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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电脑响起提示音,他转身看见来了封新邮件,养成的良好习惯每次看邮件前一定会确认时间,临近午夜十二点了,聊天工具上那些工作上的同僚还有大半都在线。
邮件的提取码有点复杂,他仔细确认了之后,发现居然是密码,根据简单的规律破译后,去取出了邮件,显示的内容让他冰蓝色的眼睛亮过一道既耀眼又冰冷的光辉。
紧接着,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了漂亮的弧度,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很容易就能发现他在打坏主意呢。
拿了桌上的手机,他毫不犹豫拨了那个姓连的家伙的电话,也不出意外地听见了那个姓连的家伙的贴身护卫长,林同志。
“我有个紧急的密件,现在就寄过去给连总督,你记得提醒他接收就好。”
简单地说明之后,他转发了邮件,而后又回到邮件内容页面,拉动浮标一点点细细看着。
“啊,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邮件,请让他一定要接收,千万不要忘记了。”
客客气气挂了电话,在无人的房间里,他笑得有点得意忘形。或许是这阵子再也没有这样令他愉快的意外收获了,想来这几个月自己实在压抑得太多。
邮件内容是一组照片,从昏暗的地下室房间中安置的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两个位置的角度都能看得很清楚,打扮妖艳的“魅影之子”不但拥抱了皇羽门的新当家,而且,还吻了。
他几乎很想动用“随意门”那种东西亲自跳跃到连总督面前,好好欣赏他看到这组照片时的脸色啊。
连总督啊连总督,您的演技再高超,在我这个高手面前还是太拙劣了,您可一定要挺过今晚,不要因此而心脏病突发,死了呀……
第三十五章 来访者
报复让他疼痛到只剩下仇恨的一切!
【148】
连总督最近有点工作强迫症。虽然他以前对工作就严苛较真,但他从来不会因为工作而打破生活规律。
今天半夜,林安照例守在主子的卧房门外,因为主子最近身体状况很差,他特地多调了些人手在公寓周围,直升机也二十四小时待命,两个医生轮流值班保证随叫随到。
林安身为保镖的职业素养极好,旁人几乎看不到他是如何抽时间来补充睡眠的,他像二十四小时都电量充足的机器警犬为连总督护驾,绝对是无缝可钻。
照例,他身姿笔挺地站在房间门口,连总督就那么突然穿着睡衣冲出来,头发凌乱地大步走向书房,嘴里直说:“我有个重要的文件要马上确认,给我倒杯咖啡,除了你,别让任何人进书房。”
“是!”
林安习惯了把所有疑虑都藏在心里,表面上他对主子永远是惟命是从,就像自己没有思想,只管输入命令执行命令的电脑,连总督说一,他绝没有二心。
他遵照吩咐把咖啡送进连总督书房,还没走到桌边,忽然见主子脸色惊变,双手重重地压在桌子上,从座椅里颤颤悠悠起身,裹在深色睡袍里略显得骨头单薄的身架子轻微摇晃,好像眨眼就会全部散架了。
“连先生!”林安预感到不妙,急忙冲过去。连总督却大力推了他一把,他手里的咖啡全部洒溅出来,烫红了白白的肌肤,林安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连先生……”
低声唤了第二声,他看见主子脸上的表情糟糕得无以复加的地步,血色一下子全部退了下去,十根手指头像是几乎想掐进桌子木头里面,指尖的部分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了蜡黄。
连相柳一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咬牙切齿好似想把那些晶体管电路板都吞下腹,就像蟒蛇那样张开巨大的嘴巴,一口吞没一切。
而他一声不吭离开书桌,走了没几步就跌倒在地上了。
“连先生!”
“滚开!”
