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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文化中,其实存在着两种极端,一个极端认为法轮常转,说法无碍,只有在所有辩论中取得胜利的人才是真正的真理掌握者,所以释迦牟尼在创立佛教之前,是学透了印度最高级最全面的百科全书《四吠舍》,才能在以后的时间里,面对婆罗门教的逼问,应对自如,让不少婆罗门教的势力改信佛教!另一个极端却是神秘主义,以为真正的天地至理只存在于个人的体悟之中,无法言传,顶多采用特殊的办法,帮人开悟,最后加以印证而已。
张子初提出来的至法无言,虽然否定了前一个极端,却契合了后一个极端,弄得那一群宗派修行者不上不下,难受至极。他们在脑子里纷纷将自己教派的教义过了一遍,还真像佛教那样,能找出不少关于真理无言的说法,全都暗自摇头,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他们没话说,张子初的话可多着呢:“其实说到底,所有的教义只是无限接近真理的方便法门而已,并不是真理的本身!教义流传,只是以一种让大众能明白的说法,引起大众的信奉,借以引导他们走上正道,就像现在的大人为了让小孩子发奋读书,会跟他说,孩子,好好努力学习,学好本事有糖吃。但谁都知道,学好本事的好处绝不会只是有糖吃,真正的好处比糖不知要好多少倍!天地真理也是如此,体悟到天地真理的好处说也说不清,就算说得清,人家不是听不懂,就是觉得太过不可思议,反而觉得怀疑,没办法之下,各宗派才用一些浅显的说法,比如有糖吃之类的来引导世人,慢慢地让他体会到比糖吃更多更好的好处,到最后,听到有糖吃,就会觉得好笑,觉得幼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觉得学好本事是件好笑幼稚的事!和尚,佛祖在《金刚般若波罗密多经》就曾说过,佛法如船,无船不足以到彼岸,但你上了船不下来,只怕这辈子也到不了彼岸,说得正是这个道理!”
那名老僧一阵尴尬,没想到张子初如此步步紧逼,其实他所说的东西,在很多佛经上都有,特别是佛祖也曾把这个世界比喻成失火的房子,而世人就是那些不知道失火,还在房子里玩的孩子!他想把这些孩子引出门外,免遭火灾,但跟他们说“房子失火了”,那些从未见过火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好跟他们说房子外面有好玩的陀螺,有棉花糖,才将他们诱出来!那些说房子外面有棉花糖的说法流传下来,就是种种经文。
“既然只是方便法门,就有种种缺陷!所以,千百年来,虽大道流传,造就无数圣人,同样也谬种流传,使人走上邪道的更多!对那些无知的世人,我可以用棉花糖来引诱他们,但对已接近天地大道的修行者,我不忍心他们误入了棉花糖堆里!计较文字语言,即使赢得无遮法会的胜利,也不见得就是掌握了大道至理!昔日唐僧玄奘法师在曲女城无遮法会上完胜对手,被尊称为‘天’,但到了晚年时却为了夺人经文而陷害印度僧人福生,如此前后对比,诸位还觉得这个首席阐法有意思吗?”。张子初仰天长叹,兴意索然,一股略带忧伤的气息笼罩全场,那模样有多鸟就有多鸟。若非五圣兽、招财进宝几个早对他的底细知晓得很透,也几乎迷失在他的语言文字中。
张子初身为波光渺渺虫之主,当初在温州江心屿所吸纳的众生愿力又是经过严波转化的,无形中带了些魅惑气息,他修炼的大自在心法又是修心中的极品,极强的精神力配合他刻意营造出来的语气和环境,直接感染了四周一大批的修行者。
李和心看看情况不对,照这么下去,这无遮法会就不用开了,精心准备的阐法团队也定然胎死腹中!她轻咳一声,惊破了全场的默然:“甘旷奴教主果然辩才无碍,既然至法无言,那你说的这一大套好像就不是至法了!”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就像是“智者无言,言者无智”,那么说这句话的人到底是智还是不智?如果是智,他就应该无言,可他说了!如果是不智,那么这句话就是不智,又怎么是正确的呢?
