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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横断山几个为首的老妖早就被竹山教主炼成了傀儡,这百年来横断山群妖根本是在尊奉他们的死敌竹山教主的号令行事,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样一来妖怪们不倒血霉就有鬼咯!
好可怕的手段!
好可怕的心机!
杨鹰沈奇对视一眼,惊栗的目光在漆黑的地下交融,同时感受到了彼此不受控制的心跳。
尽管莫僢已经隐隐猜到了事实,但听到韩寂亲口说出真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大震。
韩寂缓步走到莫僢面前,轻轻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柔声说:“为师知道这一百年来,你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让竹山教称霸横断山,其实早在百年之前,为师继位之初,本教便已是横断山的真正霸主,不过为师不欲树大招风,才没有宣之于众。”
“师尊雄才伟略,弟子敬佩万分!”莫僢已经想到,这个天大的秘密师尊一藏就是百年,却在今夜告诉自己,肯定别有所图,但即便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仍是一副激动敬佩神色。
韩寂淡淡的目光像是把莫僢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但似乎并不把他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转身缓步走回断崖边,沉声说:“为师之所以安排今夜之事,是因为我不愿再等了!”
“莫僢,你知道竹山教的先辈们为何把此地选作本教山门。”韩寂居高临下地雄视着夜色中的群峰,一袭白衫飒飒飞扬。
莫僢恭声答道:“一是此地群山拱卫,适合布置阵法,易守难攻,二是后山天星谷每逢月初月尾的几天,都会聚集浓厚星力,大利修行。”
天星谷!
听到这个词,潜在地下的杨鹰沈奇顿时精神一振。
“你说得没错,”韩寂森然的目光从群峰之巅扫到后山漆黑一片的渊深谷底,“为师安排那群妖怪袭击山门,为的就是天星谷!”
“正如你所说,天星谷每逢月初月尾的几天,都会聚集到浓厚星力,这些星辰之力真正被我教门人吸收到的还不到十分之一,其余九成星力却并非自然流散,而是全都渗落到谷底之下。这一离奇的现象,并非亘古如此,而是始自八百年前……”
听到这里,地下的杨鹰沈奇同时心头大喜——天工阁祖师公输子正是在八百年前离奇失踪!
“天星谷的谷底究竟有何玄奥,为师翻遍教中典籍都一无所获,但这八百年来积累下的星辰之力绝不会无故消失,如果我教能得到这一股庞大的星力,那全教弟子的实力都将得到一个质的飞跃,说不定能一举超越蜀山,成为西南第一大教!”
韩寂的几句话语犹如万斤重锤敲在莫僢心上!
八百年积累下的星辰之力!
一举超越蜀山!
西南第一大教!
原来师尊的雄心如此高远,可笑自己的目光还整日里盯着横断山的小小一隅!
莫僢转念一想,心中顿时大惑不解,恭声问道:“既然天星谷底可能藏有八百年星力之秘,我教理应组织弟子,合力查探谷底秘密,为何一直等到今天仍没有动作……这与群妖袭击山门又有何关联?”
………【62、调虎离山 险过剃头】………
“因为三位长老出于一己之私,压下了天星谷的秘密!”
韩寂的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震得莫僢脑袋发昏!
竹山教的三位长老从前任教主在位之时起,便在教中享有崇高地位,凭着三人金丹后期的修为,不知为竹山教化解了多少劫难,教中弟子提起三位长老无不敬重有加,他们怎会为了一己之私而置本教的前途于不顾!
韩寂深沉的话音犹如霜雪一般,令莫僢感觉越来越冷:“自从两百年前开始,三位长老的修为便一直止步于金丹后期,离元婴期虽只一步之遥,却有如天堑,始终无法跨越,于是便打起了天星谷的主意,欲借星辰之力,突破修为的屏障,故而长年潜修于天星谷底,足不出户。为师曾数次和他们商榷,为了本教的大业,应该组织教中上下弟子,合力查探星力之秘,但或许是修为的长久停滞引发了心中魔障,三位长老竟然生出了独吞星力之念,置本教大业于不顾,以谷底凶险难测为由,坚决反对为师的建议。为师考虑到三位长老不但有大功于本教,而且修为高强,深孚众望,万一跟他们发生冲突,极可能导致本教分裂,所以隐忍不发,直至今日。”
“三位长老,果真如此……”莫僢喃喃自语,如闻天荒夜谈。
“莫僢!”韩寂一声断喝,犹如当头棒喝,震得莫僢心头砰然一跳,“你心中可还有本教大业!”