林安没有来得及靠近,连相柳就大声叱喝。他极少使用粗鲁激烈的语言,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深沉低压,从来不会去使用激进的词汇,可是他却对林安吼了两个字——“滚开”。
林安愣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主子慢慢用双手撑起身体,呼吸粗重,却被他竭力压制在喉咙里,他的一席长发顺着脖子的两边垂散下去,露出一点白皙的颈子,睡袍的领口也往下滑落了一些,他的背很苍白。
主子浑身都散发着不可靠近的低气压,浓重肃杀,犹如毒液般弥漫在空气里,仿佛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毒液侵染,痛不欲生。
林安只能沉默地看着,他想,这样一个男人,永远裹着厚厚的坚硬外壳,而内在的一颗心其实那么脆弱……
连相柳似乎是想强撑过去,但他最后还是昏倒了。
他的心脏远不如他的抑制,只要小小的刺激就轻易发出警告,像个脾气恶劣的捣蛋鬼,又很娇贵弱小。
林安马上安排救护小组把连总督送往医院,那家医院由总统指定,疏通过医院院长乃至医生护士,对连相柳的一切治疗都是秘密保护的。
两个心外科的医生以及一个精神科的助理医师在隔离病房中围着连相柳,麻醉师、助手、护士等也依然留在病房中。无菌室外,林安守在门边,安静始终没有离开过病床的位置,虽然他其实根本不能透过医生护士的人墙看到主子。
这时候,门忽然打开了,无声无息地一个人站到了他身旁,几乎比肩而立,轻轻地在背后拉上门。
这个人站在林安身旁并不显高,已经是接近夏天的日子了,却穿着长袖的外套,牛仔裤下一双短靴泛着陈旧的亚光色。短短的碎发凌乱得杂毛到处乱翘,耳朵露在外面,在上边耳廓的位置戴了一截金色的耳夹,脸上是淡淡的慵懒神情和一丝没睡醒的,那种低血压魔王必然会显现出来的一股怒怨,融汇在色泽明艳的桃红色眼睛里。
尽管看起来有点状态糟糕,但却给人一股神圣而雅致的感觉,也不知这种感觉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安在面对这个人的一刹那,眼神就凌厉了起来:“闪公爵!”他压住嗓子,发出细小的一声惊讶,同时透露出明显的敌意。
闪公爵打了个懒懒的哈气,嘴角轻扬,半没在杂乱刘海下的眼睛翻动时透出胜过于慵懒以及雅致的妖气:“哎呀呀,林安大人呀,为什么您总是一见到我,就杀气腾腾呢?”
他手里有根细巧精致的短杖,说话时不停在身周玩耍着。
林安的嘴巴用力抿得血色全无,一双老鹰似的凶利眼睛死死瞪着闪公爵。
闪公爵悠悠叹了一下,轻盈笑道:“我今天特地放弃睡眠时间,从最北边的城市直飞过来的,尤西还催命似的非要我天亮前赶到,”他低头,从外套里取出一枚银质的怀表,啪嗒一声表盖弹开,复古的指针慢慢波动,他低头看着的眼睛笑眯眯的,“哼,三小时二十六分钟,尤西要请客了呢。”
林安向来沉默寡言,在闪公爵面前除了敌意,没有一句话,而闪公爵也就打打哈气,懒懒站在他身旁等到病房里的医生走出来。
“他醒了吗?”闪公爵先于林安一步,凑到医生面前轻轻问。
医生不认识他,视线投向林安,林安利落地走过去:“闪公爵,连先生刚刚结束手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呵呵,好像这次病发得挺严重呀。”闪公爵歪着脑袋往病房里瞧,小小的个子踮起脚来,像小男孩一样俏皮,“不过我赶时间呢,明早前一定要回实验室的,有人还在等我喝茶呀。”
他慢悠悠回过头来,对林安眯眼笑了笑:“林安大人放心啦,我会很温柔地和相柳大人说话的。”
而后,他好像旁若无人似的,自顾自往病房里冲,把一干人任性地抛在脑后。林安大步追上去时,他已经关上门,和外面的人割开了。
他就这么没有穿消毒服装,直接像平常走进自己房间一样,一直来到病床边。
病床上的连相柳看起来实在不像他平常那么威严,面无血色,迷离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才对焦到闪公爵身上,然后,他粗暴地拔掉氧气罩。
“闪……公爵……”蹙起的眉头方才显出他惯有的深沉与严肃,闪公爵对他笑了笑:“您现在体虚气弱,光听我说就好了。”
余音轻快地扩散在空气里,闪公爵也如他的声音那般轻快地蹲下来,爬在床边,用抬头凝望的目光看着连相柳的侧脸。
“司徒空虽然被总统软禁着,行动处处受到限制,不过他真不亏是老奸巨滑的伪装高手,其实我个人认为,他在这方面绝对比他那个老子优秀呢。”
