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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那几个星期,他们跟着舰队一起行动,尹正有意无意把一切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从夙每次使用ARE出战后归来一头钻进卧舱,JESEN就必然会跟进去,到某一日两人一起在了望台并肩,在甬道回廊散步,在母舰停泊时的风沙里歇坐,在军官餐厅里两个人手牵手地出现,夙一个人领了两份饭,JESEN在座位上等他……
舰上的人不知道这两个俊男美女的身份,看他们走在一起,每个人都开玩笑说他们恋爱了吧,热恋吧,瞧那个有些冷漠,有些腼腆矜持的小伙子和那个热情活泼,大胆却又不乏温柔的小姑娘,他们勾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很羡慕他们。说他们很般配,两个人无论容貌或能力都很出色,说他们两人的身边无论换成别的什么人,可能都会觉得他们的光芒太容易盖过他们的伴侣,而现在这样是多么和谐。
夙和JESEN无论在哪里,都会引起话题,变成其他人向往的焦点。
尹正始终保持漠视态度,直到有一天在夙的耳边若无其事淡淡说了句:“你准备回去怎么跟司徒空交代?”
夙的脸色白了一层又一层,眼底含着从未有过的柔软神韵:“我会实话实说。”
“哼,我总算知道你的本事在哪里了,你行。”冷冷丢下一句对污秽物鄙夷似的话语,实在瞧不起那些个在感情上摇摆不定的懦夫,尹正此后就极少再和夙搭话了,即使是保持距离的,他的目光似乎都不屑于落在夙身上。
夙陷入苦闷的时候,JESEN握住了他的手,他也马上与之十指相扣,夜晚的时候爬上舰顶甲板,聊些他们以前从来不涉及的话题,比如战争,比如部队里某些人的趣闻,还有夙以前的高中同学,JESEN居然也有一直保持联系,只是那些同学都以为“上官七戒”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我会承担一切,包括你哥的指责,还有……”夙这样对JESEN说,带着他从未在司徒空面前能展露的轻松的微笑。
【143】
院子里的一池莲花开得醉人心田,鸦最近不再与皇乙轩同坐一桌陪着,看着了,而是改为独自坐在台阶上,呆呆地看莲花度过大半天。
其实,不是他不愿坐屋里,也不是他陪腻了皇乙轩,而是当发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对方那道清丽雅致的轮廓上几乎能发呆一下午,而每当对方略微移动目光,他就慌张地低下头时,他意识到,不能再待屋里了。
所以,他到屋外透透气,而皇乙轩依旧在他背后静静地看书。
春的脚步匆匆,好像是才迎来不久,眨眼就要过了。龙凰城的气候很快转暖,并伴随着绵绵细雨时下时停,鸦的兴趣爱好从挑竹签换到玩陀螺,后来换成了堆骰子,等骰子能堆成山一样高了,接着又换到折纸工。起先是折了一千只纸鹤结果没保存好,被仆人一股脑儿扫进了池子里,伤心欲绝后不久马上又喜滋滋地折了一千颗爱心,找了个玻璃瓶装起来,某一天心情一好,塞进了皇乙轩怀里:“送给你的。”
皇乙轩面无表情看了他足足一分钟不说话,他才意识到什么,急忙把瓶子放到桌子中央:“咳咳,我是觉得你房间里空荡荡的,放这儿正好,别再让佣人丢了,我辛辛苦苦折了几天呢。”
皇乙轩低头翻书,就好像没那么回事似的,半响之后用很轻很细的声音说:“你真有心思。”
为了不让皇乙轩发现自己脸红得快烧起来了,鸦一溜烟坐到了门口台阶上,这一坐到黄昏落日皇乙轩唤他吃晚饭,他都不敢正脸瞧皇主人。
这一天,鸦又想了新玩意,问人要了个大大的木盆,里面养了十几条红色小鱼,身边放上一堆纸漏勺,玩起了捞鱼游戏。
他一向自娱自乐都能乐不思蜀,全神贯注的时候还时不时发出紧张或丧气的怪叫声。想他应付各类武器得心应手的双手却活活弄破了十几个漏勺而没一次成功把鱼捞进水桶里,却是毫不气馁地继续埋头努力。
