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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替小鹰准备好了治断骨的伤药,在训鹰这件事上,他完全是真心的,但鹰毕竟是畜牲,它又怎能完全理解人的心思?
大鹰终于带着小鹰回到了魔谷崖,它已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但他又不能撒手不管。
如果他撒手不管,大鹰就会一直这样傻呆呆地守在小鹰身旁,直到小鹰死去,然后再撞崖而死。
白发老人摇了摇手中的石钵,试着往前跨出一步。
大鹰扑动了翅膀。一股狂赐挟着沙石迎面击来。“畜牲!”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将石钵递给痴儿,“给它敷药,钵底的一颗药丸让它服下。”
他走得很沉稳,嘴里吱吱地叫着,与小鹰打着招呼。
他走到小鹰的身旁,小鹰抽搐着双翅,睁着一双带泪的眼睛瞧着了。
他向小鹰伸出手。“拍!”鹰翅击中痴儿伸出的左肘臂。
“咋嚎!”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痴儿的左肘臂断了。
痴儿肩头立即翻开一团皮肉,露出个窟窿,鲜血冒涌出来。
朝大鹰一推道:“走开!别碍我的事。”他内力本就不弱,昨晚服了九天回功丸,又增进数倍,这一推竟将大鹰推得退后了五丈。大鹰恼怒了,扬起铁翅。
大鹰这一翅如果击中。痴儿必会脑汁迸裂。
崖坪卷起一团沙石直上空中,化为蔽日的乌云。
痴儿对身后发生的事不闻不间。给小鹰的翅膀敷上了伤药。白发老人扬起了双掌。
小鹰吃力地抬起头。发出吱吱地叫声。
白发老人的双掌掌心转向了地面。
白发老人的双掌掌心转向了地面。大鹰翅膀轻轻一拍,停在了痴儿身旁。
痴儿托起小鹰的嘴,将钵底的药丸寒入小鹰嘴中,他的左手有些斜垂,行动很不方便。
再在痴儿肩上的伤口上敷了些药。
“反击?”痴儿傻傻地道:“如何反击?”痴儿眨着眼皮:“它啄我也啄它?”
白发老人冷声道:“是的。”
“你有手,”白发老人声冷如冰,“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有手,有手。是的。”
说话间,他右手突地一抬,五指合拢如同尖嘴往空中一“啄”。这一啄又快又狠,带着丝丝风声。姿势形态与刚才大鹰的一啄完全一样。
痴儿目光转身小鹰:“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白发老人眼里闪过一道冷厉的令人心悸的目芒。他侧扭脸,目芒射向了大鹰。
大鹰敛翅垂首站在白发老人身旁,那神态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父亲认错。白发老伸出手,抚摸着大鹰的头,脸上露出慈祥的表情。
看模样,白发老人已经原谅大鹰的背叛行为了。
白发老人一掌击碎了大鹰的头,布满慈祥的脸上,此刻露出的是凶残与冷酷。
痴儿瞪圆了眼,眼里满是惊偿,困惑与不安。小鹰在痴儿的怀中发抖。
白发老人脖子里闪着冷芒道:“凡是背叛我的。无论是人和畜牲都得死。”
痴儿想了想,又问道:“如果师傅你背叛了我呢?”
白发老人一怔,这是个了没预料到的问题。“不。”白发老人断然地道,“徒弟是不能杀师傅的,永远都不能。无论师傅做错了什么事,徒弟都不能杀师傅。”
“哦。”痴儿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就是说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不能杀你。”
白发老人的微笑冻结在脸上,随即转化为一股冷森的杀机!
白发老人眉毛一挑,脸上的杀气倏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痴儿翻着眼珠:“我是大鹰?”
