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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有心事?”
陈锋扭过头,看向黄彪,挪动着身子,“你怎么看待这次袭杀事件?”
黄彪欠身在陈锋身旁坐了下来,依依道:“一场官场上的复仇吧。”
“其实我倒是挺同情那些贼寇的。”陈锋陡然道。
黄彪一怔,“哦?你这话怎么说?”
“官场黑暗,其中必有冤情,不然也不会当街刺杀朝堂尚书。”
让陈锋如此一说,黄彪的眼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怜悯,但使命始终是使命,是不可忤逆的,哪怕对那群贼寇抱有再大的同情,对方仍旧是十恶不赦的乱党,这点是无法篡改的事实。
话题太过于沉闷,黄彪从手边拾起一块小石子扔向平静无波的池水中,接着,水池荡起了涟漪,平静被打破了,化成一道道水纹向四周荡漾而去。
起风了,黄彪仍旧道:“时辰不早了,也不知大人何时才能回来。”
陈锋看向黄彪,黄彪接着道:“右眼皮今下午跳个不停,心底也不怎么踏实,总觉得有事情发生一样。”
陈锋道:“等等吧,相信不久便会回来的,说不定会给你我一个惊喜。”
“惊喜?哈哈。”黄彪笑了,“但愿能生擒贼寇,整日提心吊胆可真不是个滋味,娘的,几天来都没睡一个安稳觉。”
陈锋拍着黄彪的肩膀,“放心吧,今晚会有一个交代的。”
黄彪诧异,“你怎么知道?”
陈锋笑而不答,风更大了,水池上的波纹更多了,但两人的话题再次陷入了僵持了。
良久……更大的风暴终于来临了。
顿时内院火光通天,“不好了,着火了……”
黄彪惊然跳起身子,一脸惶恐的看着着火的院子,脸色瞬间惨白,“完了,肯定是贼寇乘机混进了尚书府。”
黄彪就欲拔腿,但手腕却是让陈锋溜住了,“别慌,好戏现在才上场。”
“好戏?”黄彪急的都快哭了,“要是尚书大人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得见去太娘娘了。”
陈锋很淡定,“放心,大人就快赶回来了,是时候收网了。”
黄彪没有心思再理会陈锋,认为他被火光吓傻了,挣开手腕就跑了过去。
尚书府的内院中,热气腾腾,熊火映天,嘈杂声如同瀑布喷涌,呼声浩大。
但府上的锦衣卫很快就将场面维持了下来。
十三人,同样是飞鱼服加身,但头顶的纱帽已经让黑布顶替,无疑,这些人就是贼寇。
“哈哈……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大仇终于报了,弟兄们,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哈哈!”
黄彪持着绣春刀,面色如墨,一边催着下属救火,一边对视着那群贼寇,“逆贼,你竟敢对尚书府纵火,等着受死吧。”
“我们这条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横竖都是死,只要大仇得报,一切就都值得。”
黄彪怒不可抑,就要下令将逆党斩杀,但陈锋来了,看着已经被逼到书房门前的贼寇,脸色的怜悯之色更浓了,“你们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死吗?死又何惧?”
陈锋嘴角上扬,道:“你们当真以为纵火将尚书大人烧死在厢房中?”
旋即,贼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难道不是?”
陈锋叹了口气,但片刻过后,面色升华,极其严峻,喝道:“周天何在?”
“砰……”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了,周天等十个弟兄提着绣春刀虎视眈眈的看着身前的贼寇。
惶恐了,得意不久的心乱了,“怎么回事?书房怎么会有人?”
“想知道?”
一阵粗重的脚步声过后,被领出去的弟兄随着徐阳而折道杀回,避开了一道行道,徐阳跟萧元走到了贼寇的身前。
在看到徐阳跟萧元,他们绝望了,明白了陈锋的话,看来确实高兴的过早了,可运筹帷幄的事情怎么会无声无息的栽倒对方的手中,而且这阵势,分明是挖好坑等着自己这群人往里跳。
“想。”
徐阳道:“记得那十只大箱子吗?”
