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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残笑笑道:“那倒不必了,我中的不是摧心掌,是中了一个怪物的乱七八糟掌。但我死不了的,这点伤不碍事。”
欧阳正义很诧异,道:“哦?你心脉尽碎,竟然还没事,真是个奇人哪。看兄台一生奇装异服,似乎不是中原人士,不知兄台是西域哪一国的宾客?为何会被人伤成如此呢?”
聂残道:“我是汉人,自幼随父母去了西方一个遥远的国度,半月前回乡探亲,因为带的盘缠较多,所以碰到贼人起了歹意,但他们已经全被我杀了,我也受了这点伤,不过我天生心脉就是如此,所以欧阳大哥不必多虑。”
欧阳正义道:“哦,原来如此。对了,还未请教兄台贵姓。”
聂残道:“免贵姓聂,耳双聂,残忍的残。”
欧阳正义点点头道:“在下欧阳正义,兄台气宇不凡,如果兄台不嫌弃,在下倒挺想与兄台交个朋友。”
聂残心想:“这古人倒还还不错,心地挺好,又十分豪爽,自己反正在这不认识什么人,交他个朋友倒也挺好的。”
于是他正要张口答应,突然车外一阵疾风,疾弛的车身前方的踏板上落下了一个人,那人全身用黑衣遮得严严实实,连头也拦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双似乎刚哭过的眼。
他拨开吊廉进入车内,低头单膝跪倒在欧阳正义面前,道:“启禀侯爷,常德城出事了。”
欧阳正义脸色一变,问道:“出了什么事?”
黑衣人红着眼立刻将常德城发生的事全仔细的描述了一遍告诉他。
欧阳正义听完后,突然用手捂住心口,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黑衣人抬头问道:“侯爷,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欧阳正义一口浓浓的鲜血已经吐了出来,溅在车厢内的貂裘上。接着,他就后仰着倒了下去。
“侯爷!”黑衣人冲上前来,扶住欧阳正义,关切的问候道:“侯爷,您没事吧!您要保重身体啊。”说着他拿过一个貂裘做的枕头,给欧阳正义枕在头下。
车夫老乔听到了黑衣人的声音,马上把车速降了下来,把马车赶到路边停下,也钻进了车厢内。
聂残盘腿坐在车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帮忙。
老乔看了一眼那面无血色的欧阳正义,马上从车厢内的格层中取出一凭丹药,倒出一粒火红色的药丸,给欧阳正义服下。
过了约半刻钟,欧阳正义才从昏迷中醒来。他坐了起来,用手扶着头,留着眼泪道:“我这么多年来的至交好友们哪,都是我欧阳正义害了你们啊。”
黑衣人和老乔也含着泪,跪倒在欧阳正义面前关切的说道:“侯爷,事已至此,你要节哀哪,万万不可因此事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欧阳正义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扶在老乔肩上,情绪激动的说:“他们都已因我才切腹自刎,都是我害了他们,都是我害的啊。”
黑衣人道:“侯爷,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选哪条路避开官府的追捕?”
欧阳正义擦了擦泪水,十分难过的说:“我不走了,我要去给我的兄弟姐妹们最后敬上一杯酒,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黑衣人脸色一惊,忙跪上前道:“侯爷,现在常德城里至少有五千重兵,还有近百名御用皇门罗刹,凭老奴几人之力,实在是难保你周全啊。”
欧阳正义一脸禀然,望着车窗外,夜风吹拂着野草,偏偏起舞,口中念道:“我心已定,即使去给几位兄弟赔葬我也非去不可。你立刻把鬼道六仆和幽冥七奴召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黑衣人还想上前劝阻,嘴还没张开,欧阳正义怒斥道:“快去!”
