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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今日乃是吉庆之日,无需提什么责罚。”流焰宽宏大量的笑笑,“倾欢,你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与公主也投缘,所以朕欲派你作为送嫁礼官。你且做做准备,明日带领送嫁队伍上路吧。此次送嫁事关重大,必须时时小心,勿要损了魔界威名。”
“……我不去行吗?”我深深的低下头,看着袭月和君蔷亲亲热热的画面我就没道理的心里发酸,要是让我去送嫁,那不得郁闷死啊。
流焰的听力也够强悍的,这么小声的支吾也被他听到了,于是明知故问:“爱卿说什么?”
“没有,臣非常乐意,臣非常光荣。”勉强拉开笑脸,冲着陛下诚恳的点头再点头。俗话说:领导的马屁拍不好,往往乌纱就难保。我要是明目张胆的拒绝他特意委派的任务,那不是等着挨拍挨削吗。
“如此甚好。”领导满意了。
“陛下,倾欢说她不愿意去。”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时刻,冰爵插了一句。
“哦,莫非是倾欢大人对我或是公主殿下有什么不满?”袭月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说道,抑扬顿挫之间满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味道。
“倾欢!你送我去!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俸禄扣光!福利扣光!退休金扣光!”君蔷这句话才是最可怕的威胁啊。
“是!臣愿担任送嫁礼官之职!”这次我是真心愿意了。
“好,爱卿且先回去收拾吧。”领导已经挥手放行,袭月却插上一句,“听闻倾欢大人与公主交情堪比姐妹,此次公主出嫁,应该不会少了贺礼吧。”
“……那是自然。”我勉强提了提嘴角,故意不去看袭月的表情。他明明知道我穷得就快去要饭了,居然还冲我要贺礼,是想存心看我笑话吗!悄悄扭转身体捅了捅冰爵,那厮立刻以不明所以的迷惑眼神回望于我。拜托,这就是你站出来指着自己的礼物说‘倾欢的礼物在此’的时候啊!要当穷奇狗血剧情里的王子你也专业点行不行?
“这是倾欢大人的礼物,祝公主与驸马殿下永结同心。”窦甫出来救场的瞬间我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要不是他长相稍微对不起观众了点,我一定……天天过去蹭吃蹭喝!
“雷宫好像是个清水衙门吧,倾欢大人哪儿来的这些珊瑚树和珍珠宝石?只怕这还是将军大人的慷慨馈赠吧?”袭月还是不依不饶,“这些宝物虽好,只是可惜完全感受不到倾欢大人丝毫的心意呢。”
你也知道啊,那还这么为难我!咬了咬牙,从脖子上解了那个铃铛交给旁边的传令官:“微臣身无长物,这个铃铛是当年师父所赠,这些年跟在身边也有了灵性,染了温度……如今将这铃铛赠予公主与驸马,权作贺礼。”
“哦,拿来我看看。”袭月装作很好奇的模样将那个铃铛接到手里把玩片刻,忽然轻蔑的笑道,“非金非银,做工粗糙,若作为符器只怕也无任何用处,倾欢大人就拿这个出来,未免贻笑大方了吧!”话才说完他便把铃铛狠狠扔下,优雅的摇着扇子转身回座。
“就是,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谁让她四处烟视媚行招蜂引蝶!哼,将军还帮衬她做什么!” “活该!上次为了个逆贼伤了将军的心,这次又是勾引早和公主订了婚约的仙族太子,该有此报!”
上次迎接仙族使者是做着打架的准备所以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员,今天这是热闹的送嫁仪式,于是官员们的家眷们,尤其是为袭月和冰爵着迷的小姐们差不多都跑来了。后面这一阵叽叽喳喳并不出乎意外,只是你们背后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听到啊?
