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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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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已经退在了付景年身后的铁大牛,知晓这普通无华一指所蕴含的力道,不由对李不负暗自同情。

    李不负双爪瞬间碰触到了付景年的头颅,虎口刚行用力,就见从自己指尖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竟将自己猛地双手震开,震得整条手臂微微发麻。

    付景年这一指离他眉心愈来愈近,李不负瞳孔猛然放大,竟感觉有种无处躲藏之感。

    看着这白发白袍,面容俊秀,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年,他心里明白了过来,今日自己怕是遇上了硬茬子。

    此人既然能听到自己和爹爹的对话,且不被发觉,那定是比自己和爹爹修为高才是,自己这空手空脚冲上去与他搏斗,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心里不免连骂了自己几声孟浪。

    然而,就在这一指离李不负眉心不过半尺时,从客栈门口走进了一个穿青衫的温婉女子。

    “不负,你们在干嘛啊。”朱灵婉眨着眼睛,对楼梯上的李不负疑惑说道。

    指尖骤然一顿,付景年蹙了下眉头,心思刹那急转。

    自己若想拿到朱府去京城殿试的名额,这李不负恐怕便不能死,哪怕自己再如何说此人进你朱家事居心匦测,但此人如今已是朱府的乘龙快婿,一旦丢失了生命,伤的便已是朱府颜面,而到了那时,那个殿试名额,自己要想顺利拿到,只怕是不太轻松了。

    电光火石之间,付景年便已经将这其中的利弊得失想了个通透。

    中指轻轻的点在了李不负的眉心上,一触及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一指就像只是一个哭笑不得的长辈在指点顽皮的晚辈。

    “不负。”这个长相温婉的女子已经走上了楼梯,挽着李不负的手臂,上下扫量了付景年一眼,问道:“这位公子是?”

    “婉儿,这他是。。。。。。。。”李不负欲言又止,他方才才发觉,自己连这白发白袍的姓名都不知晓。

    “叫我狗子吧。”付景年对朱灵婉咧嘴一笑,转过身去,走向厢房,铁大牛赶紧快步跟上。

    “婉儿,我们走吧,岳父岳母大人还等着我们呢。”李不负抬起头,看着那一席白发白袍的背影,眸子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戾,随后又低下头,作风度翩翩状,对朱灵婉温和说道。

    。。。。。。。。。。。。。。。。。。。。。。。。。。

    。。。。。。。。。。。。。。。。。。。。。。。。。。。。

    “少爷,怎么现在才回来呀?”厢房内,黄脸丫头给付景年解下鞋子,轻轻拿掉沾在上面的草芥,皱着眉头问道。

    “景年哥儿昨夜教俺修道去了,俺悟性差,结果就教了这么一晚上,直到天亮,俺也才只背会了入门心法。”铁大牛给自己使劲灌了一壶茶,挠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黄脸丫头别过头,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没问你呢。”

    付景年微微一笑,盘膝坐在床上,粗着声音调笑说道:“小丫,洒家饿了,快去给洒家上几碗饭菜来,打紧的,若稍有怠慢……哼哼,我就拿了你的人头,给洒家做下酒菜。”

    黄脸丫头白了付景年一眼,嘀咕道:“少爷今天咋地傻了吧唧的。”然后,走出厢房,对楼下的小二喊道:“小二哥,上饭菜吧。”

    付景年盘着膝坐在床上,歪着头,用手托着腮帮子,任白发披洒垂下,目光不断闪烁。

    这朱家的那个殿试资格,自己一定是要拿到的,只是自己就算拿到了,又该交于何人去呢?

    自己铁定不行,只需大秦用心去一查自己背景,就能知晓自己是南楚后人。

    轻轻看了眼铁大牛,付景年暗自摇头,大牛这孩子也不行,一来,自己不愿再勉强他的意愿,让他做他所不愿的事。

    二来,此事风险太大,随时便可能会掉了脑袋,自己着实不忍心。

    自己所要找的那人,不仅得让自己信的过,更要才气冲八斗,在殿试上一举中榜才行,并且还需身世清白透彻,家底干干净净,让大秦谍子查无可查,否则,凭那群谍子的本事,只需要嗅到丁点的臭味,便能找出一大泡屎来,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付景年闭上眼睛,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不断寻思。