声音很大,听得黑衣人和老乔都心头一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如此表情,都不敢再说话了,退到车厢外。
黑衣人朝无尽的夜空中打了个响哨,不一会儿,六个同样全身上下一身黑衣打扮的人和六个披着把全身都能罩住的血红大披风,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出现在了车下,并单膝跪在地上。车上的黑衣人也跳了下去,跟他们跪在一起。
过了一会,老乔为欧阳正义披上了一件黑色貂裘,扶着他慢慢走了出来。
欧阳正义眼里闪烁着虚弱,还带着无尽的悲伤。他朝众人挥挥手,道:“诸位先起来吧。”
马车下的十三人马上站了起来。
欧阳正义继续说道:“诸位跟了我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当年恩师的一句话,让诸位甘愿在我身边为奴而十多年,这么多年来跟着我出生入死,你们都辛苦了。”
十三人中似乎辈分最高的一位回道:“侯爷,我等既然已立下誓言,就早已把命交给侯爷了,即使侯爷让我等现在去死,我等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欧阳正义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再说下去,他咳嗽了一下,道:“今夜常德城发生的事,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我决意要去给那四十二位朋友磕个头,送他们最后一程,而此去必然凶多吉少,我实在不愿诸位跟我去送死,所以我召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以后再也不用侍奉在我左右,我还你们自由身,碧水洞中还有先师留下的一批财宝埋在练功房的底下,你等去把它取了,各奔东西吧。”
十三奴仆又一同跪倒在地,齐声道:“侯爷,我等誓死追随侯爷,即使是刀上火海,也在所不辞,侯爷不必再多说其他的废话了,您上路吧,老奴们誓死侍奉在你左右。”
说完,十三奴仆身影一闪,才一瞬间,十三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这等轻功,随便一个在江湖上可是比得上前十名的高手,如此多的高手,竟然甘愿给欧阳正义为奴,让聂残对欧阳正义的身份有了很大的好奇心。
他虽然盘坐在车内,但听到欧阳正义和诸人的对话,对欧阳正义和那些奴仆的为人心中敬佩不已。
第六章
欧阳正义返回到车内,朝聂残致歉道:“适才得知多位好友因在下而死,在下悲伤过度,让兄台见笑了。”
聂残道:“这没什么,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你要多多保重才是啊。”
欧阳正义道:“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碍事。兄台刚才想必也听到了我等的谈话,此去常德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战,兄台与我素无瓜葛,在先不愿让兄台一道去冒这个险,所以只有请兄台自己下车赶路吧,往这条路一直走,大约走上七八里,就可以到常德城了。”
聂残一头躺到裘毯上,懒洋洋的说道:“欧阳大哥刚才还说要交我这个朋友,怎么,你的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你当的吗?”
欧阳正义道:“难得兄台如此看得起我欧阳正义,但是此去的凶险实在厉害无比,所以还请兄台能够横量轻重,知难而退。”
聂残道:“欧阳大哥不必再多说了,你是条汉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你这个朋友我聂残交定了,就算前面是阴曹地府我聂残也陪你去走一遭。”
欧阳正义道:“好吧,既然兄台如此说了,我欧阳正义再多说,就是看不起兄台的为人了,聂兄弟,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如果兄弟愿意的话,我欧阳正义想要与你做个结拜兄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聂残爬起身来,道:“好,我也正有此意思,大哥你年长我几岁,我聂残先在此拜见大哥!”
