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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身旁被二刃青钢剑一劈两半的半脸腐狮,溃烂脓包的尸体散发着腐臭,尚未消散的阴尸气息在上方丝丝缠绕,隐入空气中。
“这怪物声势浩大,但似乎很不经打。”叶七看了看手中蓝芒散去的二刃青钢剑,疑惑地说。
难道是自己突破法诀三重,修为变强了?
端木秋见叶七没事,心中松了口气,刚准备开口搭话,眼尖的他猛地看到地上由自散发着黑气的尸体,有道微不可察的乌光闪出,朝着叶七疾驰而去。
“叶子小心,尸体有变!”
叶七虽然斩杀怪物,心中并未全部放松,听到端木秋的呼喊,他第一时间将二刃青钢剑横于胸前。
眼中,一团看不清模样的东西以极快地速度袭来,似乎想要趁机钻入脑中。
叶七看穿它的意图,哪里能够让它如愿。
“铁索拦江!”算准来势和方向,叶七剑锋一正,闪烁寒芒的剑躯披挂长空,拦在中间,阻隔住乌光的突进,蓝芒荡开,二刃青钢剑推外扫开,更贴上一步趁势追击。
周围空气被散发的寒潮真气带过,不断地冒出微许白气。
那乌光倒也不蠢,知道叶七有了防备,一击不中抽身就退。
但叶七反应迅速,攻势来得太疾,根本不容它逃跑,被从后赶上斩下空中。
“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叶七刚才通过蓝色剑芒照亮的一瞬间,看到了那乌光中的东西,竟是从未见过的生物,浑身滚圆漆黑,上面布满黑色毛发,有些诡异。
“木头,你说……木头!”
叶七看到这个时候的端木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在和那诡异生物打生打死,端木秋倒好,竟然就径自蹲在那边,研究起被斩成两段的怪物尸体来。
端木秋一手持着昇阳枝,一手拎着让人作呕的尸体躯壳,啧啧称叹。“厉害厉害,原来是这样。”
他抬头,看到往这边赶来的叶七,兴奋地招呼道:“叶子,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想揍你一顿。”叶七看着端木秋那阳光帅气的脸蛋,和十分欠揍的微笑,手中二刃青钢剑不自居地抖动起来。
“别,别。”端木秋不再开玩笑,连忙开口道:“叶子你击杀的那头半面腐狮,果真是没有生机的死尸,我从它身上腐烂的程度判断,至少已有些时日。”
“它还能行动。”
“没错,这就是厉害的地方了,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怎么还能攻击呢?或许,从后来攻击你的那道乌光里面,我们可以得到答案。”
“走走,一起去看看。”端木秋牢牢地稳住叶七持剑的右手,防止他突然暴起伤人。
两人来到乌光被斩落的地方,端木秋立马老毛病又犯,也忘了一旁可能揍他一顿的叶七,自顾自地蹲下来,满眼兴奋。
“浑身是毛的黑球?恩,有趣有趣。这毛和刚才的树皮好像是同样的,看来是从它们身上脱落下来的。”
“有什么发现吗?”叶七知道正事要紧,也俯下身子询问。
端木秋仿佛没有听到叶七的声音,眼睛越来越亮,手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叶七即将打人的时候,他陡然惊叹大叫。
“呀,里面是一颗珠子!有些眼熟……”
叶七站在端木秋身后,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边一惊一乍、自言自语,无聊之下只能回到坟包,走近刚才腐狮落下的巨木旁边,想要发现一些其他线索。
“嗯?”叶七发现,原本被端木秋划落的树皮处,有青灰色的光洁露出,不像树木体表,更像是一处墓碑。
墓碑?怎么可能,坟包墓碑不都是矮小方正的吗,怎么会有如此高大宏伟。
叶七心中不信,又走近一步,将手缓缓贴上,一股属于石头的冰凉光滑传来。
真的是墓碑!
一座被诡异生物黑毛覆盖住的高耸墓碑!