忽然皇乙轩坐在了他身旁,仿佛吹来一阵阴冷的邪风,吓得他手一抖,好不容易在薄纸上停留的鱼儿又破纸掉进水里。
懊恼的声音不加掩饰地发泄出来:“你害我又失败了……”
他摸摸脸颊,转头却见皇乙轩微微颔首,一双轻眸凝视水中鱼儿,那仿佛一尘不染的清冷轮廓立刻就让他神游了。
“捞鱼要心静,听说心情浮躁的话,鱼儿也能感觉到。”皇乙轩低沉却清润的声音悠悠地散在空气中,犹如聆听细雨的声音。
说着便拿起了一个漏勺,一手搁着袖摆,把漏勺伸进木盆的水中,游鱼跃在薄纸上,漏勺缓缓提起,慢慢地挪至水桶上,轻轻一翻,鱼儿落下,薄纸淌了些水,依然完好无损。
“厉害!”鸦的赞叹脱口而出,皇乙轩却反而灰暗地一叹:“我不是心静,而是心死了吧……”
他清清冷冷的目光沿着台阶边的石子小路投向远处,却不是看莲池,也不是看假山,浅浅的瞳色根本就不曾映照上任何事物。
鸦看他坐得端正拘谨,一丝不苟,视线沿着他侧面的轮廓从上往下,停在缠了纱布的手指上,那露出的半截指头透明得像蜡人似的。
他好几次想把那双手捧起来暖一暖,却终究是在脑中一掠而过。
“我看你无聊得快发疯了吧,要不然,跟我到北面的藏书楼去?”皇乙轩缓缓起身,依旧是摇摇欲坠,皱了眉头很辛苦才站直了,却又高高地昂头,一副决不让别人看轻自己的模样,“那边的书需要理一理了,我正好缺个帮手,又不想随便叫个人陪我去。”
听到最后一句,鸦很开心地蹦起来,拍拍裤子,精神抖擞:“好啊!需要帮忙尽管说,我赴汤蹈火……呃,不是……”
皇乙轩回眸瞥了他一眼,无喜怒哀乐,看不出神色,只是如一潭清水,冷了点,寂寥了点而已:“你别笨手笨脚,把书弄乱了。”
鸦还没回应,他便已经迈着小步往前走了。
两人一同穿梭在古朴雅致的长廊下,乌鸦吵吵闹闹嘻嘻哈哈不停地天马行空,而皇主人永远是静静地听,面上覆着化不去的薄霜。
藏书楼在大宅的最北面,需要穿过竹林后才能看见它的雄姿,灰白色秦汉时期风格的建筑物年久失修,砖墙瓦砾都斑驳不整,却有着别样的古老风味,看着它的外观,就觉得里面一定藏了不少典籍。
皇乙轩领着乌鸦走向藏书楼的时候,话到多起来了,慢条斯理,很有耐心地给鸦讲了些皇羽门藏书的事。
譬如说,皇羽门曾经和司徒家族两相往来,偶有结亲,关系一度曾和睦融洽,后来正是因为藏书楼初建时,皇羽门搜刮天下名典,司徒家族作为历代的权贵之尊,极其反对将史书秘典由皇羽门保管,这以后两家便交恶了。
又譬如说,常生碧住在皇羽门时,曾来过藏书楼不止一次,皇乙轩在一些书籍中看见过他的笔记,鸦问怎么知道是常生碧写的,皇乙轩说,他写的句子边上都有落款“碧”,字迹和故事中的人一样,娟秀漂亮,像女孩子写的。
鸦嬉笑说,没准常生碧就是女孩子,只是故事传着传着,弄错了,皇乙轩轻轻咬唇,坚持说:“不会,他一定是男的。”
藏书楼的外观是方形的塔楼,进去后,底层就是个环形的书馆,中间是楼梯,从天顶中央的洞延伸上去。鸦跑到楼梯边抬头一瞧,怪怪,至少有十来层吧!建造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么一层层走楼梯爬上去,爬到顶楼也累得够呛了啊!
皇乙轩把手搭在扶栏上,抬了下步子却马上缩了回来,身子顿时缩小了一圈,绷紧了脸色惨白。
鸦走到他身边时,他把头往另一边偏,故意让发掩去脸面。
他始终不愿屈服于自己柔弱的身体吧?鸦内心酸涩地抽痛了一下,犹豫了半天,摊开手掌:“我扶你吧?”
等了一会,皇乙轩才把手搭到他掌上,接着忽然用力捏紧了:“……好。”轻柔的一丝呻吟不情不愿地自齿间逸出。
他们爬了四楼,皇乙轩大大松了口气,额上淌了些汗珠,鸦则故意转头看别的地方,当作没发现他的精疲力竭。
每一层的格局都差不多,只是书架的分布有些差异,但几乎都成环状。皇乙轩姗姗来到书架下,抬头仰望,鸦老老实实紧紧跟随,就像牵在他手里的一条精悍的杜宾犬。
“上面几层的书需要爬梯子取,这个要麻烦你。”皇乙轩悠悠说道,鸦猛点头:“嗯,了解!”
