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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实正在帮李志国往车上装牛,他看了一眼钱长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头牛看起来还是很蔫儿,站都懒得站起来,颇费了一点儿功夫才被张老实和李志国装好在拖车上。
李志国上了四轮子,拍了拍旁边轱辘上的机盖,笑道:“长友,都弄好了,我们出发吧。”
于是乎,顶着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四轮子出了东丰村。
在车上,钱长友随口大声地问了一句,“大哥,这四轮子是你家的?”
李志国大声笑起来,“我家现在那里养得起车呀,这是管别人借的。”
他看了钱长友几眼,笑问道:“长友,昨天晚上没睡踏实吧?”
钱长友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有一点儿。”
四轮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李志国忽然大声道:“长友,我昨天晚上也在寻思你突然买牛的这件事儿。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可你这个聪明人只是为了捣动一下差价去买那头牛,实在是有点儿说不通。不过,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看着李志国,钱长友还真有点儿好奇他能想到什么,“那大哥你就说说吧,我看你究竟猜到了那个阶段。”
李志国哈哈大笑,“牛黄,你肯定认为那头牛长了牛黄,兄弟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钱长友点了点头,反问道:“那你看那头牛,长牛黄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志国摇了摇头,“不好说啊,据我所知,附近这几个屯子,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钱长友洒脱地一笑,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大声道:“无所谓了!没有的话,就是我钱长友摆了一个大乌龙,给大家导演一场笑话看;如果真的有牛黄,我就会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李志国抬起一只手,挑了一下大拇指,赞道:“好样的,兄弟,如果真的被你押到宝了,哥哥就彻底服了你,以后有机会的话就跟着你干了。”
钱长友举起手掌,在李志国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掌上重重一击,自信地说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大哥可不要拿嫂子和侄子当借口,来推脱我。”
两个人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李志国到底听没听进去钱长友的豪言壮语。
到了屠宰场,此起彼伏的猪叫声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
所幸有李志国一包到底,他直接找到了一个大胖子,指着车上的牛解释道:“这是我们屯子里的牛,被人偷了一次,但没有偷走,只是被砍伤了。今天拉过来,你帮着处理利索了。”
大胖子点了点头,于是找来人忙活了一通,大家又商量好了,将牛宰杀后,除牛头、牛皮、牛下水给屠宰场以外,净得的牛肉按照市价进行结算,另外还得付给人家宰杀费。
钱长友盯的就是牛黄,自然这些杂事都不是很放在心上,他特意地提醒了一下对方,留意牛的内脏,他要当场看着。
忙完这一切,时间也不早了。
李志国看了一下表,对钱长友说道:“兄弟,卖店里进货挺零碎的,我得先走了,你自己在这里顶着吧,忙完了可以到市场那边找我。”
钱长友点了点头,“大哥,你先去忙吧。这边的事儿弄完了,我得到林业局找我爸去。”
“那好。”李志国启动了四轮子,径直走了。
等牛宰完了,钱长友捂着鼻子进了现场,紧张地盯着工人把牛开膛。当人家笑着把牛的胆囊递过来的时候,钱长友发现里面果然有一个比鸡蛋还大一些的椭圆型黄色牛黄,这个玩意粗略地估计起来,怎么也得有三四百克吧。
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包好这个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谨而慎之地放到随身携带的书包里,然后走出现场,等待办好其余未完的程序。
快到中午了,太阳直晒下来,钱长友惬意地闭起眼睛。似乎屠宰场里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吵了,味道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自己终于压对宝了。只要能找到一个好买家,卖个好价钱,干事儿的本钱就有了!
等到和屠宰场结算完毕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钱长友摸了摸衣兜里的那点儿钱,暗中苦笑,如果真的没有牛黄的话,自己这次真的要赔到家了。
走出屠宰场不远,忽然一个脸上有块胎记的人,骑着辆摩托追了过来。
“小老弟,等一等。”
钱长友转过身来,警惕地看了看对方,沉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那人停下摩托,笑了笑,“小老弟,别担心,我是收购药材的。听说刚才在牛的肚子里发现了牛黄,卖给我怎么样,价钱好商量。”
钱长友皱了皱眉头,这个人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他淡淡地问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那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八十块钱一克,你看怎么样,够实在吧。”
钱长友脸色一沉,他虽然不知道这时期天然牛黄的具体行情,但他凭直觉感到面前之人在欺负他年少无知。
这时候,对面正好来了一辆倒骑驴,钱长友招了招手,直接坐了上去。
他对那个人说道:“我先考虑一下,只要你是做收购药材这一行的,过几天我们肯定会见面。”
说罢,他示意蹬倒骑驴的人赶紧走。
那个人连忙喊道:“小老弟,别急着走啊,咱们再商量一下吧,你给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也好哇。”
钱长友摆了摆手,便不再理会他了。
不过那个人骑着摩托,始终远远地跟在后面,一直盯着钱长友到了林业局。
钱长友进林业局的时候,瞥了一眼远处的摩托,心中寻思,这牛黄还是尽快脱手才好。
………【第八章 生子当如】………
今天的。
不额外说别的了,我补充了一下书的简介,或许能够更加清晰地让大家明白本书的定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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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传达室的窗户,钱长友向里面的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人往院子里一指,说道:“钱锦洪刚刚和几个人往机关食堂那边去了,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钱长友顺着那人指点的方向跑了过去,转过花坛,刚好看到爸爸钱锦洪的背影,他连忙喊了一声。
钱锦洪闻声回头,见是自己的儿子来了,便和身边的几个人解释了一句,独自站在那里等钱长友。
“你怎么才过来,早班车应该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回林场了呢。”
“我昨天在同学家呆了一晚上,今天上午搭着他家卖店进货的顺风车过来的。”
钱锦洪点了点头,没再细问,“还没吃饭吧,正好跟我到食堂吃点儿东西。”
两人进了食堂,里面吃饭的并不太多,先前那几人已经占好了位置,他们直接走了过去。
“老钱,这是你那个最小的儿子?”