    这事还倒真是让人头疼的紧。
第三十章 兄台,我是真心喜欢你
    待付景年三人大块朵颐了过后,已到了正午时分,整个来福客栈已经热闹了起来,嘈杂喧哗、高谈阔论之声此起彼伏,令人好不消停。

    一个打扮寒酸,头带皂巾的年少穷书生牵着瘦马,在来福客栈门口停下,正要将瘦马儿在廊柱边栓好,忽然听见从客栈里面,传来一声盛气凌人的叱呵:“小叫花子,你的小瘦马也敢和本公子的‘赤兔马’栓在一起?别怪本少爷没提点你,你这瘦马儿若被我的宝马一蹄子踢死了,你可就得走着进京啦!”

    话音未落,客栈内哄笑声大作。

    旁边一匹赤红如火的高头大马扭头看了看,默然不屑,继续低下头吃草。

    穷书生心里微微有气,摸了摸瘦马儿的脖颈,见旁边一个跟木头柱子上栓着一头小灰驴,于是将马牵过去,默不作声地将它与小灰驴一起栓好。

    小灰驴那厮但却着实可恶,见这穷书生牵着马与自己栓在一起,便扯着脖子“啊吁啊吁”高声大叫,撅臀踢腿,后蹄一蹬,便将这穷书生蹬了狗啃泥。

    客栈中人见状,更是一阵狂笑。

    穷书生从地上爬起,心下有些恼怒,这人欺负我也就罢了,想不到这犟驴竟也敢来欺负自己了,本想挽起袖子给这小灰驴一个教训,可看看它那在地上不断蹦哒的蹄子,怕自己又吃上一脚,徒增笑话,便只好消去了打算。

    走进客栈,穷书生见左面的桌子尚有空位,便走了过去。

    刚到桌边,一个锦衣裘冠的年轻公子便从座上笑嘻嘻地站了起来,伸手拦住,扬眉嗤笑道:“小叫花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先前你那瘦马辩不得方位,敢与本公子的宝驹站在一起,这也就算了,毕竟是只畜生。料不到你竟然也是如此,莫非你也只畜生不成?”

    穷书生正欲发怒,但娘亲那张常年做农事,被阳光晒的黝黑粗糙的脸却又浮现在眼起,想到自己离家时娘亲的梓梓叮嘱,穷书生只好压下心中火气,暗中告诫自己莫要横生枝节。

    于是他勉强向那公子微微一笑,便向其他座位走去。

    刚想坐下,就见那桌一人站起身来,将他拦住,笑道:“这位兄台,实在不是在下不想你坐下,只是你若是坐在这里,我岂不是让那位公子瞧不起了吗?”

    众人轰然大笑称是。

    穷书生忍住气,只好转身去寻找其他座位。岂料这满屋中人竟像是串通一气,都有心拿他开涮解闷儿,待他一走近,便立时纷纷起身,笑嘻嘻地又是作揖又是行,将他赶开。

    那年轻公子见这满堂众人都支持自己,一起作弄这穷书生,心里大为得意,不由哈哈大笑,拍案绝倒。

    这穷书生单纯朴直,向来与人为善,家乡的那座乡村也是民风淳朴温良,他又哪里受过这等无谓的侮辱欺负,听到满堂恶意而尖锐的嘲笑,心中既是愤怒茫然,又是委屈气苦,想不出他们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当下一言不发,沉默着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兄台请留步,若是你不嫌弃,我这儿倒是还有几个位子,愿请兄台上来一叙。”

    穷书生闻言,脚步一顿,寻声望去,只见客栈二楼,一间厢房门口,一位白发白袍的青年温和的望着自己,这人面容生的俊秀非凡,腰间不悬美玉,反倒是挂着一根柳枝条,身上的衣着虽是粗布制成,但却因自有气度含在其中,却令人不得小觑。

    穷书生当下感激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公子美意,只是。。。。。。。。。只是,罢了,我还是到外面去吧。”说完,转身便走

    “无妨。”那白发男子再次笑道:“你尽管来就是,还怕我这没有给你吃的不成。”

    穷书生低下头思索了一会,然后笑着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着,他便转身走向二楼付景年厢房。

    先前那锦衣裘冠的公子则眉头皱了皱,待看到楼上的付景年时,眉头却是瞬间舒展,眼睛一亮。

    如今的大秦帝国奢迷淫乐,一股断袖龙阳之风极为盛行,无数达官贵人以有几名俊秀的小官为外宠。

    富家公子大多有龙阳之好,喜欢结交美貌少年,光明正大地调风弄月。

    民间不以为耻,反引为风流韵事,津津乐道。

    这年轻公子只当做付景年叫上穷书生,是要去行那不叵之事。

    于是他站起身来,对付景年调笑道:“兄台既有如此雅致,不如也加上我一个,可好?”