然后皇乙轩开始逐一点出需要拿取的书,以及调整位置的书,鸦就这么上上下下爬了几十回,眨眼满地都堆放了书籍,鸦丢下的时候敷衍了事,都没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皇乙轩极有耐心地将之一本本查看,分类堆叠。
鸦看他认真仔细的模样,又出神了,结果不自觉地盘腿坐下,安安静静看冰美人的一举一动,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痴笑。
皇乙轩忽然把目光移向他:“你……”
“啊?”鸦脸部瞬间僵化,霎时成了石膏。
皇乙轩叹了叹:“过来帮我一起分类,太多了,这样天黑都回不去。”
“啊,好!”
“《汉宫异闻录》……”
“民间传说,放你左手边第三堆。”
“《孔府三千弟子》……”
“百家典籍,放你右手边第二堆。”
“咦?《古代十大男宠》?我只知道一个龙阳君——”鸦好奇地忙把书翻开瞧,却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把书抽走,皇乙轩冷冷道:“这个放我这边的。”说完,把书按在身边的书堆上。
鸦又拿起一本,“啊!《武则天内房秘录》!!讲她和薛怀仪么??”
“给我!”
“哦……《五代春宫图》……咳,怪怪!”
“拿来。”
“《金瓶梅》!听说,这其实是一本——咳咳,真没想到,你们皇羽门的藏书阁这么不严肃……”
“……”皇乙轩略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稍稍揉了太阳穴,把书从乌鸦怀里抽走,“你了解得还挺多。”
“呃,啊哈……其实我挺喜欢看这些杂记的,呃,咳!大家都是男人么,我也不是完全没兴趣……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纯洁的,都怪某个色狼把我熏陶坏了,交友不慎啊……呃……”
皇乙轩再度瞧去时,鸦满脸羞红,神情紧绷,坐得像一尊佛像。引得皇乙轩露出了浅浅的笑痕:“你还没有实践过吧?”
他这一说,实在引得鸦浮想联翩,脸烧得火辣辣的烫,眼睛却忍不住全神贯注凝视着清冷的美人儿。
就在他要开口时,皇乙轩先回避了目光:“把书放回去吧。”
鸦又一度爬上梯子,按照新的分类,把书重新塞回书架上,皇乙轩在梯子下将书一本本递给他,期间两人几次手指相碰,鸦觉得皇乙轩并没有逃的意思,面容还是极为冷静淡漠,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爬下梯子时不小心绊到脚,压着皇乙轩倒了下去,纤弱的身子被他一撞如泡沫被吹散,他心一慌,凭借灵敏的反应拦腰将对方托住,腿却顺势地跨压在了皇乙轩的双腿上。
银发散了一地,面色苍白的美人微微扭侧着身子,颤悠悠地扶撑起半身,刻意忍着辛苦的呼吸,脸上是一丝淡淡的愤恨和不甘。
他又在介怀自己的身体状况了……鸦有些心痛地想到,手还停留在对方窄细的腰肢上,承托的身子没有多少份量,于是忍不住地又环紧了一些,想感受他真实存在的感觉。
鸦的脑袋就凑在皇乙轩自发丝间露出的耳廓上,咫尺距离,只要微微颔首便能舔上去。
他的视线落在干净的后耳壁上,而后沿着滑下的银发,对于颈部的那道优美性感的弧线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性感的弧线隐没如微微拉开的和服领口,他继续盯着光滑的耳壁,声音不听话地漏了出来:“我……可以实践下吗?”
只感到赤|裸的双膝有些轻微颤抖,而他视线下的半身却完全僵直了。
“我以前,经常会这样亲密地抱着或搂着别人跳舞,但从来不会有那种想法……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没有感情的话绝对不会……乙轩,我……”
身下的人这次颤抖得比较剧烈了,仿佛是尴尬地偏过头去,而后又微微低下了:“快起来吧……”
一缕发丝滑下,盖住了近在咫尺的耳廓,鸦心里有些不太满足地隐隐刺痛了一下,接着迅速起身:“啊,对不起!”
皇乙轩很快自己爬了起来,可是膝盖还没离地,却又跌了下去,鸦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腰肢,慌乱间却见他用力别过头去:“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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