“虽然大部分势力已经被除掉,不过想不到他在离沃还留了一手,他当初亲自去离沃那一趟,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陷阱里套着陷阱,圈套中还有圈套。”
闪公爵的手指在半空中慢慢画着圆,“他靠黑道上的交易买通了那边地下研究基地的工程设计师之一,这个都失踪了十几年的人,居然还能被他挖出来,我实在不得不钦佩他一下啊。他老子肯定也没想到,司徒空对离沃这么志在必得,一早就埋下了火种,是铁了心要把那里变成政治金融中枢,以便日后对抗外敌吧。而他那时候居然就能预料到MAR GEART的试验品是妖之凰……”
“明明被捆缚了双手双脚,还这么不安分,触须无缝不钻,这样的对手太让人伤脑筋了。”
连相柳之前一直平静地听着,脸像石雕一样没有表情,但是闪公爵说到这里,并故意停下来神神秘秘地微笑时,他倏地眼睛一亮,透出了寒意。
“原来他早就盯上了小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气息虚弱的人又沉静了下去。
闪公爵抿了抿嘴,下巴垫在柔软的床铺上:“竞技场的事,以及乌鸦为什么会被注射MAR GEART,我已经查清楚了,不过现在告诉相柳大人,会不会刺激过大呢?”
连相柳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你说吧,我现在就想知道。”
闪公爵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起身扶着床沿坐下来,略微低头,像细心照看病人似的。
他发出一声听起来轻盈愉快的笑声,细细说:“没有人能猜到吧,司徒空的目的不是什么参议会,不是什么独揽大权,他要的是南苑战争变成有价值的外交条件,再利用离沃的地理位置作为桥梁,取得和南王迦罗对抗的力量。而他就这么一步步部署了周密的计划,哪怕当中出现差错,也能及时补救继续朝着他的目标发展的惊人计划,他那个头脑我真的好想剖开来看一看呀。”
闪公爵晃了晃两条腿,似少年人说着憧憬的梦般,面带笑容,有滋有味:“MAG GREAT药剂的初期研究所是设在离沃的,就在那个地下研究基地里,后来搬迁的时候虽然销毁了研究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部分资料被基地的中央电脑记录下来了,司徒空那次去离沃,应该是为了取得那份资料,而不是单纯的帮他父亲解决分裂问题,呵呵。”
“然后,他找人组建了研究小组,对那份从离沃取得的药剂资料进行破译,你猜他干了什么?”
连相柳眼中闪过一道清晰的惊异:“难道,小妖体内的——”
“没错,他的研究小组其实也在对MG进行研究开发,这件事我猜他父亲,现在的总统大人肯定一无所知,你看,他伪装得多好,他好像连MG都没听说过的样子,但他其实早就在对这种药剂进行研究了。”闪公爵露出意犹未尽的赞叹的目光,像懵懂的少年对痴情的少女那样,露出钟情的微笑,“虽然我想,两种MG试剂可能不太一样,但是初期所建立的理论既然是相同的,总有一些共同点吧。也就是说,乌鸦被注射的MG其实和洛之行注射的是两种品种,至于方式么……”
闪公爵停了停,深深吸一口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连相柳:“洛基军港那次,他真是彻头彻尾扮演了一个大骗子啊。香水只是借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调包之类的,洛之行会误服只怪他自己倒霉;另外,有林安在,唯医生其实也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您肯定也猜到了,唯医生只是串了口供而已吧?”
连相柳用力地拧住眉头,刀子一样的目光平直地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蓝色妖姬’这种玫瑰花的颜色不正让人觉得很有犯罪的气息吗?司徒空把药剂混合在香味中,啊,也许还有附上的名片里,总之乌鸦能接触到的任何东西,他都不会放过吧。”
“小妖——”连相柳咬住牙齿,轻微地发出两个字音,闪公爵替他接下去,“是啊,司徒空在演唱会上送了小乌鸦一束大大的蓝色玫瑰,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