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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染?难得你来得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行歌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却还是从树背后跳将出来,和往常一样从背后把我抱紧。这些年我不再衰老但也不再成长,但其他人全都在成长,行歌、流焰、钥儿,一个赛一个的窜高,现在居然个个都高我半个脑袋了。
“今天心情好,提前上来逛逛。”其实碧峰崖的景色我看了这么多年早就厌了,唯一看不烦的也只有行歌吧。前些日子有仙族不小心越界之后被魔族斩首示众,有线报说仙族好像在酝酿着大规模的复仇行动,无聊太久的我在渴望着大战来临的时刻居然也跟着心情澎湃起来。
“每次都是我在等你,如今终于让阿染等了我一次。”行歌开心的笑着,殷红的唇角淡淡一弯,勾勒出魅人心魂的微笑,但笑意未尽却忽然转成了离散的哀伤,“只是……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意思?”还没听到他的解释,我的心已经狠狠的被揪痛了。
“阿染,我要成亲了。虽然我推辞了很多次,可到底还是无法拒绝了。”行歌将脸埋在我的肩头,身体有些发颤,“虽然我也很想陪着你一生一世,但……我也有我的责任。”
“为什么要成亲?你属于我!” 心头潜藏的愤怒忽然爆发,理智立刻在长久以来建立下不容抗拒的极端中崩溃,暧昧的低吟从彼此纠缠的口中溢出,飘飘荡荡地缤纷入对方的身体里,合着漫天飞舞的花瓣一同破碎成无法拼凑完整的灵魂。
“阿染,你明白……我们不可能属于彼此。这也是最后一次,往后我不能再来碧峰崖见你,你的名字终将被泯灭遗忘……”行歌回应着我的吻,声音却冰凉得如同他那从来不曾温暖过的体温,凉薄得不着痕迹,仿佛那份无法割舍的感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行,我不允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对我说这样绝情的话?行歌毁了我的好心情,也扰乱了我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责任逼迫你必须要做出这样的牺牲?”
“阿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妖魔,你不会懂的。为了仙族的未来,我只能如此。”行歌抚摸着我的眉眼,微微一笑,“离开军队吧,马上就要开战了,我不希望看到你驰骋沙场的样子。”说罢,他居然抛下我独自离开,始终没有回过头望我一眼。
行歌,这就是你的诀别方式么?我心头升腾而起的怒意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激烈和冷酷。如果你是因为仙族的未来而离开我,那么如果仙族不存在了,那便不会再有这些叫人心烦的阻碍了吧?
没等到仙族动手,我已经率先起兵杀入了九天仙界的边缘。我不在乎好战的名声,更不在乎是否师出有名,即使整个世界与我为敌,我也还是要把这条路走到底,更何况魔族当中还有几乎一半的强硬分子全力支持我剿灭仙族呢?没有人知道我只为了一个行歌,只为了他。
每夺下一个城池,我总会令手下的魔兵用老弱妇孺的血液将城墙染成最刺目的殷红,望着那遍地横流的血液总是会萌发出一丝激烈的快意。我要行歌看见,我要他为他当日的绝情付出代价。行歌,你看到这些会不会哭呢?也许吧,因为每当一个城池被攻陷,天空总会下起瓢泼大雨,仿佛带着无法纾解的怨恨与哀痛,仿佛是天在哭泣。
夏初,我已经夺下了秋水城,伴随着俘虏们的痛哭哀嚎,我终于在仙族的军阵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仙王对外不提名讳,之前我只知道仙王的名号是卿乐,却不知他的名字是行歌。想不到行歌正是仙族那位新继任的仙王,正如他想不到我居然是统领群魔的魔君一样。鲜血中的惊鸿一瞥,相视错愕的眼神,忽然化成了对彼此最深最痛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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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防盗防前世chapter6 。。。
