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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说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动情。当说到两个船夫抢着骆思思尸体,从他身旁经过时,他忍不住又去瞅了躺在地上的骆思思一眼,眼中淌下了两滴泪珠。
无形中轩厅变成发公堂,丁非凡变成了公堂上的主审官。
袁汉宗、贾连成、霍梦燕、贾无瑕和宋孝忠都将自各的行径说叙了一遍。
吕怀良是第一个出轩厅的人,跟在他身后的人很多。他没什么可说,也无须说什么。
洪千古和白赐天可不同了。根据刚才各人所叙的情况,洪千古和白赐天是在众人之后离开轩厅的,而在船舷上又有一阵子功夫没见到他俩,两人都是怀疑对像。
白赐天想了想道:“我离开轩厅时,厅里只有卜老、任焉梦和胡吉安三人。”
白赐开沉静地道:“我刚出轩厅,发沉右舷舱房里似乎有异样的响动,于是我便去了右舷舱房。”
丁非凡忍不住嚷嚷道:“你去了右舷舱房?”
白赐天脸色有些泛白,但仍很镇定地道:“是的。但我在舱房什么也没看见,当我打算退出来时,又听到里屋有异样的响声,于是我又进了里屋,我就这样被异样的响声。引着穿过了八间舱房,从左舷舱门里钻了出来。”
丁非凡目光转向洪千古:“洪庄主,你能将你的情况说明吗?”
洪千古对霍梦燕的轻蔑,已引起了他的不满,所以他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漠和生硬。
这时,卜善慈轻咳一声道:“老夫是继洪庄主和白楼主之后出轩厅的,当时轩厅里只要胡吉安……”
任焉梦突然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插嘴道:“还有我在,但是……我没有杀他,是他要杀我!”
“你别紧张,没人要杀你。”卜善慈拍拍任焉梦肩头,和蔼地笑笑,然后对众人道,“是老夫叫任焉梦留在轩厅里的。任焉梦说胡吉安要杀他,很可能指的是柳林道坪一事……”
众人不觉相顾骇然,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怀良冷漠上没有表示,但瞳仁深处却闪过一道厉芒。
卜善慈按任焉梦肩头:“乖孩子,不要怕,这里没有人要杀你。”
洪千古端正了向身子,毅然地道:“实不相瞒,洪某曾与胡吉安和峨嵋掌门纪莲丽,受沈大官人之托,在柳林道坪截杀过任焉梦,这件事吕少侠亲眼目睹,我也不想再隐瞒。任焉梦一定是记恨在心,趁他与胡吉安两人留在轩厅时,突然出手杀了胡吉安,然后移尸右舷舱房。”
霍梦燕冷嗤一声,学着洪千古先时的口气道:“你以为胡吉安是那么好杀的么?”
大多数人都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于洪千古之口。
霍梦燕翘唇道:“即算如此,一个痴儿能想得出移尸舷舱房的妙计?”
丁非凡立即出面解围:“任焉梦既然为柳林道坪之事,对胡吉安记恨在心,那么胡吉安她必然会因柳林道坪之事,对任焉梦怀有戒心。试想在这种情况下,任焉梦想要悄然无声地杀死胡吉安,而不留下痕迹,有没有这种可能?”
洪千古黄惨惨的脸变得蜡黄,嘴唇扁了几下,没能挤出声来。霍梦燕秀眉一挑,眼里透出一抹寒芒,用叽笑的口吻道:“如果是洪庄主换了任焉梦的话,那就不是绝不可能的了。”
洪千古咬咬牙:“你是说我杀了胡吉安?”
洪千古黄脸变成了青白色:“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杀他?我和他是换贴的生死兄弟!”
“洪庄主,你什么时侯开轩厅,离开轩厅后做了什么?”丁非凡沉声发问。他那口气神态就像在审问犯人,只是在结尾词上少了“从实招来”四个宇。
洪千古气得秃顶发红,嘴扭曲:“我没什么可说的!”霍梦燕抢口道:“你不肯说,莫非是心中有鬼?”
袁功勋一旁劝说道:“洪庄主,连卜老都说了,你又何必固执?”
