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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剑是他学会的最强三剑,分别是剑十四式中的剑劈、剑斩和剑崩。
如果给他机会学会完整的剑十四式,七夜有自信能够挡住这露出半分的剑气,但只有三招,还不够。
七夜错步,在身形还未站稳的刹那,又往后退了数步,从朦胧缥缈中显露,在脚下踩裂了数片砖石。
“轰!”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所有人的目光,也照亮了七夜嘴角的血渍,还有他那张泛白的脸庞,残星抓在手中,很稳,只是掌心有些粘稠。
七夜沉默,他知道自己和法诀八重的差距,之前早在清薇派和谢子清过招的时候,就曾领教过。
只是剑封雪更强,比被夺舍了的谢子清还要强,所以哪怕惊天剑才出鞘半分,他就已经受伤。
没有人觉得七夜弱,只是剑封雪更强罢了,他还年轻,如果给他更长的时间,他的成就将会远远超过现在的剑封雪。
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但没有人觉得魔君七夜今天能够活下去。
剑封雪淡然看着一招败退的七夜,没有幸灾乐祸心满意足,他的本意是一招斩敌,而不是一招败敌。
“你今天着实让我惊讶,剑十四式自从当年剑仙殿之乱后,就一直从未现世。并且,我了解君子风。”剑封雪的拇指支撑着露出一截光亮的惊天剑,照亮了他的深邃眼眸。
光芒逐渐敛去,只是那成型的真空区剑样,依旧高高笼罩在剑封雪上方。
君子风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去教第二个人剑十四式,所以七夜能够使出这三招,足够让剑封雪惊讶。
七夜沉默,他默默地用袖口擦拭着嘴角的血渍,在白色的外袍上晕开一朵艳丽的红梅。
“你似乎知道很多?”语气有些轻佻,七夜将残星插在地面上,舒活了一下因为对撞而变得僵直的手掌,顺便将手掌上裂开裂出的粘稠拭去。
握剑的手不仅要稳,还要保持最佳状态,在这一点上,他和顾惜寒偏执完美的要求相似。
这不是他第一次表示,对剑封雪的话有兴趣,因为他确实有兴趣。当年他还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当年的事情他一无所知,这阻碍了自己寻求真相的步伐。
想到这里,七夜叹了口气,他知道剑封雪是不会告诉自己的,所以有些遗憾。
“怎么?准备放弃了?”剑封雪把竖在胸前的惊天剑降至身体右侧,他的左半边身体微微颤抖,不过这种程度的颤抖连他自己都发现不了,只是强大的感知让他明了。
剑封雪的右手泛着不健康的惨绿,像是蒙上一层浓厚的绿油,他的左手漆黑,尤其是指尖更加明显。
顾惜寒和云千烈之前的出手,并不是毫无建树,七夜在出剑的伊始,就说过这样的话,在心里。
一个剑修要保持最佳的出剑状态,剑封雪现在的状态很显然不完美,无论他的左右手,还是他微微颤抖的左半边身体。
所有人都忘记了七夜的一个优势,不是他的九归寒潮诀,也不是他的剑十四式,而是他的悟性。
这种悟性,在找寻敌人的弱点上,更加明显。
顾惜寒和云千烈的先后出手,剑封雪用左右手应对的反应,有如一张张清晰的影像在七夜脑海中回放,让他找到了不算破绽的破绽。
剑封雪的左手没有右手强,所以云千烈千烈剑带来的灼伤程度,也要比碧云剑的毒性猛烈。
于是在七夜刚才出手的那一剑,明面上是一横一竖的笔直一剑,实际上却微微在左侧偏了几分力。
这是剑封雪左半边身子微颤的原因,而不是愈下愈大的风雨山寒导致。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就只为了让剑封雪微微颤抖一下,他手中的惊天剑仍是无人能敌,甚至还未完全出鞘就让七夜受伤,两个人完全不是同一层面的。
“我说过,我一定不会死,因为那些你知道却不肯告诉我的秘密。”七夜在掌心呵出一口气,暖和了下失血过多变得冰冷的手掌,活络血脉。“不如你把那些我想要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便死也值了。”
他的语气轻佻,让剑封雪的眉头蹙起,两条眉毛皱得如同卧蚕,他不明白为什么七夜还如此平静。
他已经展露出惊天剑的威势,剑封雪自信对方没有什么自己再不知道的底牌,刚才那一剑是很强,但还不至于能够伤到一个大剑仙。
是什么,让七夜如此镇静,莫非他还有什么计划?