“是的,你就是大鹰,”白发老人沉声道:“你今后就和小鹰住在这崖坪鹰穴里,你先与小鹰一起养好伤,然后再由你代替大鹰训练小鹰的铁翅,每天的饭食和小鹰的食物,我会按时送给你。”
事情却大出意料。
痴儿竟高兴地道:“这太好了!”痴儿眼里闪着光亮:“你很高兴。”
白发老人凝目道:“你为什么高兴。”
地面一片黄沙,绵延的际路通到天际,景色蝇是荒凉,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另外……和小鹰在一起,比坐在崖下沙地里,一定要……好玩得多。”白发老人目光闪了闪。
“谢谢师傅。”痴儿颇为感动地点着头。
白发老人扭转头,用教训似的口吻道:“痴儿,这种天鹰的肉又粗又腥又酸,是不能吃的。”
“你吃过天鹰的肉吗”?痴儿的眸子睁得又圆又大。“你没有吃过天鹰的肉,怎知它的肉又粗又腥又酸?”
“这是《苍鹰谱》书中所记载的。”
白发老人无奈地耸耸肩“不知道。”
白发老人翻了翻眼皮:“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痴儿播摇头:“师傅,你错了。”
痴儿肃容道:“我并不想吃它的肉。”
“为什么要埋它?”
“你不是说过每个人都该孝敬父亲吗?”他松开抓住大鹰脚爪的手,靠近痴儿,逼视着他道:“我就……”
“不错,所以我该孝你。”
痴儿固执地:“可你刚才还说我是大鹰?”
痴儿翘着嘴:“比喻?什么是比喻?”白发老人知道,这是一个无法向痴儿能够解释清楚的问题,于是冷冷道:“总之我告诉你,你不必要再管这只死鹰。”
白发老人胸中掀起一股巨浪,手背上的青筋在急剧地跳动。
他咬着牙,恨不能立即出手,一掌将痴儿给劈了,一泄心中十多年来的怨恨。
他终究没有出手。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毕竟是个饱经劫难,忍耐性极强的高手。
他放松了一下神经,耸耸言道:“好,我答应你,埋了它。”
坟墓用石块砌成,然后复盖上沙土,再压上一层一尺见方的平石。
白发老人先是不肯埋葬大鹰,但一旦动手做起坟来,却又是十分的认真,一把沙,一块石,都一丝不苟。他正在做墓碑。
白发老人盘膝坐下,将石条搁在膝盖上,然后双掌接住凸凹不平的石面。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手心里,也有股巨大的无形力在蠕动。
凸凹不平的石条面,变得平整而光滑了。再度扬起的尘沙中,流窜着一片奇特的气息。
白发老人陡地跃起,膝盖上的石条像箭矢一样射向了天空。
空中因尘沙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半晌,条石倏然直线落下,其速度之快,自可想而知。白发老人蓦地伸出了右手食指,痴儿竟也伸出了右手。
这是白发老人食指所书。
这里说的一模一样,并非单就字而言,而是字体与笔锋,一撇一捺和一弯一竖,全都是一模一样。
而且,痴儿写的速度也不比白发老人慢,八个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同时完成。恍若被石条才的那一声震响惊傻了。
他确实是有些傻了。
当痴儿从疯婆肚子里钻出来之后,就在模仿他所见的一切,也许这是一切痴儿先天的本性。
有一天,他发现正在吃奶的痴儿,手脚摆动的动作竟与喂奶的疯婆一致,他很惊奇,于是便留心观察,结果发现痴儿是在模仿疯婆的动作。他在狠狠地咒骂了一声:“怪胎!”之后,萌生了一个很古怪的想法。
他以药物和魔谷崖的热浪及冰穴,锻炼着痴儿的身体,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精神,磨炼着痴儿的神经。
痴儿懵懂,生性倔强,他无法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
他只好重新调整整计划,派人去杭州寻找同谋。更使他惊讶的是,他是背对着痴儿的,痴儿应该看不到他出指写出字时的指法,而且他也从来没教过痴儿的这种指法。
另外,他教痴儿写过字,但未教过他现在字的这种草书。
这不能说是模仿,只能说是先天的一种心灵感应。
是痴儿先天疯性和聪慧得到充分发挥后的效果?抑或是长期无花果药力的作用?
良久,白发老人才转过身来,一丝笑痕从他呆木的脸上透去。
别说是痴儿,就是墓匠大师对在赤手条件下,能造出这样的石墓,也决无非议。
“很好。”痴儿点着头。“满意。”
“这一个月内,你只是暗着小鹰在此养伤,以后如何训练小鹰,我会教你。好极了!”
