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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僵尸-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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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白乃这下不及辨认方位,一股脑儿猛跑,往左边直冲,“喳”的一声,与何梵一前一后,双双撞在墙上。

墙是木板砌的。

板破。

墙裂。

两人终于闯出了绮梦的房间。

但又进入了另一间房。

这间房间居然有灯。

5、灯

一盏油灯。

在桌上。

一火独明。

两个少年。

在房里。

两团疑问。

一一之是谁的房间?怎么房里有灯?灯蕊犹新,人呢?人在哪里?

一一桌上有一盏灯,有两只杯,杯中有酒,桌上有肴,肴旁有着,桌后有个木盆,盆里有水,盆边有中,中旁挂袍,地上有水渍……怎么跟绔梦房间的布置和格局完全一模一样!?

罗白乃和何梵撞人了这房间。

他们原是要逃亡。

结果更加惊疑不定。

“这里是什么地方?”何梵又打颤起来,“怎么一切布置都一模一样的!”

“等一等。”罗自乃喃喃自语,“这房在孙老板房间的隔壁,是不是?”

“是。”何梵道:“不然,我们也不会闯了进来。”

“我们刚才还在雨道外边,”罗白乃努力忆记,“但我们在走廊上只觉一片昏黯,有也是月亮透过瓦隙的微光……那时候这房明明没有灯。”

何梵的身子又向罗白乃靠拢:“可是现在却有。”

罗白乃忽道:“不好。”

何梵又吓了一跳。

“怎么!?”

他现在可是惊弓之鸟。

“我们得先灭了灯。”

说着,他凌空一掌,打灭了灯。

油灯飘出一缕焦烟,有点呛鼻,很快消失。

房内又回复一片黑暗。

“灭了灯之后我们也看不到对方,”何梵在昏暗中更没有安全感,“这样不太好吧。”

“我们刚才就是因为你亮灯,才暴露出位置,以致为人所趁的。”罗白乃有点责备的意思,“这灯点得来路不明,谁都知道我们在房里,不如谁也看不见谁的好。”

何梵已快要哭出来了:“我们难道在这房里坐等天亮?”

“不,不是坐,”罗自乃居然答,“是站,站着等天亮,或者,等无情他们回来。而且,不是在这儿站……”

何梵觉得此际除了跟罗白乃并肩作战,已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于是问:“不站这儿,难道站在长廊?”

一想起那具没有头却会走动的尸体,他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当然不是。”罗白乃说,“灭烛前,我己看好了位置。那儿绝好,决不会有人发现。”

他说的地方就是衣柜。

贴着左边墙壁的大木柜。

何梵本来还有点犹豫。

但他却瞥见一件事物:

窗外。

这是向外边的窗。

窗本是关着。合上了的。

可是,再密的窗也会有些透风的所在,些微的月色,就是从缝隙透了进来。

何梵在这时候,最怕就是看见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他巴不得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事与愿违。

他越是怕,越是要看。

越看,就越看见不想看见的。

窗隙间,有些东西飘过。

就这么平平的。轻飘飘的在窗外掠过。

显然的,因为月色正好洒在那事物的身上,所以,从左边窗缝一直到右边窗隙,掠过的银影反照全都可以看见。

——那是什么东西?

何梵可说不准,但看似衣带、裙据、布帛之类的事物,这是可以肯定的了。

服饰当然是穿在人的身上。

——但那是“人”吗?

看样子是女人的服饰。

一一冉冉地平空飘过,难道是只女鬼?还是一具活尸?抑或是一名妖女?

何梵立刻二话不说,打开衣橱就挤了进去。

衣柜里好臭。

而且发霉。

里面衣服大概都挤了好多,还有棉被、毛毯的,全塞在一起,现在还多了一个何梵。

不,是两个。

还有罗白乃。

他们都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行躲进去再说。

不管多霉、多脏,多臭,总比活见鬼的好。

况且,今晚已活见鬼够了!

“你再过去一些嘛。”

“我这儿已没有空位了。”

“我连门都关不上。”

罗白乃腾着身子,催促道。

“关上了却怎么出去?”

何梵还是担忧:“我们会不会给人瓮中捉龟?”