骤然,领头的贼寇眼眸绷紧,“你是借着购买箱子之名事先将人拖进去的?”
“正确,可惜没奖。”
那么问题又来了,贼寇叹了口气,眼中已有死气蔓延,问道:“我们自认行事谨慎,混进尚书府已有两日,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双粗犷的老手。”
是啊,塞边军士都是每日刀枪在手,日夜操练,年月一久,双手自然磨练出了无法消去的老茧,恰好这点锦衣卫并不具有。
徐阳又道:“还有一双岔腿。”
锦衣卫少许是由长辈世袭而来,大部分都是从民间挑选而来的精壮汉子,顶多是农户出身,再怎么劳累也无法让双腿骨骼走形。
但是军户就不一样了,骑兵岔腿作战,久而久之两腿自然就有所形变了。
倘若不是徐阳眼尖,那今夜就真的让他们得逞了,可惜,他们时运不济,遇上一个盗墓出身的贱骨头。
他们输了,输的一塌糊涂,又道:“胡老头就是让你拖在箱子中借书籍运出去的吧。”
“不错。”徐阳点头。
贼寇有些怅然,“离大仇只有一步之遥,可惜……”
徐阳笑了,两排雪白的牙齿在火把照射下的黑夜中显得格外阴森,顺着对方的话,“可惜遇上我对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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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回归平静
这是徐阳头一次觉得自己欠揍,瞧瞧,眼看人家不顾生死就要大仇得报了,却在最后关头死在他的裤裆里。
这是一个读书人能做的出来的事吗?
“那胡升文那老匹夫呢?现在何处?”
徐阳看着一脸不甘的贼寇,叹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杀不了他的。”
贼寇目光凌厉,手中利刃更是在轻微颤抖,被激怒了。
徐阳见状,又道:“另外,你的遭遇我也略有耳闻,不过胡大人说尔等蒙冤与他没有半分干系,当初一事他没有掺杂在内。”
贼寇赤红着眼眸,“谁信?当年若不是他谗言,我等弟兄七十人,怎会有此般下场,家无家,人非人,此仇不共戴天。”
徐阳也不想多做解释,无论事情黑白如何,反正跟他搭不上边,他要做的就是护卫胡老头的周全,当然能铲除逆党就更好了。
“信与不信在于你,我也是传达胡大人的意思。”
贼寇一声重哼,眼中凶光毕露,“那为何胡升文那老匹夫不敢出来当面跟我对质?敢说他当真问心无愧?”
对方的口气咄咄逼人,徐阳有些无奈,着实在的,他真的不想再跟这群将死之人啰嗦下去。
“你们自行了断吧,相信在袭杀之前你们就有考虑到事情的后果。”
“你觉得可能吗?”贼寇气势大涨,喝道:“朝廷昏庸,权信奸臣,既然没杀死胡升文起码也要拉你们这帮畜生给我垫背。”
徐阳神情一怔,尔后眼中弥漫出了一股凶气。
对于不知好歹之人,他断然不会心慈手软,因为四百多年前的大明朝也是一个很现实并且极其残酷的社会,无论出于哪一点,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漠然的转过身,拍了下眼前萧元的肩膀,“交给你了。”
徐阳走了,走的很毅然,心底没有丝毫悲悯跟同情,如他所想,这就是现实,对敌人抱有同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杀……”
火花在刀刃上迸发,雪白的绣春刀没入体内,他们没有一人痛呼,很静,到死都是在摇着嘴唇,与出生截然相反,走的静悄悄。
他们倒下了,都是铁血一般的汉子,他们没错,错的是这个狗屎一样的官场,不能恨别人,只能恨自己,恨自己没能力爬的比别人更高,握有更大的生死权力。
徐阳同样自第一次入狱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都在努力,既然选择了做,就要力争做的最好。
暴风雨既然来了,就不妨让它来的更猛烈些,他坚信,在风雨过后,总能见到胜利的彩虹。
这一夜,尚书府的内院被鲜血染红了,得到消息的李旭洪川情绪振奋了,贼寇终于落网了,但万万没想到竟是栽在徐阳的手里。
一阵唏嘘,换个角度想想,也是于情于理,在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有推动行刺步骤,在尚书府露面,理所如此。
接到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坐在千户所中的罗平听到这侧消息,气的当场将喜爱的花瓶砸碎在地。
望着屋外的天空,咬牙切齿。
尘埃落矣,一切都在平静沉淀,只不过胡升文那贱老头泛着头痛醒来,对躲于陋箱逃窜一事耿耿于怀,看着徐阳的目光中也带有一股不小的怨气。
为此徐阳很受伤,不止一次想半夜番强到胡老头的家里,将他拖到院子里的水槽中按住他的狗头,呛死他。
典型的忘恩负义,按照小说的节奏走,这等小人是不是该长命百岁?然后……断子绝孙?