上前两步自淤泥中把铃铛掏出来握在手心,望着袭月微笑:“此物虽不珍罕,却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驸马既然不懂,便不是它的有缘人,罢了。”
“哦?既然明知有缘人不是我与公主,大人又何苦要忍痛割爱?”袭月笑得依旧妩媚,字里行间却又弥漫着疏离的烟云,冷淡得仿佛陌路人一般。
“臣先行一步准备明日送嫁事宜,先告退了。”我朝流焰稍稍一鞠,扭头就走。眼底有一汪潮湿的水痕正在悄悄蔓延,明明宠物找到了好归宿主人应该高兴才是,可我胸口的痛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与其说是退出佘罗宫还不如说是逃出佘罗宫,我以风卷残云摧枯拉朽鬼哭神嚎的速度一路飞窜而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等到飞得累了一头从半空里栽下来,这才发现面前出现的是个小小的集镇,星暗月明,灯火稀疏,大海的潮音像是浑厚的呼吸声。
人间?真想不到我乱跑乱窜居然穿越了人界的大门,真是玩过界了。幸好此时已入了夜,原本就不甚热闹的街市上早已经没了人影。我沿着大街缓步前行,夜风举着衣袂飘摇不止,那股难解的哀伤就像藤蔓一般将我缠绕,无法呼吸,不得解脱。
“姐姐,这个给你。”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低头一看,居然是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小女孩。看她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一只手挽着花篮,另一只手举着一朵脱落了几个花瓣的红花。那惊心动魄的深深红,像是噩梦般的劫火,有几分骷髅花的味道。
“这个是送我的?”就算我可怕得不明显,至少也是魔啊,这小姑娘居然不怕我?
“嗯!”小姑娘笑眯眯的望着我,“这是最后一朵,反正卖不掉了,送你!”
小姑娘是出来卖花讨生活的,大概是见多了三教九流见怪不怪了吧。我接过花儿,弯腰摸了摸她额头上细碎的头发:“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送花给我?”
“我刚才看你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姐姐,你失恋了吧?”
“失恋?你是说我的心痛……是失恋?” 失恋?失恋的意思是……我恋爱过?
“是啊,不要难过了。”小姑娘反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这里晚上不安全,快些回家吧。”
“嗯,你也快回家吧。”目送着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头那种叫人无法呼吸的痛楚好像稍微纾解了些许。算了,举着不要钱的小花,祭奠我死去的爱情,算起来也不亏。
拈着花儿径直朝海边走着,每靠近一步,海潮的声音都更加深沉更加清晰。澎湃的大海比夜还要深邃,遥远的天边笼罩着一片雾霭。海的那一头,会是什么样的景色?
“染……离染……”
“谁?”奇怪,怎么又是行歌的声音,到底是我穿入了幻境还是大海的潮音引发了幻觉?不会吧!不能吧!
慌忙朝周遭看了一圈,果然又看到了行歌的影子。幻境里的他居然和我那天在山顶看见他的时候一样,湿漉漉的头发蜷曲着贴在脸颊,湿透的衣衫贴着肌肤,金色眼眸动荡着海潮般令人心碎的温柔。
“为什么不去避雨?”就算知道这不过是幻影,我还是傻乎乎的心疼了。行歌总是这么楚楚可怜小媳妇样,他到底算是哪门子的仙王啊。
“如果我去避雨,你回来的时候便看不见我了。”殷红的唇微微一弯,憔悴的脸蛋立刻化出了魅人心魄的味道。这厮……绝对有妖孽的潜质。
心旌神摇间忽然听见这么一句,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好像他在莫离山上也说过这么一句来着?
“你欠我这么多,必须得许我三生三世。无论是谁先走,切记莫失莫忘。”行歌的指尖抚过我的脸庞,果然没有感觉也没有温度,幻境就是幻境。
“这次一起走吧,背对背,谁都不许回头。”行歌微笑着,身形飘出十丈之外,好像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我身体里穿出去背对他一直向前飘行,始终不曾回头。但行歌却转过身对着黑色影子离去的方向久久凝望,直到有一滴泪水自他眼角滑落:“不要回头,因为你回头的时候会发现最脆弱的我。但我不能走开,我怕你回头的时候……找不到我。”
苍凉的海风搅动着我的发丝,眼看着他的身影随着泪珠渐渐变淡,心痛好像更加嚣狂。“行歌!行歌!”我莫名的难以自已,毫不迟疑的跨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一路朝那个影子追去。也不知奔出去多远,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你到底在干嘛!”随着不耐烦的低吼声,我在跌入深水的最后时刻被捞进了温暖的怀抱,然后扔到了岸边的礁石上。晃了晃脑袋,不由的惊呼一声:“冰爵?你怎么来了?”