“你不怕?”剑封雪问。
这一声你不怕问得何其嚣张,若是寻常人,在见识过七夜的那一剑后,都要破口大骂敢说这样话的人。
但说话者是剑封雪,他刚才挡住了那让人眼睛看得都会酸涩的一剑,豪光敛去的一招绝剑。不仅如此,他还以半出鞘的惊天剑,击伤了对方。
所以他有这个资格问。
天地间的风雨飘洒不断,已经从朝落到了暮,这对于一直被阴云遮蔽的昏暗天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山寒过犹不及,特别是在日暮的傍晚时分,这种气氛下连修士都觉得凉意十足。
然后他们看到,在七夜脚下绽放的,在残星剑剑下绽放的,期待已久千呼万唤的璀璨霞光,传闻中魔君七夜最拿手的,无人能够练成的,九归寒潮诀!
诀有九归,风雨难阻,一招寒潮,天地变色。
寒潮乍起!
残星剑下开出了一道冰花,接着是一道又一道,当冰花在脚下连成了片,便成为潮水。
无上的阴寒,从一柄漆黑的长剑下泛起,仿佛成了森罗炼狱中涌动的恐怖气息。微风拂荡下的白色衣袖泛起涟漪,那里面是七夜充沛的真元运转。
“铮!”
惊天剑又出鞘一分,剑封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他的称号。
一剑惊天,一招封雪,惊天神剑剑封雪,这里面的一招封雪,不就是对现在最好的描述吗?
九归寒潮,寒潮如作冰雪,任你如何强绝,我自一招封雪。
剑封雪的笑容没有泛起,他只是准备微笑,但很快露出怒容,隐而不发的惊天剑,完全从剑鞘中脱落,爆发出万丈剑光,和一声愤怒的呵斥:“混账!”
劈开寒潮,封住冰雪,七夜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的剑指向了别处,那里是被押解出来的叶家众人。
原来,七夜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哪怕是在被剑封雪发现以后,生死攸关的时刻。
剑封雪的惊天剑后发先至,剑光中夹杂这剑封雪的愤怒,这是他含怒的一击,他愤怒竟然有人敢在和自己的对决中,还想着其他心思。
剿魔大会的天空随着惊天剑的完全出鞘,仿佛被斩开了一道口子,隐约有蓝天出现。
轰的一声巨响。
白色衣屑在空中飘起,有鲜血落在其上。
七夜倒掠而飞,一路喷血,重重砸在断头台上,在他的身后,是被押解上来的叶家俘虏。
剑封雪惊天剑再起,决计要不顾宗师身份硬斩了此人,破开风雨的炸雷响起,高阁上传来一道人声:“住手!”
