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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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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联络一下。那地方长年战争,通讯很落后,没办法打电话。”

  “你老家是在……”连相柳小心翼翼地问。

  “在南苑,那地方打了快二十年的仗了。”鸦耸肩,笑容豁达乐观,可是眼中却闪烁着理想的光辉,这种神采连相柳一眼就看穿了。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着南苑战场的荒凉,一个幼小的少年衣衫褴褛地在荒地上,吹着黄昏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微风,黑溜溜的眼睛明澈透亮。

  “相柳你呢?”鸦马上转移了话题,连相柳睁开眼,淡淡地道:“我的父母已经退休了,现在住在江月城养老,我还有个姐姐,嫁给了皇羽门的人。”

  “哦,难怪你和皇羽门有交情。”鸦转了转眼珠,觉得时机好像差不多了,顺其自然道,“刚才那个人的弟弟,是你朋友?”

  “皇未寂么?”

  “嗯,他弟弟叫皇未寂?”

  “皇未寂”的大名在情报领域界犹如神一般存在,从事着佣兵职业的鸦知道这么个人物,只是表面装得不知道罢了。

  “未寂,乙轩……都是名字很漂亮的人啊,如果是双胞胎,应该长得很像吧,刚才那个人长得可真清秀,我差点以为他是女的,不过人死气沉沉的,像鬼一样……”

  鸦随性地谈笑风生,连相柳静静喝了口茶。

  “大概是因为弟弟失踪的关系,才会抑郁成病吧。”他说道。

  “皇未寂失踪了?”

  “嗯。”连相柳点头,鸦轻轻叹了口气:“唉……”

  “怎么了?”

  “呃,没什么!”鸦做贼心虚地忽然端正了坐姿,那副笨拙地掩饰着意图的样子,连相柳看在眼底,忍不住想笑。

  于是,他主动为少年铺路:“如果你想找皇未寂,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认识几个私家侦探,可以拜托他们找。”

  鸦受宠若惊地看着连相柳,笑道:“是吗?那麻烦帮我找一下吧!”

  “好。”连相柳爽气地点头,鸦更是爽气地笑道:“有消息了马上告诉我,太谢谢你啦!”

  “不客气。”连相柳浅浅一笑。鸦跟着微笑,悄悄用手捏住了外褂的边,心想目的达成了。

  连相柳显然和皇未寂有瓜葛,本来他认为拜托闪找人或许效率更高,但是他又突然改变主意,认为由连相柳引荐,或许到时候见了皇未寂跟容易说话。他虽然不清楚皇羽门到底抢了尹正的什么人,但是他踏进宅子时,就觉得这地方很不舒服,皇乙轩那个人又古怪诡异,身上满是阴森森的邪气,他怕尹正冒险,唯有自己先探一探虚实。

  对不起,相柳,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

  想来,自己对救命恩人隐瞒欺骗,鸦心里有点歉疚,想着以后再找机会道歉。可他却不知道,他这个小骗子旁边其实坐了个大骗子,早就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由始至终的来龙去脉,连相柳只要细细推敲就可了然于心,他早就得到情报说尹上校投靠了司徒空,而他猜测,尹正这次出现在莲芝城说不定就是为了司徒空的死而来的。司徒空知道他和皇未寂私下有来往,不排除尹正也知道这层关系。那天他来接小妖,又看见小妖和他在一起,路上肯定对小妖说了什么。

  于是,这单纯的孩子就被别人利用,冒冒失失地来他这里套话了。

  哼,司徒空,纵使你死了,也不让别人清静嘛。

  连相柳默默喝茶,将心思深深地藏了起来。

  过了会,连相柳的侄子被推进门,保镖站在门口,道:“连总督,我们主人想单独和您谈一谈。”

  连相柳放下茶杯,毫不犹豫地起身,临走前瞥了眼跌在地上的侄子:“小妖,麻烦你看好这小子,别让他再惹祸。”

  “叔叔,你看到你侄子被打成这样,也不同情一下我吗?”少年扒着桌子趴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衣服乱糟糟的,就像刚被人凌…辱过,脸上挂了彩,唇边渗了点血迹,在颓废中,露出的笑容却很乖巧,“那帮没人性的,不光打人,还……咳咳……”

  少年说道一半,猛地咳嗽起来,捶胸顿足,让坐在对面的鸦不知该不该帮他。

  连相柳无动于衷道:“你自己闯了祸,付出代价是应该的。”抛下一句,冷冷地转身,跟保镖走了。

  连相柳的侄子虚脱地往桌子上一倒,半响才慢慢抬起头来,瞅着鸦直皱眉头:“你是谁?”