“披上!”冰爵解了披风兜头罩在我身上,皱了半晌没有眉头才很认真的回答:“窦甫说……”
“嗯,我明白了,窦甫叫你来看看我会不会寻死。”我真是受了刺激导致脑袋短路,居然问他这种只有一个选项的问题。
“不,窦甫说这种时候让你一个人静一静会更好。”冰爵顿了一顿,“但是我还是跟来了。”
“跟来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死我也没死在魔界污染环境,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这家伙太无良了,窦甫都知情识趣的叫他别来,他这巴巴的跑来是看笑话吗?揪紧那件披风,我啃,我咬,我撕!
“我担心你。”冰爵很艰难的抉择了半晌,终于开了口:“你离开的时候哭得太难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修改了错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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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Q燃烧定律第十条 。。。
“嗷!我哭得难看不难看关你什么事!哇!”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火气不敢朝冰爵撒,只好狠狠的握紧手掌,两只手心同时冒出了殷红的血色。右手是被捏碎的花朵,左手则是那个小小的铃铛嵌进了手心。左看右看,一个比一个心痛,又是冰爵害的!
“你好像很擅长伤害自己?”冰爵皱眉看我,“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管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为巫祈挡了一场魔界大雨却差点把小命送掉,亏我之前还为了他如此费心,提起来我就郁卒得想满地乱滚。
“不想说就算了。”冰爵面无表情的催促道,“既然没事了就快回魔界筹备送嫁。他们天明时分便会出发,耽搁不得。”
“我知道,但是就想在这里坐坐。”提到袭月,心头的怒火忽然熄灭,我把眼光重新掉转向动荡的海面,“冰爵,让我再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好吗?”
冰爵在我背后一阵沉默,片刻之后忽然上前两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干嘛?”天然呆转性了,居然有这个闲心陪我看海?
“我觉得你不开心。”
废话,就凭我这悲摧得快爆掉的表情,有眼睛的都知道我不开心好不好?算了,你爱走不走,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我强忍着嘴角的抽搐,重新扭头看海。
那起起伏伏呼吸一般深沉的潮音包围在身边,好像是诉说着什么被遗忘的故事。海浪一阵阵拍在礁石上,腾起的水雾浸透的发丝与衣衫,冰冷的夜色中似有凄美绝伦的歌声在回荡:“你们走向了来世,我又该走向哪里?”
“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冰爵忽然回过头来瞪我。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瞪着大海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我在发呆。”鉴于他一直如此诚实,我也决定诚实一回。
冰爵的嘴角果然开始抽搐,火红色发丝如同冰冷的火焰一般飘摇飞舞。三秒钟后,我已经被他用抗麻袋的姿势重新扛在了肩头。
“呜哇!能不能拜托你用个比较温柔点的姿势啊!”惨叫声在海潮的合音中飞速的消散。
……
回到魔界便被汤泉宫接去一阵凶猛的刷洗,愣是没给我半点休息时间便被一脚踹出去领着队伍上路了。走到队伍边上稍加巡视,只见君蔷骑着黑色翼虎在前面气势汹汹,袭月坐着雷蝎拉的温软小轿一边扇风一边观景,囧,这两人是不是搞反了坐骑?
“倾欢,你上哪儿去了!”启程之后君蔷立刻纵虎跑到了我身边。
“我办了点私事而已。长公主殿下,麻烦和我保持距离可以吗?”翼虎乃是凶兽,而我骑的不过是六角青骢马,她一靠过来我的坐骑便吓得腿软,几次差点把我摔下地来。看我这浑身是伤的小身板,再来这么一次毁灭性打击怕是要去冥界轮回了。
“倾欢,咱们商量一下。”君蔷完全没有魔身安全意识,依旧维持在极限距离对我说,“你有抢亲的打算吗?就是把袭月抢去。”
“啊?”眼睛脱框下巴脱臼思维脱线,“微臣不敢!微臣哪敢对长公主殿下和驸马不敬!微臣……”
“我拜托你,还是抢一抢吧!”君蔷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殿下,这可不是儿戏!你要我抢一抢,那就是叫我去死一死啊!”我额头悬挂黑线两三根,“更何况你俩的婚事已经是九天十地共知的盛世,我抢的哪门子亲啊!”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君蔷眼神坚定的望着我,“这么着,我在路上给你安排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