“你错了,”罗白乃听了很生气,“第一,我们不是龟。”

他把话说的很重,很强调这一点,等何梵听明白了,他再说第二点:

“来的不是人。要是人,我们才不会躲起来。只要是人,进来了之后,给我们逮着证据,咱们就会跳出来把他抓起来。”他把事态说得壁垒分明的,“如果进来的是鬼,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这法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不,防人不防鬼的。”

“第三,”他可还有话说,“万一真的有人还是有鬼,发现或是嗅着我们就在这儿,咱们也不是死的,岂会束手待毙?咱俩大可破板而出,跟他拼了!”

他说得一时发了狠,反而不觉得自己是在躲藏,而是正在布阵作战,埋伏决胜一般。

何梵一面听,一面用罗白乃话语里激发的勇气往内挤,见软的挤软的,遇硬的抵住硬的,终于挤出了点位子来,千辛万苦,大汗叠细汗的流。

罗白乃忽道:“且慢。”

何梵以为他又发现什么,忙停止了挤推,心惊胆颤的问:“什么事?”

“梦姊住的房号,岂不是午字一号房?”

何梵点点头。

其实他并不清楚。

对不大清楚的事,不大了解的问题,惟有应对方式就是:“是”。“不是”,更好的方法是:“哦?”“嗯!”,但最好的办法还是:不置可否,只点点头。

——这是叶告教他的。

叶告则是来自诸葛先生的一位方外知交“老龙婆”传授的。

“按照排列,午字房的左侧应该就是已字号,是不是?”

何梵又点点头。

点头总比摇头好。

“已字房,就是以前王飞住的专用房间,”罗白乃的语态渐渐沉重起来,“而且,小余就是在这间房里,遭受到暗算。”

何梵又觉得头皮发麻。

他总是觉得那妖女就在他左右,听了罗白乃的说话,简直就在飓尺之遥。

“没想到,”罗白乃仍在推理,“梦姑娘的房间竟和这间房的布置,几乎完全一样……”

然后他问(也不知他问何梵,还是问他自己,还是问房间里还有别的人):

“这是为什么“”

“好不好……”何梵小声地说。

“什么?”罗白乃以为何梵有了答案。

“好不好——”何梵怯生生地道:“你先把橱门关好了再想?”

6、等鬼来

门已关好。

现在他们的处境是:

比黑暗吏黑暗。

更糟糕的是:

这地方义狭、又窄、又挤、又霉,义脏、又臭!

在如此龌龊狭窄的环境之下,沉默了好一会的何梵忽然说:“我很担心。”

罗白乃并不奇怪:“你担心叶老四出事了?别怕,我看他只是喉头给我掐痛了,忍不住叫了起来。”

“才不是:,我不是担心他/河梵倒老实得一板一眼,“我看他是故意要让敌人以为他受伤了,倒下了,才发出的声音。我跟他联手许久了,他叫痛时鬼杀似的,才没那个斯文淡定字正腔圆的‘哎咆’!”罗白乃为之气结。他现在才明白何梵为何肯即刻跟他闯“房”,而毫无顾虑。“那你担心个啥!”

“我担忧的是……那只无头鬼。”

“你怕她找不到头么?”罗白乃忍不住嗤笑,“不如你把她的头找出来还她,或者,你把头借给她也行。”

“别开玩笑,”何梵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我只奇怪,那无头女鬼既然可以从楼下拾级走上来,那么,楼下的人……”

罗白乃心里打了一个突:

一一所言甚是。

他的语音也沉重起来:“那无头人既可从楼下缓缓上来,那么,楼下的人,不是全遭了毒手,就是有极大的变故了。”

何梵道:“你的确认得那无头女子是何文田吗?”

“是。”

对这点,罗白乃毫无疑义。

“何文田喜欢女扮男装,她的衣饰很好辨认,她的身段也跟男人差不多——不过,她毕竟是个女的,还是很容易认得出来。”

何梵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她,她不是在楼上澡室预备冲凉的用水吗?怎么她的头会在孙老板的房里,而断了头的身子却自楼下走了上来?”

此际何梵身在极其黝暗的衣橱里,眼前一片昏暗,心里反而更加清明:

难怪他初在指头刺破的眼孔里,看到那一颗倒悬的人头,会有眼熟的感觉了!

原来那是何文田的头!