白发老头转身向崖沿走去。
白发老头顿住脚步,扭转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他知道痴儿的习惯,这傻小子有时一天都不吭一声,有时会噶瞒四四没个完。傻子毕竟不同于正常人。
白发老人的脸上浮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
洞里很干燥。里角堆着一堆干草,草堆旁搁着两个石盆,一只盆里还盛着水。
显然,白发老人常来这里。他断臂中然不痛,但很乏力,他很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小鹰抖索着将头促进了痴儿的怀中。。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 大漠红狼
天空万里无云,只有风卷起的缕缕黄沙,点缀着寂寞的苍穹!
痴儿又重新盘坐在崖下的沙石地上。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痴儿身旁多了个白发老人。
本来他是完全可以让痴儿代他发令训鹰的,但他没那么做。
一个月来,他发觉痴儿与小鹰的关系愈来愈密切。痴儿似乎已懂得了鹰语,常楼着小鹰的脖子悄悄私语,这一对人与禽竟生活提像一对亲兄弟。
这是个极凶险极微妙的预兆!他当机立断,立即改变训鹰计划,亲自登上了沙石地。他目光注视着天空,抬手发出一声尖哨。
“扑腾腾!”小鹰从崖顶鹰穴中射出,然后在空中盘旋。
“冬!”鹰翅击在沙地上,尘沙飞扬。
鹰翅并未折断。痴儿的掌指骨也未骨裂。
小鹰再次腾翅空中。
反复十余次,小鹰未断却已精疲力尽。
训练只好到此为止。十日后,小鹰在第三次俯冲时,翅膀全力地一击,终将翅骨折断。
痴儿因兴奋,掌下击起的沙线,射空速度之急,宛如怒矢。
小鹰摇晃着身躯,一头栽倒在魔谷崖顶峰的崖坪上。
他发抖的手捧着石钵道:“师傅,快……快带我去给小鹰敷药!”白发老人夺过他手中的石钵,冷声道:“你留在这里。”
白发老人冷缓地道:“你已不是大鹰了小鹰今后不再需要你的照顾。”
痴儿捧着石钵,一连几跃,窜起数丈高。
魔谷崖高近百丈,山壁如削,凭他现在的轻功修为,怎能上得山峰崖坪?白发老人冷沉着脸道:“现在是你去,还是我去?”
痴儿哭着脸,无奈地道:“当然是师傅去。”
小鹰练的是铁翅。
这都是白发老人计划中的一部分。白发老人捧起石钵,身形一旋,拢人飞起,空中沿壁几旋之后,已没了身影。
他明白他又将重新过那种极无聊的,冰床上的生活了。
他突然感心里空洞洞的,有一种沉重的失落感。
奇怪?作为一个傻子,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魔谷崖顶峰崖坪上。
白发老人坐在鹰墓前,在替断翅的小鹰敷药。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小鹰的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寻找着痴儿,显然它希望替它敷药的是痴儿,而不是白发老人。
这有灵性的动物,难道对杀害它父亲的白发老人怀有深刻的仇恨?白发老人毫不客气地捏住小鹰后颈,扳开它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白发老人右掌一压,压在小鹰的头顶上,掌心透出一股煞气!
它认输了。
它不得不承认,无论它怎样努力,都无法脱出白发老人的掌心。白发老人松开了手掌,嘴角泛起一抹冷森的笑意。
小鹰的表现正是他所期待的。
他盘膝坐在洞口,闭目养神。
片刻,夜幕已把纱雄垂落在魔谷崖上。痴儿正在做梦。
他的梦很散,很乱,就像无数个不连续的跳跃的念头交织在一起,似一团乱麻。
此刻,他梦见了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
这个是谁?他在想。女人双手捏佳乳房轻轻一按,一股暖暖的带着芬香的乳汁喷溅到他脸上。
奶,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吃过奶!他昂起了头。
刹时间,他变成了刚出世的婴儿。
女人的头颅被拍开了,红白相杂的脑浆四处迸溅,溅了他一脸。这一次恶梦还留在他脑子里。他傻楞着眼,不知该怎么办。
他霍地坐起,惶恐地叫出声来:“娘……”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应?
谁也无法说清楚。夜深了。
天空挂着不及两指宽的月牙,月光更觉冷清。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