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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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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相柳笃定地扯了扯嘴角,道:“你身上,大衣的右边口袋里,有我的手机。”

  鸦怔了怔,左边有麻|醉|枪,他还来不及摸索过右边的口袋。

  他把枪用力抵住人质腰际上方,几乎碰在肋骨上:“你自己拿!”

  连相柳从容地伸手向后,到衣服口袋里取手机。

  窗外依然是夜幕深沉,月色皎洁,两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贴着窗台,连相柳能清楚地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和心跳,速率快了,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摸索出手机,从少年弯曲的臂膀间抽出手,曾了下少年光滑却汗珠细密的手,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的司机,他的号码是……”对他来说,现在说什么话都一样,心情振奋,精神也特别好,他和少年之间哪怕是这种没有感情|色彩的交流,也令他觉得内心舒畅和渴望。

  事隔十几年,终于又有了这样心贴着心的交流。

  他脑子里反复想着他们十几年前绝别之时的话语,眼泪几乎快夺眶而出,但他闭上了眼,努力让眼睑干涩。

  “把车停到诊所后门,尽量靠边。”

  以平静的语气吩咐玩,挂断电话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边略微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好了,电话的内容你都听见了,只有我司机知道我需要车,我保证不会有你、我和司机之外第四个人。”

  他看了看房门:“你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吧?你麻醉林安的时候,肯定没有惊动门外的保镖,这样的话,现在走廊里站岗的应该有四个,出门是条笔直向右的走廊,转弯口还有两个把守,然后下楼梯,通过客厅能直接到诊所后门,这是最近的路线。现在,我们可以移动了吗?”

  鸦听着连相柳自始至终都心如止水似的声音,他的心里有点纳闷,但没有太多时间做深入的探究。

  扫了一眼门外,低声说:“出去后,立刻让他们丢下枪。”

  连相柳笑了笑:“林安怕他们误伤到我,所以能守在我卧室里外的,除了林安以外,其他人都只配备警棍和单刃刀。每一个都会三种以上肉搏技,不过,应该都不是你的对手。”

  “你老实点,别说多余的话就好!”鸦厉声警告,顿了顿,补充,“如果你觉得心脏不舒服,马上说。”

  连相柳闭上眼,倾听着自己的心跳:“放心,我不会在你面前再停止心跳。”

  鸦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很是隐晦,当然,这不是重点,所以他只是有个奇怪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用身体推了推连相柳:“走!”

  连相柳继续心平气和地边迈步子边说:“慢点好了,你不是腿上有伤吗?”

  很久以前开始,鸦就一直看到这个男人每次在他演出时,都会坐在第一排正当中的位置,S小姐无数次在他面前提过连相柳邀他赴宴的请函,当然他一次都没去过。

  他一直觉得这男人眼神可怕,浑身的气质都是腐坏的味道,但是现在,忽然有点琢磨不懂了。

  【060】

  怕死的人质鸦见过,因为怕死所以极度配合的人质鸦不感到陌生,但是能心平气和和他聊天,还非常配合的人质,那就很少见了。

  出了房间,连相柳不但让走廊里的保镖丢掉枪,退下,还让他们通知诊所里的其他人,全部不许靠近西栋以及后门附近。下达命令的时候,根本不像是被人挟持的人质,而是挟持别人的冷漠杀手。

  “你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你的血流到了我手上……”

  “你废话太多了!——你在摸什么?!”

  “呃,对不起。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把药片带着。”

  “……心脏不舒服?”

  “不,暂时没什么。”

  “不要耍花样!”

  “好的,但是你出血了,不处理的话,血滴在地上会留下踪迹,让别人追来也没关系吗?”

  “……”

  “你把枪放在我衣服里,一样能抵住我的腰,我用衣服帮你按住伤口,至少能减缓一下流血。”

  “嗯,谢谢……不对!我谢你做什么!”

  连相柳内心忍不住笑了一笑。

  “确定你的心脏没有不舒服吗?为什么呼吸那么急促?”