惊醒过来的莫僢霍然跪倒,一头磕在地上,砰然有声,毅然决然道:“为本教大业,弟子死而无悔!”
“好!”韩寂将额头磕出了血迹的莫僢扶起,“为师之所以安排妖怪在今夜袭击山门,就是为了将三位长老引离谷底!一会儿为师将操纵两个傀儡老妖在山门北边自爆,你先一步将那里的教众调开,无人主持的护山大阵就会被炸出一角,那里离后山天星谷最近,阵法崩裂的余波一定会波及谷底,三位长老便没有理由再对今夜大战诈作不知,只要他们一被引开,为师便有机会查探谷底之秘,只要查清星力的确切信息,即使三位长老再如何私心作祟,也没有理由再加反对。”
莫僢被韩寂蓄谋已久的计划震得心头一跳再跳,虽然还是一脸坚毅,但心中的惊疑却始终挥之不去。
“莫僢,”韩寂忽然放柔了声调,宛如慈父在远行险地之前不舍地看着他的爱子一般,凝注着他的得意弟子,“为师此行祸福难料,如果一去不回,本教以后的重担便得由你一肩挑起了。”说罢,一扬手,八十一条白光凭空飞起,插落莫僢身前,却是八十一柄宝光莹莹的白色竹剑。
“师尊!”莫僢激动地看着面前的八十一柄白色竹剑,这乃是竹山教的镇教至宝——空竹剑,每一柄都是上品法剑,象征着教主权威,现在韩寂传于莫僢,便是传位之意。
“师尊洪福齐天,断无不测!弟子当严加督察教中上下,如有异心者格杀勿论,静待师尊平安归来!”莫僢又一次跪倒在地,砰一声磕下头去,恭谨而又决然。
当着一个心机深沉得能将横断群妖玩弄于股掌之上长达百年的老狐狸面前,莫僢只能慎之又慎地表忠心,但教有半分忤逆篡位之意被韩寂发现,恐怕他当场就得魂断此崖。
“孩子啊……”韩寂一声轻叹,又一次将莫僢扶起,将驾驭空竹剑的法咒手诀传下,并助他炼化入体,最后慨然说,“本教的未来为师已交到你手上,去吧!”
莫僢又一次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御剑望北而去。
遁在地下偷听了韩寂莫僢全部对话的杨鹰沈奇,面面相觑,既震愕于韩寂的心机手段,更好奇于天星谷底的诱人秘密。
那位竹山教主虽然言之凿凿,但杨鹰沈奇总是感觉他的话不尽不实,只是苦于所知太少,不足以推测出事实的真相。
但只要韩寂的计划成功,他们两人也就能跟在他的后头,窥探一番天星谷底的秘密,到时候想必就能真相大白。
很快,机会来了!
两声突兀的巨响猛然在北边山头炸起,狂戾的妖气如同火山爆发、熔岩喷薄一样疯狂奔涌,在护山大阵上撞起一层层紫青斑斓的眩光,成千上万道由于无人主持而运转迟滞的禁制纷纷破裂,发出一声声气球炸裂的爆鸣,响彻夜空!
爆炸的冲击波转眼间轰开了护山大阵的一角,强烈的震荡从北方传来,群峰震荡,地动山摇,惊煞了无数飞禽走兽,在后山附近惊惶逃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吼叫!
地震的余波一直传到韩寂立足的山崖,随之发生了一项杨鹰沈奇所料不及的致命变故。
鬼蝎分身由于进化到二尾,遁地的神通大进,隐蔽性比原来高出不止一筹,所以杨鹰沈奇潜伏良久,都没有惊动韩寂莫僢。但就在这边山崖被地震波及的一刹,鬼蝎分身的遁术发生了一丝紊乱,散发出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妖力波动!
“谁!”
韩寂一声断喝,双眸绿芒一闪,一道如刀锋般的神念闪电般斩向地下!
神念太快,距离又太近,杨鹰沈奇根本来不及反应,刀锋般的神念已穿透土层,袭至身前!
当此生死立判的一刹,潜藏在杨鹰眉间印堂穴中的灵能再度爆发!
暗黑气丝状的灵能瞬间幻化成一个空明如深邃夜空的奇特符印,黑光大作,将杨鹰沈奇连同鬼蝎分身,全都在一刹间裹在一层黑色夜幕般的幽光之中!