张子初绕了半天,又岂会把自己给绕进去?他胸有成竹地说:“没错!至ff8法无言是我说的,但我也没说这句话就是至法啊!语言的靠不住,由此可见一斑!”
行了,双方可以打圈了!你抓我尾巴,我抓你尾巴,构成了一个死循环,再争辩一万年,只怕也没个让人信服的结果。难道无遮法会就这么毁了?李和心不甘心地说:“既然辩论无用,甘旷奴教主为何还要参加无遮法会?既然辩论无用,又怎么能证明我罗盘教才是天地正教?”
张子初伸了个懒腰:“妖言惑众,你罗盘教是天地正教那才叫见鬼了!没错,辩论无用,但能真正获得天地至理的人,又岂只会口舌之利?李教主的祖国不是有句俗话,叫事实胜于雄辨吗?如果不是需要斗法,李教主在这十七峰间布下的无间结界岂不是毫无用处?”
李和心暗自心惊,十七峰间的无间结界,她自认为已做得非常隐秘,没想到还是被人一眼看破!无遮法会,罗盘教志在必得,万一语言交锋失利,动用武力将是最后、也是最逼不得已的手段!所谓的斗法,无非是一些问题,在用舌头解不开的情况下,改用拳头来解开。张子初却凭着一张巧舌非要将整个程序给倒过来,看样子,只能先用武力收服,再用语言迷惑了!她娇笑着说:“甘旷奴教主好眼力,不过,无间结界倒不是为了什么斗法用,而是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修行者来捣乱而已!既然甘旷奴教主有心将这里变为斗法场,但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张子初嘟囔着说:“斗法就斗法吧!凭什么说得自己好像委屈了一样,相防止别人捣乱,至于用上这能封锁四方空间,自成一体的无间结界吗?”。
为了防止斗法波及别人,弄个结界出来是很平常的事!但那些结界通常只限制斗法引起的天地灵气暴动,不会限制人员出入,可无间结界却是隔绝天地的,在任十方生灵来去的无遮法会上,居然布下这么一个结界。在张子初的嘟囔声中,大家在心底了个问号。
再说下去,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妖娥子来!李和心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尽力消除影响:“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罗盘教可以升起无间结界,并在东西南北各留一条通道,由诸位自行出入!只是,如何斗法,还请甘旷奴教主提个方案,省得到时候千里眼对上顺风耳,一个要比眼力,一个要比听力,谁也服不了谁!”
18辩才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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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顽石点头】………
仓促之间,哪有什么可以考评修为的完善方案?张子初见李和心又把难题给踢了回来,眼珠一转,笑着说:“既然讨论的是天地大道,那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外道小术就不用拿出来了!我们就比最根本的沟通天地如何?”
“沟通天地?”李和心点头说:“甘旷奴教主说得很在理,却是废话,谁都知道,修行要做的就是沟通天地鬼神,沟通天地鬼神的方法,就是各宗派的教义和修行方式,可怎么评定沟通的效果?凭什么张三得八十五分,李四就只能得八十分?何况,本事厉害就一定是真理吗?像天神之王因陀罗、死神阎摩、海洋之神伐楼那、风神伐由、酒神苏摩、太阳神苏里耶、火神阿耆尼和财富之神俱比罗等八位守护世界的主神,也经常由于抵挡不了强大魔鬼的进攻而被迫向梵天、毗湿奴和湿婆三位大神求救,难道说,信仰这八大主神的信仰还不如信仰魔鬼吗?”。
张子初冷笑说:“这么说下去,只怕只无遮大会开始之前,还得先开一次筹备会,来讨论沟通天地的标准了!”
“如果甘旷奴教主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妨回到讲法辩论这一正途上来?”李和心适时抛出自己的建议!
笑话!这要是回到原先无遮法会模式,本教主的脸面往哪儿搁?这不明摆着认输了吗?张子初摸了摸手臂上银色的臂环,一时计上心来:“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比试一下,不知大家有没有兴趣?”