他跟何文田还没有正式相处过,并不太熟悉,何况一个人死了之后,跟她生前的面貌总是大有差距,加上人头倒挂,面目扭曲,更难以辨别。

可是何梵还是大致觉得面熟,现在才印证了:确是何文田。

一一也就是说:何文田人头在绔梦房里,躯体却在绮梦客栈楼下拾步上来!

为什么会这样子!?

罗白乃哑然。

看来,现在更严峻的,不只是他们三人的安危,而是楼下负伤中毒的小余,老鱼,以及一群女子,只怕都已身陷险境。

罗白乃情知事态严重,涩声道:“你的意思是……”

何梵在黑暗中咬了咬牙,也不知他正下了决心,还是要力抗橱里的霉臭味:

“通知。”

这回他只说了两个字。

“通知?”

“对,通知老四,他刚才在指洞里什么也没看到,可能会以为抬级而上的只是穿着何文田衣服吓人,却不知我的同宗大姊真的已给人砍去了头颅;”何梵说得非常沉重,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所说出来的事,都必须要说,而且必定要做,并且须得马上便做,只不过,那都是他最不想做的事,“通知楼下的人,说出我们见到的怪事,要他们提高警觉,高度戒备。”

罗白乃说:“你是要我们回到午字房,通知叶老四?”

何梵说:“是。”

罗白乃道:“你怎么知道叶老四还在绮梦的房间里?”

他本来最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叶告还活着?——只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何梵承认:“我不知道。”

罗白乃又说:“你怎么知道:楼下早已遭受比我们所遇到的更凶险,恐怖的事?”

何梵道:“我也不知道。”罗白乃反问:“你是不是有点怨怪我,不下楼,不冲出去,不去救老四,却窝在这里等人来,等大亮?”何梵没有说话。

但他的答案同样明显。

罗白乃道:“其实,我们藏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一一”

他一字一字地道:

“等——鬼——来——”

房里原本有灯。

桌上摆了筷著菜肴,酒水凉菜,无一不齐,浴盆里的水。还冒着微烟,所以,罗白乃判断:

不管是人是鬼,总会回到这房里来!

一旦回到房里,是人他们就可以将之一举成擒,就算是鬼,也可以观察它究竟搞什么鬼!

不过,现在是等人人不见,等鬼鬼不来,两人越等越心虚,愈等愈不安。

——朋友有难,怎可不顾?

这种观念,深深植在罗白乃心底里。行走江湖多年,他仍保持圆滑开心,必要时也奸诈狡猾,但“侠义”两个字,他还是讲究的,遵守的。

至于何梵,对这两个字,更受耳儒目染,不敢有亏,更不可有愧。

所以,两人都在柜里;站立不安。

不安的原因,除了生怕叶告出事,担心楼下遇变,也忐忑于绮梦的下落,还有忧虑无情。习玫红的猛鬼庙之行外,另外一个因由,却是因为局促。

局促当然是因为两人都挤在房间的大橱里。

房里很黑。

黑黝黝的啥也看不见。

橱中很黑。

黑黝黝的味道十分难闻。

更令他们不安的是:

难闻的事物,好像还淌出水来。

何梵是挤在里面的那个。

他旁边有许多软软,硬硬的物体,便是其中一个,渗出了水。

何梵只觉浑身痒痒的、粘粘的,很不好受,于是便摸了摸,沾了一点液体,放到鼻端,嗅了一嗅!

天哪!

何梵几乎没把今天昨天前天吃下去的都吐出来,胃里好像忽然塞了一头蚊龙。

他不禁“哎咆”了一声,这一声,可是由衷的叫了出来。

罗白乃只觉何梵手足挣动,不明所以,问:“怎么?”

何梵气急败坏地道:“什么东西嘛,好像在淌脓!”

他实在感到不舒服,忍不住,掏出身上的石硝和磷片,要打亮火光,照个究竟。

罗白乃想要阻止。

何梵这次可不听他的。

“卡”的一响。

火亮了。

7、鬼魂

自小,何梵就很怕鬼。

正常的情形是,你怕一样东西,就会刻意去逃避,不面对它。

但也有一种情形:你对它越怕,就越想接触它,研究它,这就形成了:越怕越好奇。

何梵怕鬼,因为他不知道鬼是什么,所以分外害怕。

人害怕的,多半都是未知的事物;已知的,就算很可怕,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像对死亡,就是其中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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