洪千古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深吸了口气道:“我是在袁汉宗和贾连城出轩厅后,胡吉安叫我出厅的。”
丁非凡跟着问道:“你出轩厅后,去了船头和左舷?”
霍梦燕抢着问:“谁能证明?”
洪千古仰起头,凛然地道:“洪某做事敢作敢当,从不欺诈,说话一句一实,从不诓人,根本无须人证明。”
丁非凡和霍梦燕一时都不知,该如何继续发问。
卜善慈向崔管家呶了呶嘴。崔管家随即发下话,吩咐江涛和徐洪来轩厅。
须臾,江涛和徐洪走入轩厅。
丁非凡眯眼,挥手示意江涛和徐洪退下。
轩厅里的空气,除了沉闷之外又增添了几分混浊。
丁非凡顿了顿,才道:“现在值得怀疑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任焉梦,另一个……”话音到此顿住。
白赐天静静地坐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丁非凡支吾了一下,对卜善慈道:“卜老意下如何?”
卜善慈没直接回答他,却对一直没有说话的吕怀良道:“吕少侠有何高见?”
吕怀良没有犹豫:“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吕怀良离桌上前,在胡吉安身旁蹲下了身子。
喝喊声中,洪千古已抢身到吕怀良身旁。
任焉梦想弹身跃起,却被卜善慈按住了肩头,一张脸涨的通红。
吕怀良亮晶晶的眸子闪着光:“洪庄主不相信在下?”
轩厅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凭吕怀良在无名份的身份,就连胡吉安见到他时也要敬让三分,洪千古怎能如此无礼?
殊不料,吕怀良居然缓缓站起身:“既然洪庄主信不过在下,那就请便。”
洪千古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胡吉安的头颈部后,伸手解开了他的上衣衣扣。
霍梦燕和贾无瑕同时扭转了头,目光投向轩厅外。
轩厅内动荡着不安,空气突然间也变得炽热起来。
洪千古究竟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所有的人都在猜疑。
袁功勋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袁汉宗、贾连城、袁功勋等人不禁同声问道:“胡老是怎么死的?”
洪千古怔了片刻,从咬紧的嘴唇里吐出几个颤抖的字:“死在……一阳……指!”
胡吉安是死在白云楼楼主云白赐天的“一阳指”下!
白赐天镇定地道:“本楼主与胡吉安虽不是莫逆之交,但也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本楼主为什么要杀他?”
洪千古瞪圆着眼,极为痛苦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但他确是死在你的‘一阳指’下。”
“你不相信?”洪千古声调陡地提高了八度,“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白赐天果然起身离桌,向胡吉安尸体走过来。
左胸乳下一寸的地方,有一个紫红色的指印,指印旁已泛开一个暗红色的圆圈。
他默然无声,一股寒气从背脊掠过。
他明白他已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可怕的陷阱之中。
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与恐惧。他已意识到,将要落入这个陷阱的,决不会只是他白云楼楼主一人。
突然,他的目光起了变化,眼里露出了梦幻之光,手背上的青筋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此刻,所有的人都注视着白赐天,谁也没注意到任焉梦表情的变化。
“胡青安确是死在一阳指下,我无话可说。”白赐天目中充满凄凉与痛苦,但声音却仍冷静。
洪千古咬牙道:“没想到居然是你杀了胡吉安,白云楼楼主原来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白赐天仍没出声。此时,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如何为自己辩护?
袁功勋闻言即道:“请崔管家命人速传岸上平南王府兵将,暗中盯住白云楼的人,若有异动,格杀匆论!”
崔管家点点头,痴身退出轩厅。事关重大,不能不从速处理。
他是老江湖,知道现在说也不用,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静观其变,以求脱身之计。
轩厅内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又转动了卜善慈身上。
卜善慈轻叹了口气道:“白楼主,你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那口气似乎也认定了,白赐天是杀害胡吉安的凶手。
丁非凡摇摇头,跟着道:“只有你会使‘一阳指’,不是你杀了胡吉安,还会是谁?”