“呵呵,你明明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来赴约?”坐在碧峰崖顶清洗着身上血污的时候,行歌就和往常那样静静的到来了。
“你敢约我,我为什么不来?”他依旧一身纤尘不染的装扮,堆雪般纯净的发丝垂了满肩,漂亮的金眸犀利通透,殷红的唇角淡淡一弯,绝美的微笑瞬间明艳了白莲摇曳的波光水影。征战许久,他的容貌依旧如此完美,纵然战局再怎么对他不利,在他脸上还是看不到一丝颓败与仓皇。
“行歌,你输了。”就着池水清洗着身上那些本属于仙族的血液,顺便欣赏他心碎痛楚的眼神,有一种报复的畅快感觉慢慢滋生,令我如同嗅到了超强对手的气息一般激动不已。
“对,你很强。离染,论及行军打仗我的确不如你……”行歌笑了一笑,若忽略他那因为绝望而破碎的眼神,我几乎就要被他完美的演技骗过了,“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难道是后悔放开了我,所以求我和你重修旧好吗?”绝杀上凝聚的殷红融化在通透的池水中,再浓厚的怨念与戾气都只能慢慢化为虚无,绝不会留下丝毫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行歌沉默了,双拳骤然收紧,好像为这屈辱而愤怒。片刻之后,他还是松开了双拳,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变得沙哑:“对,只要你能退兵,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你以魔君的身份非要夺下天界……我只求你不要再屠城了,那些人都是天界普通的民众,他们是无辜的。”
“还是为了仙族?抛弃我,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绝望的怒意在这一刻彻底嚣狂,在他点头的一刻化成了再也无法弥补的创伤,“好,那我就要这漫天的仙族都为你陪葬!”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来求你了,你挥师进犯也好退兵也罢,我会以自己的方式捍卫我的天界,保护我的子民!”即使是极致的暴怒,他发脾气的模样还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他扭头离去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我想我是爱他的。因为极度的深爱,我不能容许他还有着别的牵挂,即使是天界,即使是他的子民。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已经疯了,宁可用这天下所有的性命来换他的一声承诺,一分真心。我承认我后悔了,但我已经无路可退。
仙族天性不爱战斗,这一路攻下来简直是势如破竹,虽然也难免遭遇顽抗,但此时魔族已经战得兴起,局势早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神月城大战在即,仙族那边忽然传来了仙王大婚的消息。行歌的新娘是朝中主张求和一派主导者的女儿,若然联姻成功,他便会交出手中掌握的军权支持行歌最后一战。
仙族真是可笑,到了这种濒临覆亡的危急时刻居然还能从内部分化为两派,难道你们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给你们选择战或和的机会吗?
大婚当晚,清冷的银色神月城被一团艳红包围,满城飞花,全是行歌的味道。
“行歌,跟我走。”站上了明镜宫的祭典台,周围尽是恐惧与愤恨的眼神,只是没有人敢对传说中嗜血成性凶残霸道的我出手。纵然我堂而皇之的拖走了他们的王,居然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软弱的仙族,可笑的仙族,行歌,你想要保护的就是这样的子民吗?
“……阿染,我不能走。”久违的名字自那殷红的唇角滑出,无端的令我的心也跟着破碎了几分。
“不能走?行歌,你明白我要的不是天界。”心头的痛楚忽然见搅拌成了深黑色的漩涡,空洞得容不下一丝脆弱,“只要你求我,我可以退兵回去。可你为什么宁愿选择委屈自己去和主和派联姻也不肯来求我?”
