤入狱,一者跟他素无来往,二来不过才初次见面,竟然对我援手相救。
这是为什么?
徐阳道:“毫无关系。”
这是实话实说,但在有些时候,实话往往成了假话,现在便是这种情况。
殷虎明摆着不信,“识相的最好如实说来,不然在我锦衣卫手里可有你苦头吃。”
“我说的就是事实,相信你也查过我细作,愣要说我跟马知县有干系的话,不过是在张府中的一面之缘。”
殷虎寻思了,下属的打探说的跟徐阳一般无二,莫非那马玉看中的就真的是徐阳的才学?
殷虎道:“你曾考取过功名?”
徐阳摇头道:“不曾考过。”
“那马知县为何说你才学渊博?这点你又作何解释?”
徐阳一惊,莫不是张宏他们已经识破了吴才子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