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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倩略略懂了一点,但仍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让小铃忘记你刚才说过的话?”
尤只虎笑道:“她如果老是记起刚才的事,特别是在清醒的时候,偶尔忍不住就会怀疑那道白光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力量。这种疑虑的念头不断回馈进潜意识,同样也是指令,会让潜意识对白光能否具有制服怪物的能力,产生出否定的作用,这样效果就不会好了。我让她忘记我说过的话,只是让她的意识想不起来,不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去怀疑,不给她机会去否定潜意识中已经定义好的关于白光的能力。”
黄倩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用手掩住嘴,低声道:“我们这样说话,她会不会听到?会不会产生你说的负面影响?”
尤只虎笑道:“她会听到,就算意识不起分别判断的作用,潜意识也能记录下来,但这部分记忆,对她没用。因为她现在的深度睡眠状态,已经离开刚才催眠时设定的指令系统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在那个系统之外。那个系统相对封闭,只和她的梦产生关联。”
黄倩又问道:“那你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尤只虎道:“我没啥可做的了,你现在就可以带小铃回家。她这一觉够睡一会儿了,如果能让她在家里面醒来,效果会更好。因为在家中醒来,加上她又想不起我说过的话,她潜意识中新增加的观念,会显得更加自然地存在,没有刻意添加而导致的怀疑。”
他打开免提键,对隔壁监控室道:“就到此为止吧。你们过来两个人,帮忙把周夫人和小铃送回家。”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他自己也相当愉快,想到这个病例虽然简单,但机构面对如此重要的投资人,没有选择其他小组来做个事,却只选择了自己,他心中微感得意,一时想要人来分享这种满足感。
念及此,他又想去寺院看看父亲了,一种想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冲动油然而生。他的时间安排比较自由,因此说走就走。
他刚一出门,就听见几处遥远的雷声,心中隐隐觉得如此晴朗的天,不该打雷。但也没想太多,开着车向光福寺的方向而去。
光福寺在城市的郊外,很大,很古老。尤只虎来惯了这个地方,直奔他父亲的宿舍。
开门的,却是另一位有些矮胖的僧人,他有点诧异,道:“咦,普光和尚不在么?”那僧人奇道:“谁是普光?”
尤只虎道:“就是我父亲啊,他法名叫普光,哎……他是不是换房住了?”那僧人疑道:“你说的这个普光是哪里来的?本寺院没有叫普光的和尚啊,我就是这个寺院的监院,哪会不知道?”
尤只虎楞了一下,又道:“我父亲在这里出家十年了,我前两个月还来看过他……咦,他是不是到其他寺院去了。”
那僧人一脸和气,笑道:“这不可能,本寺院僧众离开这个寺院,我肯定会知道啊。我在这个寺院已呆了十多年,上上下下,就算一根草一棵树,也没有我不熟悉的,从来没有人叫普光的,呵呵,施主你是不是搞错了?”
尤只虎一时无语,好一会儿才道:“能不能麻烦你查查名册,或者……。”那僧人态度极是和蔼,点点头道:“好吧,你跟我来吧。我法名智真,我咋称呼你呢?”尤只虎这才想起来,自己尚未报名。
两人走过几重大殿寰廊,来到一间小屋,智真从屋内取出一本名册,笑道:“尤施主,你看,这名册里面,若有人叫普光的,我这个监院也不用再混下去了。”
寺院僧人不多,也就一百来号,尤只虎果然没有看到普光的名字,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我父亲在此出家十年了,我每年都要过来看他几回,前两个月我还来过呢。咦,他是不是改名字了?”
智真笑道:“他如果改了名字,难道我就不知道了么?我告诉你吧,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凡是有僧众往来出入,这名册上都会有记载。你看看上面的记录,这十年来,有没有一个叫普光的和尚来过?你说他在本院出家十年,住在哪里?有没有其人认识他?”