  “如果我很淡定,不是更奇怪吗?我现在是被挟持的,随时可能被射杀的人质。”

  “……你放心,你不动歪脑筋,我不会开枪的。”

  “谢谢。”

  “不用谢,我是不想拖着尸体逃出去,还要考虑怎么埋了。”

  “啊,那样的话,不是丢在路边就可以了吗?”

  “不行,你身上残留着我的毛发纤维,还有我的血迹,这些证据必须全部销毁掉。糟糕,我还是应该杀掉你……”

  虽然少年是这么说,但是衣服里的枪很安静,连相柳丝毫没有恐惧,反而是非常喜欢地用力夹紧,封住少年手臂上的伤口。

  他觉得如果少年真的开枪,他的身体也很乐意被他分解剁碎了,那种一刀一刀的滋味只要落在少年的手中就没有什么不满的,而他的血,可以在少年体内继续流淌,哪怕少年一辈子也不知道。

  其实连相柳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折,他想让少年安全离开,只要吩咐一声,表明意图,照样送少年上车就是了。但能和少年如此贴近的机会也许只有这一次,被挟持的姿势虽然不舒服,但是至少他们“亲密无间”,所以他故意顺从少年当起人质,一路陪着少年来到后门。

  听他的呼吸,感觉他的心跳,配合他的步伐,做这些事,让他终于才觉得那个死在躯体里的灵魂算是有点生气了。

  司机若闲直到看到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跳出车,这到是正合了鸦的意。

  他本来就不打算带上第三个人,枪只有一把,掌握两个人的命太累了。

  到了车门边,连相柳道:“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你先进!坐驾驶座!”

  “我开车?”

  “快进去!”

  鸦推了推,连相柳很听话地从副驾驶座爬到驾驶座,鸦紧跟着钻了进去,枪改为抵在了连相柳的太阳穴上,关了车门把司机留在车外。

  “半途我会放你下去,现在,开车!”

  连相柳笃定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去哪?”

  “去哪别管,先开车再说!”

  他耸耸肩,发动引擎,却想不到车子呼呼喘了几声后,居然罢工了。

  鸦一惊,眉头一拧,凶恶的表情盖没了刚才那分认真与执着,还有刹那间,面对失败的绝望和无奈,让连相柳跟着他表情的变化而内心抽痛。

  连相柳冷硬地高声道:“若闲,谁让你开辆坏了的车子来!”

  “连总督!车子刚才还是好的……!”若闲矗在车子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鸦咬紧牙关,拽住连相柳的衣领,甩起枪柄便狠力砸了下去。

  连相柳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口腔里顿时涌出灼热的鲜血,半张脸麻木得不听使唤。

  少年用枪柄狠狠砸了下他的口腔,浓稠的液体在嘴里翻滚,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头脑混沌,却又清醒。

  痛感直接从内心转为了肉体上的,这样更具体化了。

  很好,这个见面礼比一个香吻还令人记忆深刻,不亏是“他”的作风!

  连相柳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喜欢,对于能真实地感受到痛的感觉,比内心的空洞虚无来得踏实。当然,同时又哭笑不得。

  人身上失去了某些东西就只能用假的代替,这种可以永远保存下来的印记,他喜欢得不得了。

  而人身上有些东西,即使外表变了,实质却不会改变,这种顽固的存在让他欲罢不能!

  “警告你,不许再耍花样!”趁对方被剧痛侵袭而神志不清时,鸦把他拖下车,为了足够能牵制住他,两个身体又凑得极近。

  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站好,背部忽然一凉,仿佛受到电流的刺激,沿着脊椎从上贯通到下。

  鸦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对于周遭的敏锐程度胜过多长上好几双眼睛。闪曾经说过,他是不需要通过眼睛确认敌人,而只要感觉到敌人的气息就能准确抓住方位的人,说白了,就是动物系的直觉,这才使他能得到“帝王枪”的称号。

  他立刻举枪射击,头顶上的窗户边,一个人影闪了进去,玻璃碎落下来,在寒彻的夜晚显得惊天动地。

  连相柳皱了下眉头,仰头望去。

  林安……不,不是……

  就在他思索之际,林安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他的手里是把枪,就在少年的注意力被窗口吸引时,他开枪,让少年倒下了。

  少年倒进连相柳的怀里,瞬间知觉全无,让他安静得像只小猫咪。

  不,是落到毒蛇嘴边的小麻雀。

  林安从楼道里走出来,大步到主子面前,毕恭毕敬,脸上带了一点儿担忧:“连先生,您没事吧!”

