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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长孙凌儿和长孙碧儿,一早就到了这山泉附近,可是这山泉绿洲不小,四人竟然各处这山一面。长孙凌儿带着师妹绕着山岭寻了半天,终于让她发现洞中的火光。可是进洞一看却有四下无人。于是长孙凌儿又跟着洞外脚步一路寻了过来。谁知道刚到泉边,就见萧衍掉入水中。
“你这呆子让我一顿好找!咦?那小子怎的落水了,还不快快救他上来?”凌儿双目一瞪嗔怒道。
“师妹,不是我不救,这小子把你。。。。你。。。你给我的夜明刀给偷了,我也是为了罚罚他才让他吃些苦头的。”离凡见师妹似有不悦,面露难色道。
“偷了你的夜明刀?这荒山野岭的,他偷你刀干什么?”长孙碧儿只看萧衍在水中苦苦挣扎,不由问道。
“我怎知,他定是趁你俩出洞之时,才起的贼心。”离凡解释道。
“什么出洞,我刚刚才找过来啊。”凌儿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解道。
“什么?那洞中事物不是师妹你们置办的么?”离凡顿觉自己刚刚先入为主,犯了大错。第一时间更新
“怎么可能啊,我和姐姐寻了这山几个时辰才找到这里来呢”碧儿撅着小嘴说道。
离凡周身出了一着冷汗“坏了,错怪他了!”说了一声,立马快步走到水边准备救起萧衍。
怎知突然水声大起,山泉水流渐渐涌出,水下呈漩涡之势,那萧衍心知这池水不过一丈深,可是怎奈自己左腿已断,疼痛之意迁至周身,这小子何曾受过这等伤,在湖中连呛了几口水,差点淹死。等到听闻误会已解,还在想上岸如何讨回公道。怎知这时水势大变,脚下水流渐成盘吸之力,萧衍挣扎着眼看就要沉了下去,他赶忙大吸一口气,此刻水势越来越急,吸力亦是逐渐变大,只听轰的一声,水下似乎开了个口子,萧衍被漩涡卷入水底。
岸上三人看着着急,可是这个水势如何下得去?长孙凌儿不禁眉头紧锁,碧儿也是急的跺脚。离凡此时也知自己铸成大错,萧衍这小子恐怕难逃此劫,胸口不觉一闷,一口甜物涌上喉咙。萧衍听到的最后几声便是两位女子大喊着离凡的名字。
冥冥之中,萧衍觉得眼前一片幽蓝色的灯光亮起,难道我死了?他寻思着。直到他感觉身下冰冰凉凉有了知觉,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挣扎了一会,渐渐张开眼睛,可能是受了漩涡之由,此刻只觉脑内发涨,肚中反胃。萧衍稍微躺了一会等到神智清醒,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只见四周全是那幽兰之光。再一看,自己身处一个偌大的山洞之中,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蓝色小珠。
“这儿是那山泉之下么?”他喃喃自语。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当时是离凡踢了自己一脚使他跌倒落水,“我记得我的腿。。。”思量之际,左脚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不禁大叫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叫的筋疲力尽,心里也把那离凡骂了几百遍,视线又逐渐模糊起来,接着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般睡了一觉,萧衍但觉嘴唇渐有凉意,他慢慢睁开双眼只见洞顶似有钟乳石柱滴水而下,之前他喊得声嘶力竭,又大睡一觉,口中不觉干涩,索性张开嘴巴,也不管那水珠能不能喝,总之先过了嘴瘾再论。等喝了一段时间,萧衍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双手支地,用仅剩的右腿慢慢坐了起来靠在石壁旁,然后打量起四周。
“这儿的确是泉水池下的山洞。。。”他肯定道。