宛如刀锋削过心弦,在杨鹰沈奇的惊栗凝注下,韩寂的神念击中了裹着他们的幽光!
奇迹般的一幕霎时呈现,无形的神念在幽光的前方透入,无声地在幽光的后方射出,却离奇地没有触碰到中间的杨鹰、沈奇和鬼蝎!
杨鹰沈奇对视一眼,震惊莫名!
韩寂的神念谨慎地在附近的地层中穿插来回了数十遍,不少次都穿透了那一团神奇的幽光,却始终一无所获,这才带着一丝疑惑收回神念。
就在此时,三声怒喝在天星谷底响起,旋即冲天飞起三道紫色剑虹,望北投去。
韩寂见三位长老已被引开,机不可失,也不再纠缠于那一点似有还无的妖力,闪电般飞向天星谷底。
杨鹰沈奇长出了一口气,乘着鬼蝎分身,于地下遁行,如履薄冰地跟在韩寂后头。
………【63、鬼气汹汹的漩涡】………
杨鹰沈奇乘着鬼蝎分身,遁于地下,跟在韩寂后头,离天星谷底越近,两人的精神越加紧张。
由于灵能大幅消耗,杨鹰精神颓靡,面色苍白如纸。
就在刚才鬼蝎分身的地遁露出破绽,被韩寂发现,以神念骤然袭来,千钧一发之际,灵能又一次自发地变幻成一个神秘的符印,让两人一蝎险过剃头地躲过了韩寂的神念。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杨鹰积累了几个月的灵能,竟因这一个符印,在须臾之间耗损了十之**,让他现在看来像是一个不眠不休奋战了三天三夜的网游迷一样,累得半死。如果不是心包气旋源源不断地将葵水精英的水元力转化成灵能,补充消耗,恐怕他已经因精神衰竭而当场昏阙。
虽然灵能大损的感觉十分难受,就像脑袋被人硬生生挖掉一块似的,但杨鹰还是庆幸不已,竹山教主韩寂的修为明显比莫僢高出不只一筹,之前自己和莫僢交手之时误中神念攻击都险些丧命,如果刚才中了韩寂的神念攻击,恐怕就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了。
在灵能连续两次于生死关头力挽狂澜之后,杨鹰暗下决心,从今开始,把灵能放到和血能同等重要的地位,认真修炼。
韩寂御风而行的速度极快,转眼已到天星谷底。
方圆数百米的谷底正中,建着一座圆形的白石法坛,坛上八卦方位各插着一杆青布长幡,随风轻扬,丝丝缕缕的法力波动缠绕在八杆长幡之间,织成一圈坚韧绵密的结界。
白石法坛中央有一座石屋,屋门大开,想来是三位长老临走时惊怒交加,忘记关门之故。
韩寂御风飞到法坛之外,全身荡起一层青色光晕,一步跨进八杆长幡构筑的结界之中,无形的结界波动与护体青光一触,轻轻交融,并未对他构成阻碍,被他轻松走进其中。
石屋内的陈设极为简朴,三个青布蒲团成三才之势摆在地上,中央有一座一米高下、大鼓模样的碧青石台,此外别无一物。
韩寂走到石台前,翻手变出一柄白玉戒尺,往石台上一击,无半点声音发出,只是石台上登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篆光印,宛如一层青光炫目的护罩,将石台护得严严实实。
韩寂念了个法咒,掐诀一指,白玉戒尺顿时亮起坚如实质的森冷光棱,再往石台上一击,密密麻麻的符篆光印霎时被击穿,白玉戒尺在碧青石台上打出一道裂痕。
一刹间,一股阴森狠戾的鬼气从裂缝中冲起,伴随着一声声阴沉凄厉如女鬼夜哭般的异响,充盈在石屋之中!
韩寂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禁制被触动,三个老不死定在第一时间有所感应,那几个傀儡老妖可拖不了他们多久,当即狠下决心,白玉戒尺光棱大盛,全力一击,打上石台。
铿!一声脆响,白玉戒尺粉碎,整座碧青石台随之轰然崩裂成两半,露出底下一个两米见方的灰黑色漩涡!
阴森狠戾的鬼气犹如大江决堤一般,从灰黑漩涡中直冲而上,一霎间撞塌了岩石屋顶!如同万鬼哭嚎的凄厉声浪狂暴爆发,像冲击波般震撼得石屋四壁皴裂出无数裂痕!
转眼间,整座坚固的石屋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