越发诡谲,叶七的好奇心就越重,插在坟包上方的高大墓碑,上面会写着什么?为什么有黑毛遮盖起来,那些生物又是什么东西?这里不是墓村牧家吗?
疑问很多,叶七心中无法想明,但眼下他只想做一件事,就是重新还原墓碑的容貌。
旋即,寒潮真气迅速运转,在体内澎湃开来,叶七手中持着二刃青钢剑,气势一变。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突然有鹅毛大雪飘扬而下,洁白的雪一片片,轻盈附着“树木”。
雪本应该是轻如鸿毛,但缠缚其上的黑毛似乎不堪重负,纷纷开始被剥落,伴随着漫天的雪花一齐落下。
谱写出一曲黑白共舞的曲调。
叶七收起法诀,心中有些惊喜。
初步阶段的剑雪吞空,就有这样的威力,让他对九归寒潮诀又更加期待。不仅如此,施展的法诀竟然能中途止住,这也是意外之喜。
收拾心情,叶七抬头,原本灰黑的树木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如预料之中的一面青灰墓碑,方方正正、高耸入云的墓碑,顶端微微凸起成尖型,在这样的月光夜色下,显得孤寂冷清。
叶七没有被它的宏伟吸引,没有被它的矗立逼退,他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方尖墓碑上,那处深邃印刻的划痕。
这是一道剑痕!
叶七第一时间注意到它,是本着剑修的敏锐直觉,起初入眼并不起眼,只是一道最简单的基础招式留下的痕迹,但越看下去,叶七就越发心惊。
作为练剑十载的剑修,叶七当然能在第一眼就判断出,这剑痕乃最基础招式“劈”。
就在叶七准备放弃继续观察时,他猛地忆起,刚才连自己的法诀都没有在这方尖墓碑上留下痕迹。
要知道,剑雪吞空一招,看似漫天飘的是雪,但那些都是实打实的“剑”。
饱含寒潮真气的剑气,也不曾在墓碑上落下痕迹,这墓碑是何其坚硬。但偏偏最简单的一招剑劈,竟然留在上面,让叶七原本平淡的内心顿时起了波澜。
耐下心来,叶七重新再看,那道剑劈痕迹在眼中愈发亮眼,宛若有剑在里面成型,不知看了多久,叶七整个人都陷入其中,那把眼中的剑也愈发实质化。
“铮!”石中剑发出剑鸣,整个化作一道金黄闪电,刺入叶七眼中。
“唰。”叶七挥袖,仓促间退后几步,缓过神来。
剑痕依旧静静地刻在那里,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刚才那声剑鸣如此清晰,在我整个脑海中响彻,一刹那间灵魂都跟着颤抖,怎么可能是幻觉。
叶七看着墓碑剑痕,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原本清晰地东西,又一下子开始变得迷蒙起来。
曾经君子风的话,再次在脑中浮现。
“剑招繁复无数,但归根结底只有十四式,称之为剑十四式,即:劈斩截撩挑钩刺,穿抹扫点崩挂云。这些招式随便组合,连续起来就是剑法。”
“它们是剑法的本质,万千剑招的始祖,只要练好剑十四式,便算得剑术有成。”
叶七曾经听话地去练了这十四式,威力弱小不说,又太过简单乏味,他最终还是放弃,选择了后来华丽复杂的百家剑招。
叶七一直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但如今在这墓村之中,那墓碑上的一招简单剑劈,却像是对他当初选择的最大否决。
剑术有繁杂,华丽招式潇洒,复杂招式迷惑,而基础招式朴实无华,但最干净利落。
叶七悟性不低,只是一直在式微山上闭门造车,再加上少年心性,让他在修炼剑术上走了远路,这个时候被脑海中的金光劈醒。
“劈!”叶七见猎心喜,心中顿悟手上不停,二刃青钢剑斜劈在墓碑上,擦出星点火花。
看着光洁如初的青灰墓碑,叶七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化繁为简,这剑中韵意耐人寻味,我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叶七领悟一缕剑术真谛,心中正欢喜时,端木秋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 ; “木头,我们这是做什么。”叶七奇怪地跟着端木秋,走在街道上,看着前方到处乱转的身影,心里困惑。
和端木秋相处久了,两人又共同经历过生死存亡,友谊更深厚,也让叶七意识到,在那张阳光帅气面具下,有着怎样一颗没心没肺的心。
好歹也是刚刚从蛇君手下逃过一劫,自己还没有缓过来,他已经积极地在混乱之城乱逛了。
“今天几号?腊月十八了吧?还有二十天,不赶紧收拾好东西赶路,怕是不能在约定好的时间到那里。”
端木秋自说自话地掰着手指算时间,没有注意身后叶七的面色变化。
叶七听到端木秋的话,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心中粗粗算了下,腊月十八,再过二十天,那不就是元月初九前后?莫非?