“说来听听!”“甘旷奴教主的想法总是有几分道理!”“就算没道理,听听也多个见识”……好像在场的几个小宗派中,居然还有几个支持张子初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李和心一言不发,但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子初脸上再次升起神棍似的表情,柔和的辉光淡淡溢出,语气中尽是平和和悲悯:“毗湿奴创造梵天,梵天创造世界众生。这天地、这众生尽是毗湿奴之子孙,哪有父母见儿孙沉迷于苦海而不心痛的?是以诸神或以分身,或以化身,或直接以本体入世,向众生讲解天地之道,讲解成就无上无等正觉之法,引渡他们脱离无边苦海,同登极乐!说到底,印度教也好、锡克教也好……那门那派,存在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引导众生,往生极乐,这个说法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总不至于有谁反驳说,错了!我这个宗派就是为了引导大家受苦受难的!如果真说出这话来,不用辩论了,这个宗派除了一些自虐狂之外,稍稍有点正常的弟子早做鸟兽散了!张子初继续说:“既然大家是为了普渡众生,那么我们要比,不妨就比比各自普渡众生的能力吧!至于方法,很简单啊,找一些差不多的对象,大家更尽所能去渡化它,哪个宗派先行渡化成功,那就说明这个宗派才是真正的无上正道!”
“好主意!渡化众生!甘旷奴教主这个主意好!”“不见得吧!人家是毗湿奴大神分身,想渡个人还不简单,我们怎么跟他比?”“切!你都承认他是毗湿奴大神的分身了,还比什么,直接举宗归附人家乩谷教不就得了!”“就是!就是!不过,也有传言说那甘旷奴只是魔鬼化身,来迷惑世人而已吗?我们斗得过魔鬼吗?”。“是啊!魔鬼可是很会引诱人的!”“扯!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传言?”“那是罗盘教私底下传出来的!”“怎么可以这样?无遮法会之前,不是禁止以这种污蔑性的传言来打击对手的吗?“是啊!是啊!罗盘教这一招做的可不地道!”“人家做得不地道的多着呢!还在无遮法会会场帮助无间结界,该不会是准备到时候,软的不行,来硬的吧!”“谁说没可能?唉,谁让人家现在势大,我们只有退避三舍了!”……下面一群鸭子在那儿叽叽喳喳,有维护这边的,也有为那边说好话的!这里面,慢慢地可以看出,有些宗派的立场就出来了!
但千万别以为他们显示出来的立场就是他们的本意,比如,那说乩谷教甘旷奴是魔鬼化身的,也不见得就是罗盘教的人,因为他们早早就招供,说这个传言是罗盘教弄出来的,不但没法打击张子初,反而在给李和心摸黑。
如果不计较这些暗流涌动,很快地,整个无遮法会分成了几股势力!最大的一股,仍是印度教势力,别看人家来的那几个婆罗门长老到现在还是一言不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印度教传衍数千年,那种根深蒂固的信仰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何况,就连乩谷教和罗盘教这两个千年来势头最猛的新兴教派,其所宣扬的内容,包括毗湿奴大神分身,包括梵天、毗湿奴、湿婆三神同临,其根源都出自印度教的前身婆罗门教典籍之中,严格说来,其实也只是印度教的一个特例分支而已。
真正从印度教主独立出来,转信罗盘教的人也不少,很快围成了一个大约二十来个小宗派,近千人规模的势力范围,不管大家内心打的什么主意,起码在表面上是支持罗盘教的!
然后是锡克教,大约三百人左右,以一名头缠白布,身着白袍,脖子上挂一条紫金色长蛇的老头为核心,也暂时保持了沉默。第四股势力,则是支持乩谷教的,粗粗看来,也有百名出头,让张子初张胖子很是有了一点成就感。
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像耆那教那样,崇善不争不斗教义的,要么本来就是一介散修或只有小猫三两只的门派,见主峰上剑拨弩张,干脆退出争辩,各自飞身跑到边的峰底,打定主意,隔岸观火了。那几个佛教徒,也已明白,就算留下,也不是张子初的对手,干脆有多远走多远!
李和心见形势明朗化了,倒也不那么气恼了,反而有种重新掌握大局的感觉!那些保持中立的小门小派,想什么时候收服就什么时候收服,从来不是她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印度教虽大,但已垂垂老矣,里面很多分支早已厌倦了一成不变的死硬教义,才会给罗盘教和乩谷教以可乘之机。
出乎意料的是锡克教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