尤只虎脱口而出:“他就住在你刚才的那间房内。我每次来,都在那儿找到他。”
智真笑道:“这又瞎说了呢,我在这里十多年,一直就住那间房,从没换过,我怎么没见你来看过我?”
尤只虎一时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只是挠头,不断地自语道:“好奇怪啊。”似乎他父亲从来就没有来过一般,心中疑道:“那我老爸在哪儿呢?”
他离开寺院,漫不经心地回到公司所在大厦。
刚到门口,就见保安上来问道:“请问先生,你找谁,有预约吗?”
尤只虎笑道:“是我啊,十九层的尤只虎,我每天……。”却见那保安笑了笑,道:“先生,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十九层啊,整个楼才十五层呢。”
他心中立刻被一股莫名的紧张堵住,连退了几步,向上看去,整个大厦的样子变了,不是他刚离开时的样子了。这一惊非同小可,联想起刚才在寺院遇到的事,他脑中轰然炸开,乱得一团糟。
他深吸一口气,围着那大楼团团转,可不管怎么看,这高大的建筑物,确然不是他刚离开时的样子。尤只虎稍稍镇定了一下,上前问道:“你们这个大夏……是哪个公司的,修了有多久了?”
那保安笑道:“这是东华集团的大楼,已经修了十多年了,没人不知道啊。”
尤只虎心里乱极,周围一切都变得好陌生,好像一切都在梦里面一样。他急切中拿出手机,翻看电话簿的名单,一一打过去,没想到所有的号码,全是空号。
他心中开始慌乱起来,感到自己的手脚有些颤抖,不知道自己陷进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想立刻回家看看,却见一辆黑色林肯停在自己面前,车门*,一位长发过肩,身形高挑的女子站了出来。
尤只虎猛地一惊,叫道:“梦里面女人!杨曼菲!”
那女子莞尔一笑:“哎哟,又认识新女朋友啦?不过,别把我当作是她啦,我可从来不叫杨曼菲哦。上车吧。”
终于有一个似乎认识自己的人了,他微感温暖,问道:“你是谁,这是去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点不对劲?”后面这个问题问得虽然离谱,但好像特别能表达他此时的困惑,但紧跟着他又提出了更加离谱的问题:“你,怎么长得和我梦中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啊?”
那女子的嘴角向右撇了一下,笑道:“你在暗示我,我是你的梦中情人罗?嘻嘻,反正你也没处可去是吧?有美女带着你兜风,你还愁眉苦脸地干啥?跟我走吧。”
尤只虎暗道:“她的个性,可不大像我梦中那女子。”一脸疑惑地上了车。
那女子笑道:“你如果实在想不起我是谁,可以叫我安冬好了。”
安冬一脸随意与自在,让尤只虎的心放松了许多,但看她开着车在城市中*地飞奔,尤只虎的心又悬了起来,眼见车速已冲上一百,他暗暗忧道:“她在城市里面这样飙车,居然没撞上一个人,也算奇迹呢。”
安冬在城市中左穿右拐,没有几分钟,便来到郊外一处风景秀丽的湖边,这里极其得宁静,离城市不远,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尤只虎看着湖畔的景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在这城市生活了那么多年,居然不知道附近还有一个这么美的湖。”
安冬对着湖面凝视了一会儿,那本来已停下的车,突然加速,竟向湖心冲去。
尤只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一个这样的举动来,立刻双手掩面,大叫起来:“哎呀!”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并没有浸在水中,车不见了,自己和安冬就像悬在半空似的。四周是深邃无边的黑暗空间,上下左右全是星星点点的闪光,那些星星之间密密麻麻地连接着各种色彩的光线,相互支撑、关联、延展,像是一个极大建筑的内部框架,又像是一套极其宏大而复杂的电路结构。