这个洞穴应该位处山泉之下,自己定是卷入水流之中被冲刷至此。可怎么出去,他观附近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洞口,再看洞顶也是结结实实的岩石。萧衍看到此处,不由放声一叹,恐怕自己这条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才十三岁,便要死了么?”他有些悲凉,忽的又想起当年养父养母带他一路北上的情景,“那时饿殍遍地。。。别说十三岁,便是三岁的孩子,也有饿死的。。。”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释然许多。
“如若要是在做梦,该是多好。。。”他迷迷糊糊自语道“如若一醒来,马叔还在身边,余炕还能带我去听书,该有多好。。。”
自语间,萧衍脸颊上传来一片凉意,耳边水声突起,他回头一看原来自己掉下之处有一汪水痴,清澈见底,三尺不到。池中竟还有数十条大小不一的鱼儿,恐怕和自己一样也是因这泉流卷了进来。他看着池中鱼儿游来游去找不到方向,不禁又长叹一声“我与那水中之鱼”又有何区别,“我…为何落到这个天地,莫非我做错什么了么?”他想着,好不明白。
忽然他敲了敲手边石子,引得回声荡荡,好似鬼怪嚎叫,地狱轻歌。
“谁?!”萧衍被自己的声音弄的一惊,有些害怕起来,“别过来!什么东西!别过来!”他喘着粗气,抱紧膝盖,陡然回过神来,这哪是梦,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到了这无人的绝路处。
此刻他已全然清醒过来,周围的黑暗沉沉般压着自己,洞内又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萧衍此刻神经紧绷,双目不停打量着周围,生怕有什么莫名的东西接近自己。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是鬼怪?…我不是还活着么?”萧衍忙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我到底还是胆子小…”过了几炷香的功夫,洞内渐渐安静下来,可黑暗依旧,似吞噬着生命一般…
“滴答…滴答…”头顶石柱上水滴,慢慢滴下,不知过了多久,萧衍发抖的双手渐渐累了,心里也麻木起来,再也提不起劲去害怕这周围的黑暗。
“萧衍,你居然没吓的尿裤子,有长进啊!”忽然,他似听到了余炕的声音。
“余炕,你如若在这里,会如何呢?肯定不会害怕吧。”他喃喃自问。
“萧衍,我不得道门,还要靠你传承下去啊。”马晋风的声音也不知从哪里传了过来。
“马叔?不得道门不是还有余炕么?我这个胆小怕事的人…又怎么能依靠我?”他此刻心中无力,周身发软,就连哭的劲都没有。
想着想着突然肚子咕咕直叫,萧衍苦笑骂了一句“没用的肚子,我都快死了,你还叫饿,也罢,做鬼也做饱死鬼,这不是余炕常说的么?也不知余炕现在在做什么?马叔又过得如何?”想想这两月以来,自己的人生真是起起荡荡,萧衍不免摇头失笑。饿了就要吃,他也是想通了,总之是出不去了,活一天算一天吧。言罢萧衍回头抓起一条鱼,用身旁碎石拍晕之后生生吞食,此刻他突然心头一凛“咦?这儿的鱼,鲜美无比,多肉少刺。最难得是,这池中之鱼居然腥味全无。”萧衍吃了一条,大为满足,馋劲上头,也不管什么生生死死,转头又抓起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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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几载
大漠风沙里,长城雨雪边。自鹤归楼之变已经过去半年,阳关外下起大雪,客商们纷纷裹着厚衣南下而去,只见关外不远踱踱行着两人,那二人僧人打扮斗笠袈裟,足下踏着罗汉鞋,二人一高一矮,似也不着急赶路。
“道衍,自我们一路离开洛州已有半年有余,你可有所悟?”说话那位僧人白眉长须,身高七尺,面色苍老,身形矍铄,外披一件黑色袈裟,声音缓而浑厚。
“经念千遍,不如足下万里。阿弥陀佛,原来大漠中也会下雪。”答话那人声音明朗,五尺之高,似乎年纪不大,头上歪歪斜斜带着一顶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清模样。