    付景年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哦?”

    “我看你衣着皆是粗布制成,想来家境也不是太好,我一百两买你如何?”那年轻公子说话愈发**,眸里含着灼热,正色道:“兄台,我是真心喜欢你。”

    付景年神色古怪,如遭雷击,面色变幻不定,良久才缓缓回过神,黑着脸说道:“公子,容我吐吐。”

    说完,付景年便带上穷书生走进厢房,剩下的满堂之人纷纷扼腕叹息,说那小叫花走了狗屎运。

    “大牛,还不给人家道个歉。”走进门,付景年便跟坐在床上的铁大牛说道。

    铁大牛挠挠头,神色尴尬,呐呐的对穷书社工说道:“那个。。。。公子,俺家那头傻驴不懂事,给你蹬了一脚,你莫要在意哈,要不,俺让你也蹬上一脚,算是赔罪了。”

    说完,铁大牛捂住脑袋,翘起屁股,示意那穷书生来踢他。

    穷书生作恍然大悟状,哭笑不得的挥手,示意自己无事,自己虽是一介书生,然生性慷慨尚侠,素好结识朋友,不是心眼狭小之辈,又岂会计较这等末枝小节?

    付景年叫此人上来,本意不过是看此人顺眼,不想见此人受那平白无故欺负罢了,不过在后来的推杯转盏,谈笑风生之间,付景年竟发觉此人虽是一个贫苦书生,但却内藏神秀于其中,满腹经纶,出口便是自称文章,并且毫无那些酸儒的迂腐之感。

    付景年此刻心思悄然一动。
第三十一章 少爷,你是个可怜人
    “兄台,你是哪里人士?”付景年喝了一杯茶,询问道。

    穷书生一拍脑袋,说道:“看我这榆木疙瘩脑袋,聊了这么久竟还未向公子报名来历,真是冒犯了。”说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拱手正色道:“在下姓望,复名松柏两字,前几日方及的冠,据娘亲所说,本来我们望家祖籍乃是在长安,姥爷在朝为官,后来不知晓是犯了何错,才被发配至的蛮州,如今住在渭城的一个小村落里,前面有位年长的哥哥,故此公子叫我二郎便好。“

    付景年颌首点头,也是拱手道:“在下南蛮城铁狗子,今年便是二十了,若你不嫌弃,我便托大,叫你一声松柏贤弟吧。”

    “义兄这是哪里话,我望松柏何德何能,能与义兄做结兰情谊,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呢?”望松柏神色激动,内心喜悦,也不怀疑其他,只叹自己是好福气,刚出家门不久,便认了一个大哥。

    “贤弟客气了。”付景年微笑道。

    铁大牛也是为穷书生感到喜悦,内心得意,暗想景年哥儿就是心地好,刚结交的朋友,便能推心置腹,结拜兄弟。

    只有一旁的黄脸丫头看着这神色激动,从内心里感到喜悦的穷书生,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少爷,此人便是你拿去利用,用来参加殿试,极有可能枉送性命的人选吗?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少爷,你可千万别突破到观音境,因为我好怕,怕修炼“无心决”的你,走到后来,真的不再是你啊。

    “贤弟啊,你此去可是去长安?”付景年抿了口茶,亲切说道。

    “嗯,小弟这次便是去长安赶考,参加会试的。”望松柏点了点头答道。

    “那敢情好啊,为兄也是去长安,不如咱们结伴而行吧?”付景年咧嘴笑道。

    铁大牛正值喜欢热闹的年纪,便也凑声道:“是啊是啊,松柏大哥,咱们结伴而行吧,如果下次再有人像今日这样欺负你,你多少也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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