欧阳正义双手将聂残扶起,笑道:“哈哈,好,我欧阳正义活了四十五年,没想到今日还能交到一个如此至真至诚的结拜兄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说完,他打开车内的格层,拿出一瓶五十年的女儿红和两个玉碗放在八仙桌上。拆开了泥封,倒上了满满两大碗,又从腰中取出一把镶嵌满宝石的匕首,拔出那锋利无比的匕首,划破了手指上,将血滴入了面前的碗中。然后将匕首递给聂残。
聂残也像他一样,划开手指,滴了几滴到另一个玉碗中,两人下到车下,头顶明月,脚踩黄土,跪在地上,齐声道:“黄天在上,今日我欧阳正义、聂残,在此结为生死兄弟,今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完,两人将玉碗中的酒往嘴边一送,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喝完,两人一起仰天大笑。
然而,就在聂残喝完酒后张开嘴后刚笑出声时,站在身后的车夫老乔一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老乔把他搬到了路边草从中,欧阳正义将那柄镶嵌满宝石的匕首放在他的胸口,匕首口擦着一封信,然后他脱下那件黑色的貂裘大衣盖在聂残身上,对晕迷中的聂残说:“聂兄弟,我欧阳正义的交朋友一向都是有福同享,有难我当,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希望你早点忘了我这个兄弟,也别恨我……”
说完,他又留下了几锭金元宝,就回到马车边,钻进车内,老乔扬起长鞭,驱马向前方奔去。
晚风还在呼啸,夜色一片迷茫。黑暗中的风声如同鬼魅,吟唱着死亡的幽曲,慢慢的,将那辆马车吞没……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严冬的深夜里异常寒冷,看不见星星的夜空中突然闪过一片电光,划破天际,似乎想将这片黑夜织成的黑布,一刀剪成两半。接踵而来的是一阵雷鸣,过了一会,白茫茫的雪花落到的地上,将大地慢慢的点缀成一片茫茫的白色。
雪花,落到了聂残的脸上,变成了水,融化开来。他,也从昏迷中醒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位娄叟的老车夫,竟然会攻击他,更没想到他的力气会有那么大,竟然能一掌就将自己给打晕了,想想他都脸红。等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以后,他才想明白,人不可冒相这句江湖上传诵了几千年的话,一点都不虚啊。
他的身上很单薄,原本在欧阳正义那暖和的车里,他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寒冷,而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天这么冷了,竟然还下起了雪了。
聂残披紧欧阳正义留下的貂裘大衣站了起来,原本放在他胸口上的匕首掉了下来,他捡起,拔出匕首,取出那封信打起火机读了起来。
古人的字是繁体隶书,他跟天知老人学的就是繁体字,所以读起来一点也不困难。信上这样说的。
“聂残义弟,愚兄是个不祥之人,今夜已经害死了四十多位好友,实在不愿你也去陪我赴死,唯有出此下策,望义弟见谅!
银莲匕首上有刀纹,上面刻有我无极门碧水洞的方位,你我兄弟结拜,愚兄没有什么见面礼相赠,此洞府得天独厚,四季如春,愚兄借花献佛,将它赠于义弟,望义弟笑纳。
愚兄此行已绝无生还之望,义弟明日入城,千万别提今夜与我结拜之事,以免惹祸上身,切记,切记。”
聂残读完信,眼圈有点红红的,他对这个欧阳正义的为人,简直敬佩到了极点。他腾空跃起,施展绝妙的风神腿身法,飞快的向常德城掠去。
常德城里,此刻已经异常安静,静得有点可怕。
聂残来到常德城,找到天仙楼的时候,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由于官府宵禁,街道上根本没有一个行人。无赖,他只有找了间客栈先住下,明天再想办法打听欧阳正义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世界已经全部被白雪覆盖,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世界。
聂残首先来到了布店,拿着欧阳正义留下的钱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他原本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闲装,这种衣服穿在古时候的街上,显得是那么的不伦不累,于是他换了套紫色锦袍,里面缝有棉絮,穿在身上十分的暖和。外面再罩上那件黑色貂裘,在这严冬里,丝毫感觉不到冷意了。
古人一般都留有长发,但聂残的头发却还没长到那种能缠在头上的程度的长度,于是他又买了顶北方人喜欢戴的绵帽,这下他从头到脚都给捂住,全身暖和极了,一点都不冷了。
换好了行头,聂走进了茶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和几叠小菜,慢慢的吃着。四个似乎是从北方来的刀客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也边吃着早点边聊着。
“南胤候欧阳正义不愧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武候啊,我老秦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对他,我真是服得五体投地啊。”其中一位刀客吃完了碗中的面食,抹了抹嘴边的油说道。
“是啊,昨夜他明知这常德城里布满了陷阱,他还要来见那不愿害他而被朝廷逼死的好汉们最后一面,哎,可惜他武功再高,还是栽在了那玉面血罗刹的手里。”
“玉面血罗刹就是昨夜那位逼死金刀战神常在天等英雄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吗?”
“除了他还有谁,杨兄弟你可能不认识他,他是三个月前才出道的皇帝老儿手下那三百的御用皇门罗刹的总统领。昨夜他调遣了至少一百名御用皇门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