徐阳回到了百户所,议论声嘈杂,但都是围绕徐阳展开的。
很满足,虚荣心从未有过的满足,搬了张椅子,望着悠悠白云,心底同样有着从未有过的舒坦。
不出意外,上头是不是该派发一些奖赏下来?
升官?貌似不切实际,先不提资历,岁月的经验值都没刷够,升官还是勉强了些。
靠谱的还是赏一些银子为好,毕竟一身债务压身,徐阳很担忧,若是这笔债务再拖欠下去,夜里会不会有人给他套麻布袋。
其实大明人民还是挺和谐的,这要是换做是徐阳,欠钱不还,早就往他家大门上泼红漆了。
隐患被消除了,周靖自然也活了过来,挺着肚子悠闲的荡在百户所内,一副十足的少爷模样。
“徐阳,嘚瑟了吧。”周靖漫步走到石桌前,倾了一盏茶,瞟着徐阳说道。
“唉……命苦。”
“护住了尚书大人,又格杀了贼寇,你当是居首功的,这也叫命苦吗。”
“骚年,你还小,不懂。”
周靖摆着手,“我也不需要懂,我想问的是,立了大功,难道你就不应该表示一番?作为兄弟……”
不等周靖吐完,徐阳接嘴道:“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后你慷慨的借我二百两银子?”
周靖面色一僵。嘴角很有规律性的高低起伏,然后开始……抽搐。
“……”这人渣,先不说他是怎么当上这百户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打死都不会相信是这败类出谋划策解决那群亡命之徒。
人心隔肚皮,读书人不能小视啊。
周靖道:“难道你就不应该请潇洒一顿?”
徐阳毅然拒绝道:“我没钱。”
“你们锦衣卫每月的治安银子呢?我可听说其中油水不少。”
“我没钱。”
周靖不甘道:“那你的月俸呢?”
徐阳忍不住了,真心觉得应该跟着个小屁孩好好谈谈,不要张口钱闭口就说钱的,“周公子,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周靖愕然,“什么?”
“谈钱真的很伤感情啊。”
周靖:“……那我们谈吃的。”
徐阳再道:“谈吃的是间接伤感情。”
周靖的嘴角再次浮动,“……那你说谈什么不伤感情?”
“谈睡觉就挺好的。”
周靖算是明白了,只要跟钱搭边的,就准是有刺激于感情,这个贱人。
但徐阳瞅着周靖,陡然笑了,笑的很甜,就跟水蜜桃似得,“你是不是觉得很有必要跟我谈谈?”
“你怎么知道?”
徐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怎会不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正打算请我吃饭是不是?是不是?”
周靖的一对眼珠子睁的极大,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世上怎么会有者等等不知廉耻之人。
“徐阳,谈吃的是间接伤感情。”
徐阳无所谓道:“伤就伤呗,反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