“因为他们是我的族群,而你……是魔族。”行歌抿紧下唇,他如此不肯屈服的强硬,更能勾引起魔族本能的征服欲望,更加想念当年因为我而绽开那种不世妖娆的模样:“阿染,你是我的敌人。”
“行歌,我们本可以不做敌人的。我爱你,只要你放弃仙族,我立刻就退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怀着最后一丝疯狂的热望吻住他,一如无数个春夏秋冬里积蓄起来的渴求和彼此习惯。
“爱我?你屠戮我的子民,毁灭了我的世界,逼我丧尽尊严之后才说爱我?可是阿染,我依旧是仙王。”行歌的唇如此的温润柔软,却浸透了清心寡欲的味道,一如他已经彻底熄灭了的爱情。
我慢慢放手,依稀听到了破碎的声音。仙王,魔君,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为何又要相识相知相爱?那些被粉碎的,是我的心,还是他的灵魂?凄然一笑,将指尖柔柔的抚过他堆雪般纯净的长发:“好,我给你一次最后选择的机会。行歌,我在魔界核心等你,如果你改变主意了……”
“别等我,我不会去的。”行歌的决绝像是一柄尖刀,不断解离着我最后的执念和痴狂。
“我会等你。”如果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仙族的责任,我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能用魔界核心洗去所有的力量和嗜血魔性,变成一个真正的脆弱小妖怪。就算没有了傲视天下的力量,就算没有了群魔的顶礼膜拜,我只要和你平静的在一起。
到那时,如果我眨着眼委屈的要你保护我,是不是也能和那些讨人喜欢的小妖怪那样享受着被保护被溺爱的幸福?想着想着,一丝幸福的微笑慢慢爬上眉梢。行歌,一定要来啊。
缩在魔界核心边上的日子异常无聊,那颗不断搏动的心脏虽然长得奇丑无比,可算是个安静的好听众,任凭我一遍遍讲着和行歌之间的过往,它也不嫌烦不觉腻。当然,那是因为它根本没有耳朵。
因为我的忽然出现,行歌的婚礼被迫推迟了近一个月。一直听不到新的婚讯,我知道行歌在抉择,所以每一次太阳东升西落我的心情也都跟着动荡不安,我在等着他最后的宣判。
不觉间夏天已经降临,行歌到底还是没来。半个月之后,神月城里忽然传出行歌举行大婚的消息。
“嗷……”我对着漆黑的天空嚎哭的瞬间,魔界大雨瓢泼般降临大地,仿佛是凝聚了我所有无法排遣的哀怨仇恨,带着彻骨的深寒和电离崩析的痛楚,撕裂了我的身体和灵魂,眼前忽然被血色蒙蔽,再被大雨无情洗去。无尽的痛楚撕扯纠缠,恍然不觉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暗青色的凝光点点从暗影中浮现出来,联接成了某种复杂而无穷无尽的花纹,一片片变幻着苍青与夜蓝交错的色彩,最后凝成一束金色的光焰。我笑,真有这么痛吗?居然痛到露出了被我自己遗忘千百年的原形?
行歌,就算我为你哭出了血泪,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对吗?
漫天大雨中,一个白色的影子飘摇而来,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在这场无边无际的大雨里,脆弱而孤寂。久许无声,甫然开口,却含着生冷的笑意:“尾巴露出来了。”
“行歌?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擦拭着眼角的血色跌跌撞撞朝他走去,眼前的影子总是模模糊糊,再也看不真切了。我知道……我将再也看不清他的容颜了。
“魔界大雨提前降临,是你在哭吧?”行歌并没有伸手扶我,只是冷淡的笑着,“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你来看我,就说明你还关心我。”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居然能令我卑微到如此地步?也许我真的疯了吧。裹着满身的雨水扑入他没有温度的怀抱,看不清楚事物的慌乱立刻平定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行歌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仿佛被痛楚和哀伤深深纠缠:“我想要你死。”
“那你杀了我吧!但就算是死……你也只能爱我一个人……”雨幕下的魔界核心依旧在毫无生气的搏动着,灰白骨枝下的黯影透着桃花的芬芳,仿佛是牵引着灵魂与之纠缠不息,灿烂旖旎却又透着魔魅的邪气。喘息之间,爱恨情仇都化成醇酒,一丝一毫浓浓的哽在胸口。
你只能爱我,行歌。不要背弃我,那样我就能安心为你变成一个小女人,一定不要背弃我……
天色从浓重的深黑转为灰蒙蒙的色彩,我知道天已经亮了。行歌的发丝散落在掌心,堆雪般纯净的银色间杂了属于我的金红,像是分走了我的生命,也分走了我的灵魂。只是除了模模糊糊的颜色之外我再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了,抚摸勾勒着那些我深爱着的轮廓,想要把他的每一分每一毫全部烙印进我的灵魂。不觉间湿润的液体自心底涌出来,浓重粘稠的涌出眼眶,我分不清是血是泪,只觉得痛彻心扉,于是闭上了双眼。
“阿染,你的眼睛怎么了?”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眼睛,声音清淡而凉薄,“为什么……有血?”
“没什么,小伤而已,几天之后就会痊愈了。”算了,要是他知道这是为他哭瞎的,一定会过意不去吧。反正闭上了双眼我还可以依靠气息来分辨事物,早晚会习惯的。
“我差点忘了。”行歌自嘲般的一笑,“你是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