  “咳咳,”鸦尴尬地低头,想了想,“你当我是路人甲,别在意。”

  “啊?”少年歪着嘴,抓抓头发,勉强做起来:“真是,叔叔身边总有些怪人。你叫什么名字?”

  “乌鸦。”

  “啊?那种叫起来很难听的鸟?”

  “……”鸦的脸色一黑,“虽然叫声很难听,但它们是吃害虫,是益鸟。”

  “你用得着回答得那么认真么。”鸦一本正经的态度,让少年一愣一愣,“今天真是个邪乎的日子……我叫连风,喂!”

  “嗯?”

  “有烟么?”

  “没有。”

  “真没?”

  “不骗你,真没有。”

  少年一脸黑线,沮丧地又往桌上倒了下去:“唉——,真是的,临死前让我抽根烟,我也明目了嘛!”

  “你……不要紧吧?”

  鸦有点担心,看起来少年还有力气说话,应该没事,但某些内伤一开始是察觉不到的。

  少年朝他伸出手:“你给我支烟,我就没事,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鸦眨眨眼,这种奇怪的状况还是第一次碰到,“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别人有没有烟!你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

  “好,你等我5分钟,千万别死!”

  “嗯,我会撑到你回来的。”

  鸦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在回廊里东张西望。这时候,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神色匆忙的家伙,心里暗爽:“什么嘛,叔叔身边也能有这么好骗的家伙。”

  【074】

  “请。”

  皇刖冉把连相柳领到偏僻的一间屋子前,留在了屋门口,连相柳毫不迟疑地走进古雅华贵,却死气沉沉的屋子,明明门外阳光灿烂,却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漏进屋中的少许光线却没有一丝照在皇主人一身雪白的和服上。

  皇乙轩微微侧头,苍凉的双眼略有异动,似乎像是想要用温和一些的表情迎接客人,然而却冲破不了眼中的抑郁,而被压得很沉很沉。

  最后,他不适应地低下头去:“连总督,请坐。”

  皇乙轩和皇未寂长得一模一样,从五官、到身形、到长发,甚至是声音都难以分辨区别。唯一不同的是眸色,皇未寂的眼是一波冰洌的深水,淡淡的蓝透着冷意,而皇乙轩却是带着娴静气息的浅褐色,只是如今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连相柳坐定后,皇乙轩亲自沏茶,一双眼睛始终垂着,像是看不见世间任何一物。

  “我还没有正式继承皇羽门,所以,实际上皇羽门现在的大部分事是刖冉在管理。或许他有些轻率了,对于找人教训了你侄子这件事,我代他向你道歉。”皇乙轩说完,一口饮尽杯茶,重重地把杯子扣在桌榻上,自始至终没有抬起的眸清清冷冷。

  连相柳礼貌地跟着喝了一口茶,私下里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行尸走肉的男人。

  有些人喜欢藏着,有些人却什么也藏不住,皇乙轩绝对属于后者。虽然空洞洞的眼什么也不透露,但他显然生来不是擅长隐藏自己的人,内心的抑郁和苍茫无声无息地自眉色之间流露出来,连相柳一看就知道冷漠不是他的本色,显然是受过很大的打击,整个人从表到里都彻底崩坏了。

  灵魂碎了,还能露出微笑吗?

  他猜测,那一定和皇未寂有关。

  连相柳并不急于求证,顺着对方的话题,道:“如果是我侄子不对,他应该受到惩罚。”

  皇乙轩微微收拢了眉头,轻轻的颤抖像是在收敛着怨恨:“不,我认为这种事,他们有时候的确做得太过火了。不过,一开始,确实是你的侄子先挑起的……应该说,他是被人利用了。”

  连相柳目光一冷:“和我有关?”