说话的人钱长友认识,叫卢瑞祥,好像是和爸爸同一年退休的。自己上高三那一年,正好林场子弟小学黄了,侄子钱林就转到县城上学,赶上爸爸退休,也就留在了县城里看着钱林。那时候卢瑞祥天天找爸爸一起打麻将。
钱锦洪笑着点头,又给钱长友介绍了一下这些林业局机关里的干部,钱长友连忙一圈“叔叔”“大爷”叫下来,大家又照例地夸奖了一下钱长友机灵,最后总算是寒暄完了。
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要的东西也陆续上来了。他们叫的是锅贴,这可是钱长友最喜爱的美食之一,没想到这里的伙食还真不错。
少年人听成年人饭间闲聊,通常都会觉得十分无趣,可钱长友是个例外。这些干部们闲谈的好多内容,不但让钱长友重新了解这个时代身边的社会情况,也同时勾起了他的一些记忆,再对照十几年后对这个时代的零星评论和总结,倒是颇有收获。
这些人当中,有好几个去过南方出差,说起那边的发展,啧啧赞叹;又谈起林业局这个清水衙门,摇头叹息,再扯到现在好多东西在开始涨价,家里孩子多,工资不够花,最后又评点某些下海经商的熟人,人家在海里扑腾有赚有赔,他们在桌上说笑毁誉参半。
钱长友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碟子上的锅贴,心中却在细细地品味着这个时代社会中的百味人生。
随着有人陆续吃完饭,大家的话题又扯了回来。
卢瑞祥对钱锦洪说道:“老钱,你家在县城也有房子,怎么不把你家小子转到县城来上中学,我大儿子今年刚好成了八中的教导主任,说不定可以帮上点儿忙。”
钱锦洪放下筷子,笑了笑说道:“我那个老伴啊,过日子太仔细了。二小子结婚那时候,就因为多买了一套房子,我事先没跟她商量,现在气还没消呢。她就认准了,林场生活方便,不肯搬到县城来。现在那套房子还没有收拾利索呢,我自己一个人在那儿一个星期里呆几天还行,要是我家小子过来上学,好多事情我都没法安排。再说了,老伴毕竟在林场有个正式工作,儿子在乡里上学,由她照顾也省心了。”
卢瑞祥点了点头,“那倒也对,在县城里,要是自己家想吃顿饺子,得分好几锅下,可在乡下,一锅就都煮出来了,过惯了乡下生活,还真不习惯来县城。”
钱锦洪点了点头,“这县城里的生活,也就像那些年轻人,两口子自己过,那才能感觉到方便,我们这些老家伙落伍了,享不了那个福了。”
大家笑了起来,纷纷点头称是。
钱长友暗自无奈地叹息,好多事情都是阴差阳错地纠缠到一处,错过了某些机遇。现在的自己是很想到县城来上学的,这里的初中和高中,师资力量都比乡下强,各种信息来源也方便,至少想要看报纸的话,不会没地方找了。
既要改变人生的轨迹,又不能给家人徒增困扰,还是得靠自己来完成啊。
原本吃起来汁多味美的锅贴,忽然变得有些无味起来。
人多吃饭就是罗嗦,他们这一桌一直拖到最后才吃完。钱长友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早就收拾利索了。一个很富态的中年妇女站在不远处的吧台边,正满脸带笑不时地招呼着自己这一桌。也不知道这个食堂有没有承包出去,这些机关干部多少管点儿事情,还真不是那么好招待的。
回到机关大楼的时候,钱锦洪将钱长友直接领到了财务股的办公室。里面很宽敞,有三个办公桌,靠墙立着一排文件柜,另一边靠墙放着沙发和茶几。
钱长友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爸,你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吧。”
钱锦洪看了一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吧。”
“那你能不能现在到银行帮我办个活期存折?”
钱锦洪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要存折干什么?”
“我想把我那几百块压岁钱存进去。”
钱锦洪笑了一声,拿起一张报纸边看边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你那点儿钱还是留在家里,等你自己能办身份证了,再自己去银行弄。”
钱长友有些懊恼爸爸的不经意,他左右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屋子里只有他们父子俩人。于是他从书包里拿出来包着的那块牛黄,凑到爸爸旁边,放在了办公桌子。
“爸,你认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钱锦洪放下报纸,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这好像是……”
一边的钱长友有些急了,“我的爹呀,这是牛黄啊!”
钱锦洪听了后,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拿,钱长友连忙提醒道,“别拿,你用手指头摸了一下,然后放在嘴里尝尝,肯定是苦的。”
钱锦洪依言照做,不由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牛黄你是从那里弄来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昨天晚上我在同学家住的么,我看他们屯子里有头牛出奇地瘦,好像长了牛黄,所以我买下来,今天上午弄到屠宰场里宰了,嘿嘿,果然发现有牛黄。”
钱长友又详细地说了一下,把那张买牛的收据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让爸爸看。
钱锦洪这才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你急着让我帮你办存折,就是为了这个牛黄呀。这玩意能卖几千块钱?”
钱长友苦笑了一下,你也太老土了,我估计着怎么也能过万啊。正要开口继续解释一下,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说道:“老钱,到你这里找张报纸,那张……这屋里有股什么味?”
钱长友抬头一看,进来的是卢瑞祥。
卢瑞祥眼睛还挺尖,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牛黄,几步便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哎呀,我知道了,牛黄!”
说着,卢瑞祥也用手指头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放在嘴里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