“木头,你也是去小蓬莱!?”叶七脸上有些激动,欣喜地问。
总算有跟自己同路的人,端木秋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叶七更是一脸期待地看着端木秋。
端木秋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得怪奇怪,突然恍然地点点头。“哦,是了。叶子你是剑仙殿的,九门十六家,自然都是同步行动的。”
“木头,你知道元月初九,去小蓬莱干什么吗?”
“呃,这个……”端木秋被问到这里,面有愁容。“家族里面并未详说,似乎是关乎今后家族走势的大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叶七听到端木秋这样说,脸色顿时垮下来。“唉,我师父也没有告诉我。有什么大事,值得他们这样保密呢?真是奇怪。”
“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家族,就在混乱之城赶往小蓬莱的路上,只是它比较特殊,外人有些难进,我在城内购置东西,为的就是此事。”
“那你是想到那个家族中,去问一问究竟元月初九去小蓬莱所为何事?”叶七原本涣散的眼神一亮,重新打起精神。
端木秋有气无力地拍拍叶七的肩膀。“知道还不帮忙?我这些天为了购置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是把腿都跑断了。”
“好好,话说回来,木头。你说的那个家族是什么家族,为什么外人难进啊?”
“万墓村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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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墓村,地处南部,周围山麓环绕,地形易守难攻,是牧家祖辈选定的安居之所。说是安居,对于他们来说,和坟墓并无区别,又换句话说,他们本来就居住在坟墓里。
和牧家一起生存的,是一种古老的生物,具体什么名字已记不清,世上的人传言它们是专门吃腐烂尸体的凶狠生物,故为图省事,便唤作食腐兽。
它们有尖利的牙齿、敏锐的嗅觉和听觉,还有嗜血天性,是残忍的生灵,被牧家用特殊手段畜养,成了看门守家的忠实打手。
万墓村作为牧家的大本营和基地,凭借着奇诡的地势,有巨大的阵法布置其间,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强行闯入,定然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因此,为了打开万墓村的阵门,也有特殊的手法和方式,是端木秋从家族中长辈口中听得的。
“这就是你说的,特殊的手法和方式?”叶七看着眼前一袭白衣,顶着又高又大的洁白帽子,模样滑稽的端木秋,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
端木秋没好气地白了眼叶七,就这抬头的瞬间,他头顶那根本不合适的帽子更是摇摇欲坠,慌得他忙用手扶住。
“我骗你干嘛,你别笑啊,这白衣丧服,确实是行天祭时的正装,万墓村牧家崇尚生死轮回,认为天地万物归始,这才放弃人间的住处,全部居住类似坟墓里面。”
叶七皱着眉,甩动两下自己身上宽大的黑色袍衣,埋怨道:“你可不要乱忽悠人,依我来看,只需要那些东西就足够了,哪里要穿着得如此古怪。”
叶七口中的那些东西,是摆放在两人面前祭台上的三个盘子。
左边是红漆檀香木做的盘子,里面放着一串犹有荧光的奇异水果;右边是苍葱翡翠磨的盘子,有一段笔直地石头立在其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