  皇乙轩等了很久,才微微点头:“嗯。你知不知道,你的侄子有毒瘾?”说到这,那双死物一样的眼睛才慢慢泛出了一点光泽。

  连相柳落下目光在桌榻上,一脸深沉,默不作声。

  皇乙轩看他不说话,只好继续说:“我刚刚让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他吸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连相柳冷着脸道:“这个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教,整天跷课到外面去闹事,会沾染毒|品,不奇怪。”

  连相柳的态度皇乙轩摸不透,他也向来不是擅于猜测别人心思的人。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他的毒瘾不深,但是他几天前,被人注射了一种新的毒|品,那种毒|品在黑市上刚出现不久,之前有几个和他一样的高中生,注射了这种毒|品后,都发狂致死了。”

  连相柳的眼中晃过一丝异色,深锁眉头:“在你们皇羽门的地盘里吗?”

  “是,对此,我很抱歉。”皇乙轩低头,欠了下身子,那副软绵绵的样子像是会顺势就倒下去了似的,“因为这种毒|品是新出来的,暂时还不知道成分,在我们皇羽门的地盘,有人偷偷散播这种毒|品,我正在让刖冉查。”

  “那么,你说小风先挑起的,是指什么?”连相柳的声音很是冷硬尖锐。

  皇乙轩叹了一下:“他昨天毒瘾发作,在我们皇羽门的祭庙里闹事,打伤了祭司,还差点杀了庙院长老。”连相柳愣了一下,只听皇乙轩继续说,“有人作证说,你的侄子当时神志不清,精神失常,这应该是注射了那种毒|品的关系。一般来说,新品种不太可能一个高中生就能得到,我让刖冉调查谁在散布那种毒|品,却一直没有消息,更别说,弄到一点现货。应该是有人,特地盯准了你的侄子下手。”

  连相柳低头沉思:“你认为,这是冲着我来的?”

  皇乙轩半垂的双眼,静谧无息,万籁俱静,只有眉头稍稍拧了一下,透出骨子里的刚烈:“我一开始猜测,是司徒家族的人。”

  “司徒空吗?”连相柳说得更直白一点,皇乙轩沉默半响之后,眉宇锁得更深更沉:“一开始,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弟弟曾利用过……对司徒空来说最重要的人来对付他,那么,他有理由回敬你。”

  连相柳的视线定在银发男子的脸上,那张线条柔和的脸看起来是随波逐流的样子,内在却刚韧独断。但是,他身上却有着和皇未寂本质的区别,就像是这满屋子的黑暗正在吞噬他身上的苍白,而他却用这脆弱的纯白去抵御周围庞大的黑暗。

  最后的结果,是粉身碎骨。

  而后,在灵魂碎了以后,才开始强迫自己去接受了黑暗,让它浸满全身,染上洗不去的污秽。

  皇乙轩……

  “皇未寂,把一切都告诉你了?”连相柳毫不避讳地问。

  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在肃静中,皇乙轩呆呆看着反光的桌面,眼中的抑郁越来越深了:“嗯,他临走前……”不自然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定了定神色,才似乎有力气说下去,“跟我说了双子月的事,他让上官七戒……”

  不自然的停顿,皇乙轩的脸上闪过一丝浓郁的哀伤,要不是他不擅长隐藏,连相柳没那么容易发现他和上官七戒种种蛛丝马迹的暧昧关系。

  他只是听语气,就猜出上官七戒不但对于司徒空来说是特别的,对皇乙轩,这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男人,似乎也同样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到双子月歼灭了兰沐希的舰队,并且和司徒空的军队曾有过交锋,而那件事司徒空在之后的军事报告上一字未提。上官七戒对司徒空来说……”一度又停顿下来,皇乙轩微微咬了下唇,“……很重要,他差一点死在双子月,司徒空当然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所以,我认为他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皇乙轩闭上了双眼,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暗暗地揪住了衣摆。

  当初,确实是连相柳和皇未寂勾结,利用了上官七戒,但皇未寂的目的不是司徒空,而导致上官七戒差点丧命的人,却是皇乙轩自己。

  皇羽家族的双重人格血统让他不得不被锁在这重楼之中,没有自由,亦没有希望。为了控制人格力量的试炼几乎毁了他的健康,他连恨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连相柳当然看出了皇乙轩神色中的异样,不过对于皇乙轩所说的事,他其实也只了解一部分。皇未寂只说他有办法对付司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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