白赐天长叹一声道:“你们说得不错,‘一阳指’是白云楼的秘门绝功,除了我之外,谁还会‘一阳指’呢?”话音未落,轩厅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也会一阳指!”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被困鬼门关
众人大惊失色,惊愕而困惑地看着他。
“我没有乱说。”任焉梦说着,右手抬起,伸出食指,往后一指。
“嗤!”一道激烈的气流,射过轩厅空间,击在厅板壁上,顿时板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洞。
任焉梦为什么会“一阳指”?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连白赐天也不例外。
他原已认定白赐天是凶手,现在任焉梦又露出一手“一阳指”,他不觉又糊涂了,白赐天和任焉梦,究竟谁是凶手?
他目光在任焉梦和白赐天脸上转来转去,喃喃地道:“你俩是……谁杀了胡吉安?”
任焉梦叫着道:“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他!”
两人的态度绝然不同,但表情与神态都令人相信不是凶手。
众人都陷入了困惑与迷乱之中。
丁非凡凝目沉思。看来此案还得要重新查起。
霍梦燕噙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事情弄到这个地步。
宋孝忠扳着脸,心事重重。他断定任焉梦不是凶手,但又不知如何解释他的“一阳指”,来为他辩护。
一片沉寂,除了呼吸声外,什么声音也不到。
半响,袁功勋小心翼翼地问卜善慈道:“卜老,怎么办?”
他说话语气虽然十分客气,但实际上已把两人当作了凶手,否则他不会采取这种软禁的手段。
他摆摆手,两名侍者走到白赐天和任焉梦身旁。
吕怀良沉着脸,没出声。
卜善慈和善地道:“任公子,你不用怕,有老夫在这里,决不会有人杀你。你太累了,先去休息吧。”
不知为什么,任焉梦很听卜善慈的话,居然很快地安静下来,“嗯,我是太累了,先要休息了。”
卜善慈把刚回到轩厅的崔管家叫到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又吩咐待者重新沏上香茶。
窖椅中空了三席座位。
地板上多了两具尸体。
胡吉安这位名声鼎沸的一代英雄,骆思思这位豆寇年华,初露头角的舞女,静静地躺在轩厅的地板上,使众人沉浸在悲痛与愤怒的深渊中。
轩厅的门窗都打开了。一阵阵冷风吹入厅内,空气中泛动着一片凄凉悲惨的气流。
卜善慈说着,忍不住淌下两滴泪珠。
卜善慈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今夜若不举办这花艇之会,胡吉安和骆思思就不会丧命,老夫此举无异于杀生,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表情悲痛万分,似是追悔莫及。
丁非凡接着道:“如要有人存心要杀胡吉安,您老就是不举办这花艇之会,他也会被杀的。”
触到这个敏感的问题,轩厅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卜善慈抿住嘴,认真地想了想道:“老夫想应该不是任焉梦。”
卜善慈缓缓地道:“老夫没有说白赐天是凶手,只是认为任焉梦不该是凶手。”
霍梦燕和宋孝忠想说话,被丁非凡示意阻住。
“是呀。”袁功勋点头道:“他不显露,谁也不会知道。他若是凶手,不会有这么傻。”
卜善慈摇摇头道:“他是痴儿,能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会一阳指,就决不会在杀了胡吉安后,移尸舷舱房。”
“言这有理。”袁功勋应声附合。
“胡吉安死在一阳指下,他两人中一定有一个是凶手。”洪千古固执已见。
吕怀良跟里闪着光亮。
洪千古提出指责,正是他心中的疑问。他不懂卜善慈为何如此关心任焉梦,卜善慈与任焉梦之间似乎有一种亲切而微妙的关系。
袒护任焉梦还有理由?众人都屏声敛息,静待下文。
一股奇特的气息,在这气中窜动。
所有的人都默然无声,脸上一片肃穆之情。
花艇在沉默中驶靠头趸船。
船头响起了崔管家扯长嗓门的呼喊声:“了尘道长来到——”
崎岖的山路。
在浓雾中,一切声息都消失了,四周是一片空寂无声。
“得得得!”轻巧、细碎原马蹄声,在深雾中回荡,就像是有人在用小铁锤,小心地击打着石块,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