 ;。。。 ; ; 云千烈的剑,在剑封雪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它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它浑身刚烈的气息还未曾散去。
有千百的火星四溅,天空中的阳光重新被乌云遮盖,这一场雨来得太长。
长到连火焰都要被浇灭。
身下,身后,是被耕犁了无数遍的土地,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乱线,像是缀在尾后的无数乱羽,前方是浴火而生的凤凰。
现在,这只火凰被人用手扼住了脖子,牢牢卡在身前一寸的地方,动弹不得。
剑封雪用的是左手,他的右手背在身后,他的惊天剑在身前,他的左手微微成爪,掌心位置有一团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千烈剑的剑尖,是云千烈运足全身气力使出的一剑,仿佛薪柴被点燃后出现的第一片光亮,夹杂着青烟。
千烈剑在旋转,那团被控制住的火光在旋转,它明显不甘心就这样被制伏,所有人都看到光点的跃动。
剑封雪的左手,只是聚拢成爪状,却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牢笼。
云千烈拿剑的手在颤抖,在剧烈的颤抖,他知道剑封雪的心情不会一如既往的好,知道在顾惜寒被击败后第二个上场的自己,不会得到像之前那样的优待和缓冲,但他还是上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他想试试。
试试,就是试试,试试顺心意的剑法到底有多么美妙,试试自己的剑道和剑封雪的,究竟有多大差距。
云千烈的心思很单纯,他的性情他的烈,注定了不可能是那种藏得住事的人,所以也藏不住势。
大开大合的招式,在面对两重修为差距的大剑仙时,就如同莫大的自不量力的鸿沟。顾惜寒诡异走势的剑弧,剑封雪或许还要考虑它的落点,对云千烈却不用。
于是只是一个伸手,这场战斗便仿佛到了终结。
云千烈显然不准备就这样仓促结束。
火凰展开羽翼尚且需要时间,千烈剑挥出到现在才不过几息,如此轻言放弃不是云家儿郎的作风,也配不上千烈剑的一个烈字。
突然,在剑封雪和云千烈身旁,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火星,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名的吸力,纷纷向云千烈的身后汇聚,逐渐形成两片模糊的羽翼。
天色逐渐黯淡,天空中阴云密布得看不到群星,但此刻在云千烈周围,星星点点的火焰便成了新的银河。
火星在旋转成了星辰,星辰汇聚成银河,披挂在云千烈身后,成了燃烧的战袍,那是属于火凰的骄傲。
周围的温度更高了,连雨水没落入其中就化作白气,一丝丝白气挂在模糊的火屑羽翼之后。
云千烈整个人身上蓦地一片通红,宛若烧透了的烙铁,他手中那柄千烈剑更是绽放出璀璨无比的光芒,便似火凰两只燃烧着无尽火焰的眼眸。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说话,只有云家那些本来还在怒斥的人,嘴巴张得更大。
他们明白云千烈现在使的是什么招式,至今只有少数几个云家天才才练成的,烈山剑法中最出名的一招——火凰烈山。
现在的云千烈,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只骄傲的火凰,它的双足踏在地面,所以地上裂开了无数的裂纹如同蛛网,它的尾羽随风飘荡,所有雨水沾之化作气雾,它的眼睛便是利剑,便是火凰的一击,惊天动地。
插在擂台中央的惊天剑发出轻微的鸣颤,它感受到了一股剑意的挑衅。
在场中,一座深埋无数年的火山,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恐怖热浪,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干,骤然间酷热无比。
一条条流火在撞击手心,在众人眼前飘荡,那仿佛成了唯一的颜色,是火凰在烈烈山巅张开的羽翼。
剑封雪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一道道剑光火光在掌心的冲击,被击溃后重新在云千烈身后汇聚的流火,不知为何他的心跟着炙热。
擂台上变得更加明亮,仿佛那些飞散出来的星光流火合在一处,成了一轮太阳。
有火凰的鸣叫声在场中响起,太阳是如此刺眼,甚至连七夜都没有看清里面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擂台上被蒸干的风雨继续落下,明亮渐敛。
云千烈手握千烈剑,缓缓收回,仿佛收回燎天的火炬。
剑封雪封挡的左手不再是本来的颜色,哪怕是山雨的深寒都无法洗去他手上的焦色,在五指指尖的位置最为漆黑,是被灼伤的标志。
“你伤了我,很不错。”剑封雪微微皱眉,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被一个法诀六重竟伤到。
哪怕只是小伤,但和顾惜寒一样,云千烈也在他手上留下了存在的痕迹,他用一招火凰烈山证明了自己。
云千烈不语,他将千烈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左手接剑的这个动作,证明他受了更重的伤。火凰烈山本来就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招式,折冲的火星伤到的不仅是剑封雪。
“多谢剑宗主手下留情。”云千烈感谢道。
他是个实在人,帮助七夜是一回事,承不承剑封雪的情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