  连相柳甩手便是一耳光落在林安干干净净的脸上:“谁让你对他开枪!”

  刹那间,冬天夜晚的气温好像又降了不少,从人的口中吐出的烟雾慢慢地荡漾,楼里涌出来的保镖个个神色惊变,尴尬地止住步子,视线都汇聚到林安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林安浑身一紧,笔直得像杆子:“属下用的是麻醉——”

  “麻|醉|枪也不可以!他刚动完手术,你知道瞬间麻痹对他造成的后果吗!”

  连相柳满口都是血,说话的时候沿着下唇满溢出来,连带忍不住咳嗽,喷在了林安的脸上。

  血是热的,林安的脸是冷的:“对不起,属下错了!”他对连相柳永远都没有半句反抗或怨言,永远都乖顺得像杜宾犬。

  而连相柳对他,也永远都是要求,永远都是没有温度的眼神,直到低头去看怀里的少年时,目色才柔和了下来,二话不说横抱起少年:“裕然呢?”

  “他在。”林安低头道,“我马上让他准备一下。”

  然后,林安这一天让唯裕然在诊所留夜,足以体现他的先见之明。唯裕然这一天半夜被人从大堂沙发上拖下来,恍恍惚惚地了解了过程,马上进入一天中的第三次手术——替连总督补牙。

  他打着哈气从手术室出来时,看见林安像狗皮膏药似地贴上来,忙拍了拍这个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的年轻人,叹道:“少了一颗钙质牙,多了一颗陶瓷牙嘛,不用露出这么担忧的表情,像小媳妇似的。”

  说完这句,脸色一沉:“警告你,今天,不对,是十二小时内再让我动第四次手术,我就把你绑上手术台!”

  林安脸上依然像橱窗模特一样没有表情,眉色一正,正经八百地问:“连先生呢,为什么没出来?”

  唯裕然先摇摇头,再用拇指指了指反方向:“早闪去那小子房间了,天亮前你还是别进去了,不然我估计该给你补牙了。”他歪着脑袋看林安红肿的半边脸,摇头叹息。

  连总督没少打过林安,但打脸这是第一次,林安九岁就跟了连总督做事,连总督提拔他,不只中意他的能力,还中意他有张漂亮的脸蛋,结果今天,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总算明白林安的话,那少年,是不能死的。

  第十五章 催情剂

  你想要女人,我会给你找。如果你要男人,面前就有一个。

  【061】

  连总督对小妖的痴迷到了极致,在此之前,旁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狂热的发烧友,和其他妖饭一样,收集小妖的剧碟、歌曲、写真、周边饰品、甚至是登载了小妖报道的报刊杂志,看过他的每一场现场演出,反复听他的每一首歌,他的某一间私宅卧室里放满了和小妖有关的东西,墙壁上已经可以用小妖的照片做成墙纸。

  他是个深沉、拘束、严厉、不苟言笑的人,除了这个爱好以外,他的生活里就只有“政治”两个字。他在工作上,可以说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并且时常严肃得像个教父。

  他对小妖的狂热是深藏在心里的,别人看不出,也感觉不到他这个人是有感情的。他的脸上永远是北极冰川似的冷,就算是笑,也是冷笑,骂人,也不会用过于激烈的语言。

  他的敌人暗暗地给他取了绰号“毒蟒”,强大却冷血的生物。

  他做的事通常都一丝不苟,有那么点儿力求完美的洁癖。他比司徒空更像个典型的政治家,正儿八经,还有点传统。所以,像他这样一个人,出现连续两天不提政务,只是陪着少年,这就像公鸡会下蛋一样荒唐。

  少年昏睡不醒,根本没人陪他聊天,他却能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动,一双眼睛除了看着少年,什么都懒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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