“佛说万物皆空,可这自然万物春去秋来,自有其势。雪下与不下又作何解释?”白眉老僧又问道。
那小僧也不答话,接下一片雪花,承于掌中。白雪有寒,掌心余温,眨眼间那雪便化为一滴水珠。小僧缓缓说道“善哉善哉,佛在我掌上。”又向前踏出半步,足尖点地,道“我在佛手心。”
“善哉善哉。”白眉老僧欣慰一笑,似乎满意,话罢二人迎着大雪缓缓前行,小和尚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对这大漠落雪充满好奇之意。
“道衍,刚刚在阳关外化缘,你只吃了两口,我观这雪怕是要落一昼一夜,如不多食饱腹,可能会冻死在这大漠之中。”老和尚话罢从身后行囊拿出一个馒头。
“师傅,我不饿,佛云:此虫本是我沙弥,但坐贪爱残酪故,生此瓶中。吃多了不好,嘿嘿。”小和尚歪嘴一笑,捧起一方雪。
“是吗,贪食不好,那你衣上油斑何来?”老和尚淡淡回道。
那小僧听罢,立马低头环顾周身,然后打量着手中包裹。
“哎,道衍啊,刚刚你是吃了那客商一只烧鸭?”老和尚不禁叹气。
小和尚一看抵赖不掉,张口便道“那胖子问我姻缘何解,我随口一答,谁知那人非要赠我这只烧鸭,哎,罪过罪过,佛曰轮回因果,我见那鸭子也是可怜,于是早早超度了它。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哎呦!老…。你。。你打我!”小和尚一句功德无量说罢,头上挨了一下,回头委屈的看着老僧。
“你作何解,他肯予你荤腥,定是你诓那商贾。”老和尚有些不悦。
“哼,那商贾长得脑肚肥肠,又出手阔绰,必是家财丰厚,这样的人娶几门亲事,在如今世上不是寻常之事么?”小和尚摸着脑袋,愤愤道。
“罪过罪过,吃了便吃了,还借佛祖之名为你正身,回去写十遍金刚经来。”老和尚双手合十,摇头说道。
“我就不写。”小和尚揣着剩下半只烧鸭小声说道。
“哎,道衍,你在我古禅一脉中得天独厚,天生佛性。以后本还指望你教化本门,普度世人。怎奈你屡屡管不住自己的嘴,馋瘾甚大”老和尚叹道。
“错了错了。”
“哦?这破了戒还对了不成?”老和尚眉头一皱。
“非也,我并未破戒。敢问师傅何为戒?”道衍笑道。
“何为戒?戒乃戒律,即防行、言、思有所过失,戒掉一切迷恋之物方能如意空空。”老和尚答道。
“是也,是也,戒律之意在于防过失,戒迷恋。可那烧鸭于我无非饱腹之物,相比馒头我食之更加自然。”道衍诡辩不认。
“哼,更加自然,我看是更加美味吧。”老僧有些不悦。
“师傅说的对,更加美味,我的心情也更加开朗。此等美食,干嘛不吃。”说罢,掏出烧鸭,一口咬下。
“佛祖面前,安敢无礼!”老和尚怒道,左手一出往道衍肩上抓去。道衍一笑,肩膀一沉,双足回转,身法灵动已出十步之外,接着大口吃着。
“逆徒!”老和尚一看道衍口中不停,步伐急行追了上去。等到老僧近了一看,这小贼秃已把鸭子啃了个七七八八,还冲自己做个鬼脸。
“你!佛祖座下,你安敢。。罪过罪过!”老和尚无奈叹道。
“师傅你又错了!我吃这鸭子与馒头佛祖皆不会管。”小和尚手指剔了剔牙,打了个饱嗝。
“哦?你最近仗着武功有些精进,敢在我面前偷吃荤腥还有理了?”
“是了,刚刚那句答复,师傅怎么不明?”小和尚蹲下身去,用雪洗净十指。
“哦?我怎么不明?”
话罢,小和尚又捧起一方沙,说道“我在佛手上。”接而足下一踏“佛在我脚下。”
“逆徒,你还敢自称佛祖了?”老和尚眉头一紧。
“是了是了,众师兄弟都说,佛乃大成,万法空空,万物空空,不恋红尘,不问世事。那是胡说八道,既然如此,为何要食粮饮水?为何昼行夜止?我说佛是红尘万物,生老病死皆是佛当年所历,爱恨情仇亦是逃脱不得,佛并非经历劫数而成佛。佛之所以为佛,是因为身处红尘之中,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修成佛性,在家出家又有何区别?我又为何做不得那佛,我眼一开,红尘茫茫芸芸众生,我眼一闭,万法皆空菩提芥子。佛与不佛谁能定之?”道衍眉间一凛,朗声答道。
老和尚听罢浑身一怔,双手合十“道衍,你已成佛性,我再无可教。只望你今后如一而止,善哉善哉。”
道衍嘴角一歪,做了个鬼模样,浑不像刚刚那般神色,大步一迈“师傅,我听关外客商有云,此处向北几十余里有一山泉,此泉名曰九天。咱们去那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