他一见这个场景,立刻醒悟过来,这是他自己构架的一个形象化的潜意识运转系统。为了能深入研究潜意识的各种应用之间的关系,他先将自己催眠进入一个研究者的场景中,并在催眠状态下进行潜意识分析。湖面外的城市,就是他用潜意识的“成相功能”构建出来的一个虚拟城市,他的形象就是那亚洲心智研究中心的研究者。
而这个叫安冬的美女,也是他自己为了预防研究时发生不测,专门构架的一个助手指令,当整个构架出现意外时,这个指令会带他从潜意识形成的试验场景中出离,以便回到场景的物质运动底层,用可视化的手段,对整个试验场景的具体内容进行调整。
那个湖面也是指令的一部分,其含意是:只要通过湖面,人立刻清醒过来。但他为了研究的可持续性,依然对进入湖面后的意识状态做了限制:穿过湖面后,首先是停留在潜意识的结构层面上,然后做出选择,是重返试验场景呢(就是那个城市),还是彻底醒过来,回归现实。
尤只虎动念将其中一个小点放大,那小点所含的巨量信息瞬间像电影镜头似的推送过来。要知道,他本身就处于一个类似梦的场景中,一个念头移动一个画面,本来也是很容易的事。
他看了看那小点的内容,恍然大悟道:“难怪我的身份在这个城市中无法确认了,一定是在现实环境中,我身体外面有信息异动,提醒了我在现实中的身份,使我在试验场景中的临时身份被质疑了,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安冬也在一旁笑道:“因为那个临时身份被潜意识质疑了,与之有关的大部分数据,就无法在场景中建立起来。你那个身份所拥有的父亲和公司,也就一个接一个从整个场景中消失了。如果再多呆一会儿,其他与你生活贴近的场景内容,也会跟着消失呢。”
尤只虎想起刚才的场景中,他曾在镜子里面看到过一个影子,疑道:“我刚才在镜子里面看到的幻影,是怎么回事?”
安冬扑哧笑道:“那是我啦,你定义我的形象时,标准是非常宽松的,因此我有相对独立的形象支配能力,有时候我也想跳出来玩玩啦,但你的恐惧一起来,就相当于下了一个指令,制止了我的行为,你这胆小鬼。”
尤只虎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道:“呵呵,如果我的试验成功,证明我的理论是可行的。我就可以从个体的潜意识结构,进一步深入到社会集体的潜意识结构,找出我们人类这个大系统的发展方向,提前知道许多事,比如未来新能源发展的突破点会在世界的哪一个点发生,哪一个公司或哪一个人会成为系统拐点……。”
他越说越兴奋,忍不住道:“我我我……我的研究会成为跨时代的里程碑,我一定会获得诺贝尔奖!”
安冬在一旁乐道:“然后你就能成为历史上长得最帅,而且是最有才华的科学家了,嘻嘻。”
尤只虎开心之极,向安冬问道:“来,念一遍彻底苏醒的指令,让潜意识的功能退出试验场景,恢复正常的意识功能和肌体支配功能。”
安冬立即念道:“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话音一落,尤只虎浑身微感一震,双眼睁开,独自在床上伸了伸手脚,兴奋地跳了下来。
由于他在潜意识中设计了安冬的形象,并通过指令确认能用肉眼看到安冬,且能与她对话,因此他的人虽然醒过来了,但潜意识中的安冬形象,依然在他身边,长发垂肩,身形飘然,一身浅色牛仔装,悠闲洒脱,对他微笑。这并非是他真得用肉眼看到了安冬,而是潜意识操纵了他“看”的能力,让安冬这个形象直接出现在他的视觉成相系统上,让他认为他确实看到了安冬。
安冬的样子,完全是他参考了许多电影中的美女形象后,自己设计的标准美女的形象。他这么做的借口是:“如果一个科学家,不能使自己的工作环境非常愉悦开心,他的研究成果也必然是苦涩的。”
安冬见他醒来,立时笑道:“还不快去开门,有人在敲门呢。刚才你说过,一定是你身体外有信息异动,提醒了你的现实身份,这个信息异动想来就是敲门声了。”
那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越敲越响,尤只虎一边走,一边点头道:“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